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亮扫过去的时候,赵小卉甚至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但此时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赶紧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子,用力地敲打起井壁来。
因为她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根本发不出多大的声音来。
不管刚刚那束光是不是幻觉,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很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了!
井外。
风卷着雪花,刮得人都睁不开眼。
此时天已经黑了,温度低得吓人。
苏婳他们将整个工厂都搜了一遍,完全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陆斐扯着嗓子说道:“这几天一直有雪,就算有人来过,痕迹也已经被掩盖完了。”
“整个厂区都已经找过一遍了,并没有别的发现,或许他们只是来过里,但并没有在这里停留。”
“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吧,这风雪太大了。”
被叫来帮忙的那些公安,个个都冻得不行,陆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但苏婳却摇了摇头:“不对,我的感觉很强烈,小卉他们肯定还在这里。我们肯定是漏掉了什么地方。”
可他们已经把所有房子都搜过了,没有发现。
正在这时,苏婳隐隐约约听到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什么声音。
那声音很小,几乎都要被风吹散了。
苏婳立刻让所有人都安静,自己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
叩叩叩……
这是……敲击声!
苏婳伸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去:“快,那边!”
她带着朝着那边跑去,陆斐和那几个来帮忙的公安也紧随基后。
雪越下越大,这厂区里早就没人了,所以前几天下的雪也堆积着,再上今天这场暴雪,地上的雪积得都到膝盖那里了。人在这雪地里走着,每一步都艰难得很。
等苏婳追着声音跑了一段距离后,声音消失了。
苏婳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没看出哪里有人。
她不死心地将手捧在嘴边,大声喊到:“小卉,小卉,是你吗?”
井底,赵小卉敲了好半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井口上方出再没有光亮出现。
“所以,是幻觉吗?”
“我也快要死了吗?”
赵小卉丢下那块石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然后伸手将温新诚重新抱住。
温新诚已经昏迷过去了,额头冰凉一片。
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已经严重失温了。
赵小卉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哽咽地道:“学长,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说完,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等着死亡到来。
就在这时,有一呼喊声远远传来。
“小卉,小卉……”
赵小卉扯了扯嘴角,这些幻觉还真真实的。
“小卉,我是苏婳,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听到了就赶紧想办法回应我一下,我们来救你了,小卉!”
赵小卉猛地睁开了眼睛,苏婳?!是苏婳的声音?
这真的是幻觉吗?
她赶紧集中精神仔细听着。
“小卉!赵小卉!我们是公安,你在不在?听到请回应!”
赵小卉赶紧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
很痛,痛得她眼泪都止不住。
是真的,不是幻觉!
赵小卉赶紧开口喊道:“我在这儿……”
可她的嗓子已经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急忙又找到那块石头,挣扎着爬起来,用最大的力气在井壁下敲击着。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苏婳听到敲击声重新响起,“小卉!是小卉!”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快速地锁定了位置。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苏婳找到了那口枯井。
井下,赵小卉崩溃地大哭了起来:“救救我们,苏婳,救救我们……”
苏婳听着她那嘶哑声音的声音急忙安抚道:“小卉别怕,我们马上下来救你。”
井很深,他们几个身上都没有带绳子。
这么多人,苏婳也没法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空间里掏绳子出来。
于是她对赵小卉说道:“小卉你别急,我让人去找绳子,你先喝点热水。学长怎么样?怎么没反应?”
看出温新诚的状态不对,苏婳没有犹豫,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保温杯。
杯里的热水,都是兑了空间井水的。
“小卉,你往旁边让一让,我把水杯扔下来。先喂学长喝水,然后你再喝点。”
赵小卉让到了角落里,苏婳将保温杯扔了下去。
赵小卉捡起保温杯,赶紧拧开盖子,把杯口对准温新诚的嘴:“学长,喝点热水,我们得救了,苏婳带着人来救我们了,我们不会死了。你快喝点热水啊。”
好在温新诚还有求生意识,热水灌进嘴里,他下意识地有了吞咽动作。
苏婳顿时松了一口气。
能吞下去,就死不了。
大概过了快半个小时,去找绳子的公安才拿着绳子返回。
这个厂区太大了,地上又全是厚厚的积雪,两个公安也是走一路摔一路,片刻都没敢耽搁。
绳子放到了井下。
赵小卉先把绳子绑在了温新诚的腋下:“好了,可以拉了。”
她的嗓子好了很多,能发出一些声音了。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喝了热水,嗓子得到了滋润。
几个公安一起发力,将温新诚从井下拉了上来。
拉着是赵小卉。
赵小卉一上来,就扑进了苏婳的怀里,激动得哇哇大哭。
苏婳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抱着她轻轻拍着后背:“没事了,不怕了,是我们来晚了。”
赵小卉并没有哭太久,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紧紧抓着苏婳的手说道:“苏婳,救救学长,快救救他!”
苏婳赶忙点头:“好,我们现在就送他去医院,还有你,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行人顶着风雪艰难地朝大门走去。
温新诚被公安们和陆斐,一人一小段距离的接力着。
回到车上之后,苏婳赶紧假装去了一趟后备箱,抱了两床厚被子塞给了后排:“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了,然后把这个热水袋,给他捂在怀里。”
赵小卉也是真的冻傻了,都没想过,车上怎么会有这么热的热水袋,赶紧按苏婳说的做。
温新诚的衣服,是陆斐帮着脱的。
赵小卉把热水袋塞到他怀里,然后用被子将他裹住。弄完他,赵小卉才顾得上自己。
将湿衣服脱掉,只留下秋衣,裹进被子里。
又一个热水袋塞进了她怀里。
赵小卉只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冻到麻木的身体,逐渐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