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梅闻言轻哼了一声。
“要么今天按我说的做,扔一万块钱,然后把车开走。”
“要么就把你两张破床,给我挪走。”
“等我什么时候有钱了,一万三连本带利,再还给你。”
钢牙四看着蓝玉梅,微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大姐,你铁了心要耍无赖是吧?”
“行,不就是耍无赖吗?”
“我也跟您耍无赖。”
“这钱你一天不还,兄弟们就在你这院子里,搭棚过日子。”
“我就躺在门口,进出你吱一声,我们怎么都不敢拦你。”
“但其他人,一个都别想从这过!”
蓝玉梅瞪了钢牙四一脸,没再搭理对方,挤进了院子中,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车棚下面站着的几个人。
她火气顿时压不住了。
“都几点了,还不去把今天的货送了?”
铁头闻言皱起了眉头,一脸无奈和惧色。
他倒是想送,可人家在门口摆了两张床,堵着不让出去啊!
蓝玉梅见几人没动静,没有说话。
她直接上了一辆货车,打火开车,缓缓驶出了车棚。
钢牙四见状轻哼一声,顺势就往床上一趟。
摆出一副有本事从我身上压过去的姿态。
一旁的两名手下见状纷纷站在了床边上。
铁头见状暗自叹了口气。
他们归根到底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哪能无赖过这帮要账的?
不等他再深想,只听耳边传来“嗡”的一声。
蓝玉梅轰了一脚油门,挂上档开车直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货车裹挟着劲风,轮胎压过不平整的地面,车斗摇晃出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她真敢撞!
两名手下看到蓝玉梅动了真格的,一个闪身步就窜到了旁边去。
钢牙四回过神的时候,只见车头的阴影,已经把他完全笼罩在了里面。
他想跑,可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妈啊……”
话音未落,一道剧烈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呲……”
制动死死扣紧,轮胎瞬间停了下来,剧烈摩擦着地面的砖石,散发出阵阵白雾。
车身向前滑行,最终定格在了距离木床一拳远的距离。
蓝玉梅死死踩着刹车,手握着摘了挡的档杆,长长舒了口气。
她会开货车,只不过已经很多年没开了。
当年她开货车也是一把好手。
要不然怎么当老板?
钢牙四手挡着脸,吓得五官恨不得拧到一快去。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下身一阵湿热传来,隐隐还透着一股尿骚味。
铁头几人定睛一看,顿时抿住了嘴,却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尿了!
两名手下反应过来,连忙冲了过去。
“四哥,四哥,你没事吧?”
钢牙四回过神,看着自己尿湿的裤子,再抬头看了眼两个手下,顿时扬起巴掌,一人扇了一巴掌。
“玛德,平时你们两个吃的最多,关键的时候跑的最快!”
“赶紧把我扶起来!”
两名手下顾不上火辣辣的脸,一左一右架着钢牙四下了木床。
钢牙四下了之后,双腿都是软的。
他扶着两名手下,硬站直了身体。
“蓝玉梅,你真有种。”
“今天老子人带少了,你等明天的!”
“咱们走着瞧。”
“你们两个废物,还不赶紧把我扶走?”
两名手下闻言赶紧扶起钢牙四,三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蓝玉梅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她心里清楚,明天钢牙四会带着更多的人过来,把院子给围住。
可眼下她没有钱,只能听天由命了。
混过去一天是一天。
想到这,她拉起手刹,开门下了车。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两张破木床扔了,然后立马装货,给货主送过去!”
铁头几人纷纷点了点头,各自开始准备装货。
蓝玉梅拎着手包径直走上了楼,她到了办公室后,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余光中还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副国画。
玉梅傲雪。
这是她当初花了两百块钱,请国画大师帮忙花的作品,这么多年来一直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可现在看来,却透着股讽刺的意味。
沙洲市从来不下雪,她空有一身傲气,无用武之地。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马飞的声音传了进来。
“表姑,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听到了您发的消息,想要过来跟您谈一谈合作。”
蓝玉梅猛地坐起身,上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马飞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挪了半步。
“表……表姑。”
蓝玉梅看着马飞道:“把人领进来!”
马飞答应了一声,转身下了楼。
几分钟后,他领着一个身穿便服,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
“表姑,人带来了。”
男人顺势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蓝玉梅笑着哈腰点了点头。
“大姐,你好。”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若林,是个生意人。”
蓝玉梅闻言眉头一皱,并没有回应。
她看向马飞道:“你先去忙。”
马飞点了点头,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离开了。
蓝玉梅回过头看向齐若林,微微眯了下眼睛。
“我听说过你!”
“阿海,当初就是从你手里买的消息吧?”
齐若林点了点头道:“没错,没想到大姐竟然认识我。”
“那就好谈了。”
“今天过来,也是听说了您要把公司出手,我受人之托,过来了解一下。”
蓝玉梅指了指沙发,示意齐若林坐下。
她等齐若林坐下之后,却站起身,坐回了办公桌后面。
“谁托你来的?”
“林斌?”
齐若林眉头一皱,脸上透出几分疑惑道:“林斌?”
“当然不是。”
“虽说我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但我可以肯定告诉您,雇主不是咱们国人。”
蓝玉梅盯着齐若林看了几秒,旋即抬手点了一根烟。
“港岛人,还是倭国人?”
齐若林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行有规定,不透露雇主的信息。”
“大姐,咱们还是聊一聊公司的事情吧。”
“来之前,我做过了一番调查。”
“你们公司现在账上欠了三万三千块钱,这其中还不包括,拖欠员工的工资、拖欠修理部的费用,以及水电之类的一些杂费。”
“我们这边的想法是五万块钱,全部买断。”
“除了账上欠的钱之外,其余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
“您觉得怎么样?”
蓝玉梅闻言冷笑了一声道:“五万块钱?”
“我手里那几辆货车,加在一起的价格就值三万五。”
“剩下的货场和各种设备、仓库,加一起才值一万五千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