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檀儿抹了把眼泪,低声道:"他要是希望,又岂会……"
她没有说完。
柳玉儿等了半天,忍不住追问:"岂会什么?"
柳檀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声音沙哑:"我只是觉得,再待下去,我连你都护不住。"
柳玉儿嘴唇动了动,眼眶又红了。
但她终究没有再说出那些安慰的话。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姐姐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自以为遮掩的很好,可那根根分明的巴掌印,自己也不是瞎子啊……
……
另一侧的交战区,战斗仍在继续。
薛白别提有多爽了。
巨猿妖王的体型庞大如山,通体漆黑如墨,但阵法的压制一落下来,它的动作明显就迟滞了许多。
就连那对犄角上泛着的幽蓝寒光都黯淡了几分。
反倒是他们,在阵法的加持下,一个个都勇猛无比,才几个回合不到,就几乎奠定了胜势。
要知道,这可是化神级别的妖王啊。
幸亏他准备充足,要是没有这套阵法,要是没把它限制在岸边,换成它的主场,那即便它身负重伤,薛白也不敢如此托大啊。
可眼下,用局势一边倒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师兄弟们,随我,斩杀此獠!!"
薛白一声怒吼,他身后的那帮师兄弟同时出手。
剑光交织成网,七八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雄浑的法力,朝着巨猿妖王的身躯各处要害倾泻而去。
那些师兄弟虽然只是元婴中层,但胜在配合默契,剑势连绵不绝,一时间竟也压得巨猿妖王连连后退。
薛白自己更是一马当先,银蛇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元婴九层的磅礴法力,精准地劈在巨猿妖王的肩胛处。
那里有一道之前留下的旧伤,鳞甲碎裂,皮肉翻卷。
这一剑下去,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溅而出,将薛白的半边衣袍都染成了暗红色。
巨猿妖王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吼,身形都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薛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情报果然没问题。"
他心中大定,手上的攻势也更凶了几分。
那帮师兄弟也越打越顺手,一个个脸上都挂起了志在必得的神情。
"师兄,它快撑不住了!"
"区区妖王,也不过如此嘛。"
"再加把劲,马上就能拿下了!"
薛白笑得愈发灿烂,又连出三剑。
每一剑都裹挟着雄浑的法力,剑势凌厉如虹。
第一剑劈在巨猿妖王的左臂,鳞甲崩裂,碎屑横飞。
第二剑斩在它的肋下,鲜血淋漓,染红了大片地面。
第三剑当头劈下,裹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接劈在巨猿妖王的额头正中。
巨响过后,尘土漫天。
那帮师兄弟顿时欢呼起来。
"师兄好样的!"
"这一剑下去,它绝对扛不住!"
"巨猿妖王,也不过如此嘛!"
可待尘土散去,巨猿妖王的身形却依旧屹立不倒。
虽然浑身是伤,鲜血淋漓,气息也有些萎靡,但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它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薛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咬了咬牙,直接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他花高价买来的爆元丹,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法力。
那帮师兄弟见状,也纷纷掏出各自的丹药吞服。
一时间,众人气势再度暴涨。
剑光越发凌厉,攻势也愈发凶猛。
但半个时辰过去了。
薛白等人的法力消耗了七七八八,一个个气喘吁吁,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可那只巨猿妖王虽然浑身是伤,鳞甲碎裂了大半,鲜血几乎将整片地面染红,却依旧屹立不倒,犹如打不死的怪物一般。
薛白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起码,这只巨猿妖王的伤势,根本就不是情报里说的"重伤"。
如果真是重伤,它又怎么可能撑这么久?
甚至有好几处看着狰狞的裂口,实际上已经开始结痂了。
好恐怖的恢复速度!
薛白震惊的同时,刚好对上巨猿王那双暗红色的竖瞳。
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慌乱。
只有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戏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在陪他们玩玩。
薛白的心猛地一沉。
"情报是假的?"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那是他花了高价,从宗门内部一位交情不浅的师兄手里买来的。
那位高师兄,在宗门内向来以消息灵通著称。
还拍着胸脯保证过,说人证物证俱在,绝对是重伤无疑。
可眼前……
薛白脑子里嗡的一声,下一秒,一股诡异的波动,突然袭来。
紧接着,巨猿妖王的体内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嚓"声。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碎裂了。
巨猿妖王自己都很意外,可很快……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炸开一般。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
它的浑身骨骼都在响,肌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原本还被阵法压制的妖力,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薛白脸色大变。
对方先前,果然在戏耍他们。
"不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巨猿妖王就猛地一爪拍出。
那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巨掌裹挟着狂暴的妖力,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
原本困住它许久的阵法光幕应声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竟连一瞬都没撑到。
靠得最近的两个内门弟子直接被余波震飞出去,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薛白自己也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翻涌。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巨猿妖王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条条的锁链。
那些锁链,好像是从它体内钻出来的,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它的四肢和躯干上。
每一根锁链表面都刻满了鲜红色的纹路。
乍一看像是铭文,可仔细一瞧,那根本就不是铭文。
而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更是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仿佛正在从锁链中汲取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