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传唤,其实就是抓捕审讯了。
按照正常流程,不会立刻开始审讯,在隔绝内外之后,会先把受审之人晾上几天,使其“冷静”一下,这也算是一种心理攻势,然后再进入审讯程序。
不过陆敏行知道时间紧迫,毕竟这里是南洋,迟则生变,所以也不按常规来了,直接开始审讯。
这一层楼都是为小北一个人准备的,审讯室就在关押房间的隔壁,小北被安排在一张椅子上,身旁左右是两个北辰堂道士,对面便是陆敏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负责记录在案的人,一个副手,方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陆敏行坐在正中位置,说道:“北老板,想好了没有?”
小北不回答,只是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陆敏行。
陆敏行作为老北辰,类似情况见过不知多少,也不在意,自顾说道:“我们这次的谈话,姑且称之为谈话,全程记录在案。
“北老板,你当然可以保持沉默,但零口供不等于不能定案,只要客观证据扎实,证据链闭环,一样可以定罪。
“除此之外,拒不配合,抗拒调查,可以认定为对抗审查,这是一条独立于其他罪名之外的罪名,可以从重处分,不知道你听明白了吗?”
小北终于开口道:“你都能零口供定案了,又何必来问我呢?你直接定罪结案就是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认罪认罚。”
典型的李家人说话方式,陆敏行有一瞬间的恼怒,但转眼便恢复如常,说道:“李云北,来到这里,就不要指望外面谁能救你,坦白从宽是你唯一的出路。”
小北嘿然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陆敏行只好调整策略:“你为什么要离开婆罗洲?”
小北道:“谁说我要离开婆罗洲了?就算我要离开婆罗洲,难道不行吗,我这么大的买卖,当然要到处谈生意,挣够钱之后,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你管我呢。”
陆敏行当即抓住了这一点:“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刚来南洋不到一年,你是如何在一年的时间里快速崛起?你的巨额财产到底从而而来?”
小北满脸认真道:“当然是靠勤恳劳动、诚信经营所得。”
陆敏行脸色一沉:“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八道。”
小北阴阳怪气道:“怎么,就许你代表法律人主持正义,不许我抓住商机一飞冲天?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陆敏行身旁的副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你放老实点,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你的青阳坊!”
小北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太平客栈嘛,我过去常来这里吃饭,搞得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辰堂总堂呢,你吓唬我啊?我北某人可不是被吓大的,我这条命,跟着李辅理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副手还要发作,陆敏行抬手制止了他,说道:“道门的政策,你是清楚的,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不要想着蒙混过关,你的出路只有一条。”
小北道:“我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你们怎么把我请到这里,然后怎么把我送出去,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副手厉声道:“你不要做春秋大梦了,你不要觉得有靠山就能横行不法,我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能把你带到这里,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小北道:“既然有确凿的证据,那你还要口供干什么,干脆零口供结案,反正我没有意见。你能把我送去昆仑道府修道观,那算你的本事。”
副手说道:“这是给你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小北道:“不需要,我清清白白,要什么宽大处理,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看你知法犯法,徇私枉法,滥用职权,捏造罪证,诬陷他人,迟早用得上。”
副手深吸一口气,望向陆敏行,大声说道:“辅理,如此刁犯不动大刑,谅其不招!”
陆敏行眯着眼望向小北:“北老板,你可听到了,我们北辰堂也是能用刑的,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恐怕挨不了几下,还是乖乖配合,最起码不受皮肉之苦。”
说罢,有人推门进来,手里都拿着北辰堂的各种刑具。
小北看了一眼,气势顿时低落下去,色厉内荏道:“你、你们这是非法行为,道门不许刑讯逼供,更何况我这只是传唤,还没拘捕,谁给你们的权力?我要告你们,等我出去之后,告到玉京,告到金阙!”
陆敏行冷冷道:“北老板还觉得自己能出去吗?”
小北道:“你们要屈打成招?”
副手站起身来,走到小北对面,从旁边之人的手中接过一根特制的鞭子:“这是什么,想来不用我给北老板介绍了吧?打在身上不会留下半点伤痕,疼痛会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北立刻叫嚷起来:“如此刑讯逼供,我要见李掌堂!我要见周首席!”
副手有些迟疑,扭头望向了陆敏行。
陆敏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副手将这种表态视作默许,当即说道:“见李掌堂?见周首席?我们就是奉了掌堂大真人的命令下来查案的,掌堂大真人会信你?”
小北道:“都是李家人,凭什么不信?”
副手冷笑道:“掌堂大真人不是徇私情之人。”
“相煎何急啊!”小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相煎何急!”
陆敏行终于道:“不要东拉西扯了,想要不吃苦头,那就老实交代。”
小北道:“到底要交代什么?”
陆敏行道:“你的青阳坊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北好似认了命,小声道:“就是昆仑公司注资嘛。”
陆敏行顿时来了兴趣:“昆仑公司凭什么给你们注资?又是谁批准的?”
小北迟疑了一下,说道:“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至于是谁批准的,是洛真人,具体你们去问洛真人好了。”
陆敏行立刻追问道:“哪个洛真人?”
小北道:“就是紫霄宫的洛真人,人称‘洛神’。”
陆敏行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据我所知,洛真人与李辅理是师徒关系,而你又自称是李辅理的化身,为李辅理做事,你们三人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利益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