话音落下,张峰只听对面几步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他瞬间激起一后背冷汗,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对方在耍诈。
要不是辛卫民拦着,他会不会中一枪,谁也不知道。
毕竟对方远比他们熟悉仓库的结构。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枪响。
片刻后,冯钢的声音传了过来。
“辛局,人抓不住,只能毙了!”
辛卫民长长吐了口气,站起了身。
“立马封锁现场。”
“拉警戒线!”
“在派出所的人来之前,任何人不要动尸体。”
“所有人待命,等到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处理完相关事宜,立刻把犯罪分子,押送回市局,全部单独关起来。”
“张峰,你开车陪我去医院!”
张峰点了点头,立马搀扶起了辛卫民。
一连两次的救命之恩,已经让他忘了自己跟辛卫民之间的隔阂。
辛卫民缓步走出仓库,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阿堃。
他轻轻挣开张峰的手,径直朝着阿堃走去。
张峰见状连忙跟了过去,正当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只见辛卫民缓缓蹲在了阿堃面前。
阿堃忐忑的看着辛卫民,他没想到仓库里的人,竟敢敢开枪。
不开枪,他们顶多是走私港布,数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认下来蹲几年也就出来了。
他们进去了,还能有一笔钱。
可现在,仓库的人不光开了枪,还把辛卫民给打伤了。
这件事想请办,都不行,绝对会从严查办。
他们这伙人,三年变八年,八年变十五年,十五年的,直接三十年起步。
辛卫民看着阿堃透着几分惧色的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阿堃的脸上。
阿堃脸上顿时多出来五道血指印。
他一脸懵的看着辛卫民。
辛卫民厉声道:“你踏马不是跟我说,仓库里没人有枪吗?”
“老子差点着了你的道!”
“就你这样,还想立功赎罪?”
“等着吧……”
话罢,他悻悻的站起身,扶着张峰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阿堃身上。
阿堃紧皱起眉头,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可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回头一看,只见同伙正用杀人的眼神看着他。
一瞬间,他就全明白了。
“不……不是这样的。”
“他栽赃我!”
“他诬陷我……”
话音未落,孙晓天一个箭步上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孙晓天看着阿堃,低声道:“行了,立功的机会没了,你也回不去了。”
“按照你们领导的性格,你当了线人,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那个谁,找块布过来,让他安静一点。”
一名协助人员答应了一声,快步进了仓库,抽出一块布,快步回来塞进了阿堃的嘴里。
阿堃被塞住了嘴,还不断狡辩。
可所有的声音,最后都变成了“呜呜”的声音。
其余同伙依旧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他。
任谁也没想到,阿堃竟然是警方的线人。
难怪警方能不知不觉的冲出来,把他们全都制住。
甚至连时间都掐的那么精准。
现在一切都解释通了。
阿堃面对着如刀般的目光,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直接瘫坐在地。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
一个小时后,市医院急诊部门。
处置室。
辛卫民看着包扎好的左手大臂,紧紧皱起了眉头。
“大夫,就不能缠得小一点吗?”
“缠成这样,我没法穿衣服。”
医生看了一眼辛卫民,眉头一皱道:“都伤成这样了,还穿什么衣服?”
“算你运气好,对方子弹口径小,打了个贯穿伤。”
“要是伤到了骨头,你少说得在医院修养一阵子了。”
“说不定后续还会落下残疾。”
“要不是你非得要出院,说什么我也得留你挂两瓶水再走。”
辛卫民缓缓站起身,笑了笑。
“我可没那个时间,得抓紧回去提审犯人。”
“有止痛药的话,给我开一点。”
“实在是有点疼。”
医生看了眼辛卫民扔在一旁的染血制服,轻叹了一口气。
“你等着,我去给你开。”
话罢,他站起身出了处置室。
可他刚一开门,就见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张峰一脸紧张的看着医生道:“大夫,我领导怎么样了?”
“有没有危险?”
“需不需要手术?”
“我这里有钱,你一定把领导往好了治。”
医生打量了一眼张峰,不耐烦道:“让开!”
“我要去开药。”
“你倒是会巴结领导。”
“人在屋里,怎么样了,自己去看。”
话罢,医生推开张峰,径直朝着配药室走去。
张峰立马冲进了处置室,一看到辛卫民包成沙袋的胳膊,眼眶顿时红润了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辛卫民面前。
“辛主任,是我对不住您。”
“我张峰不是人!”
辛卫民见状紧皱起眉头,厉喝道:“你干什么?”
“赶紧给我起来!”
“我手上有伤,刚缝合好的伤口,要伸手扶你,非得给伤口挣开。”
“你立马站起来。”
张峰闻言吸了吸鼻子,直接叩了一个响头。
“辛主任,你今天救了我两名。”
“感恩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我张峰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别见怪。”
“以后只要你用得着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一定冲在您前面!”
辛卫民听着张峰抽泣的声音,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有这个心,就多为群众做点好事。”
“别在这跟我表忠心。”
“现在是新时代,你有事人民的公仆,不是我辛卫民的死士。”
“赶紧给我起来!”
“快点。”
张峰听着辛卫民的断喝,缓缓爬起身,只见额头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包。
他却丝毫不在乎,看着辛卫民受伤的胳膊,只掉眼泪。
辛卫民看着张峰,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他救人是应该做的,毕竟自己是退伍回来的,还没退伍之前,他每次教导新兵,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愿意为新兵挡子弹。
虽说他现在已经退伍了,但原则始终没变。
不论多危险,他都愿意为自己的下属挡子弹!
“行了,大老爷们,哭唧唧的想什么样子?”
“赶紧把眼泪擦干。”
“等我吃上止痛药,立马回去提审阿堃。”
张峰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道:“好,我协助您。”
辛卫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再说话,实在是伤口疼的厉害。
正在这时,医生端着托盘走了回来,托盘上面摆这三小瓶药水,一个针管、一个针头和几块酒精棉。
医生抬眼看了下张峰,紧接着看向了辛卫民。
“你帮他把裤子脱了,趴在床上。”
“没时间打点滴,只能打屁针了。”
“你记住,屁针只能顶八个小时的止痛,八个小时后,你还得回来,我再给你开药。”
“我看你比较着急,医院又有规定,只能先打针,下次再来拿药了。”
“剩下的两针是消炎药。”
“来,趴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