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手中的软剑如灵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巨猿妖王的右眼。
姬无命的长剑紧随其后,一剑贯穿了它的颅骨。
巨猿妖王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姬无命走上前去,伸手一掏。
一枚血淋淋的妖丹,被他从巨猿的头颅中扯了出来。
妖丹足有篮球大小,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同时散发出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陈莹莹紧随其后,手腕一翻,一道虚幻的妖魂也被她强行拘了出来。
妖魂在空气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但终究被收入了玉瓶之中。
薛白瘫坐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精心布局了好几个月的目标,此刻就那样血淋淋地握在别人手里。
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可他现在身负重伤,别说抢了,连站稳都费劲。
他那帮师兄弟也都东倒西歪,一个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住那股近乎崩溃的暴怒。
可就在陈莹莹和姬无命得意之际——
变故陡生。
漆黑的河岸中忽然蹿出七八道黑影,快如鬼魅,朝着陈莹莹和姬无命直扑而去。
陈莹莹脸色微变,手中软剑瞬间挽出一朵剑花。
姬无命也横剑在胸,浑身气息暴涨。
但那些黑影根本不闪不避,一头就扎进了他们的人群之中。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炸裂开来。
他们竟然都自爆了。
狂暴的法力震荡开来,将四周的树木尽数摧毁。
碎石飞溅,气浪翻滚,陈莹莹和姬无命那帮师兄弟中,当即就有几人被震得口吐鲜血,狼狈后退。
可陈莹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愈发咬牙切齿道:"是傀儡!"
那些压根就不是活人,全都是品阶不低的傀儡。
更可气的是,周遭突然席卷的深红色毒雾弥漫开来,浓郁得像翻涌的血浪。
"屏息!"
姬无命一声暴喝,众人连忙后退。
但毒雾扩散得太快了,已经有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被毒雾沾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一口气,河岸中又是几道身影猛地冲出。
这回陈莹莹和姬无命早有准备,众人纷纷催动护体至宝,各色光幕瞬间亮起,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果不其然,那些身影撞上光幕的瞬间就炸裂开来。
又是傀儡。
但这一次,有着护体至宝的抵挡,爆炸造成的损伤就要小得多了。
只有两个修为最低的弟子被余波震得踉跄了几步,其余人都安然无恙。
就连那股深红色的毒雾,也被护体光幕隔绝了大半,影响微乎其微。
陈莹莹微微松了口气,嘴角刚浮现出一丝冷笑,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具炸开的傀儡残骸里,忽然有一道身影猛地蹿出。
那道身影浑身裹着黑色的紧身劲装,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她混在四散的傀儡碎片中,伪装得浑然天成。
等到陈莹莹警觉时,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匕已经贴着她的腰侧划了过去。
嗤啦一声。
裙腰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裙。
那只手并未停留,顺势一探,直接将姬无命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妖丹夺走。
紧接着又是回手一捞,连那装着妖魂的玉瓶也被一并卷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两息。
那人甚至没有落地,脚尖在傀儡碎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入密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莹莹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苍白,气息都乱了几分。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怒交加的颤抖:"毒雾里有东西……"
姬无命也察觉到了。
那股深红色的毒雾,除了毒素之外,还混着一种格外诡异的药性。
他的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燥热,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
那股热意来得又快又猛,让他下意识就想拉开衣领。
姬无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春、药……"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莹莹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随即同时别开,各自咬牙压制体内的那股邪火。
薛白瘫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们不是得意吗?"
"不是设局吗?"
"不是自以为自己是躲在暗中的黄雀吗?"
他笑得咳出一口血来,却仍旧止不住。
"现在呢?"
"遭重了吧?"
姬无命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冷冷道:"你又高兴什么?"
"你准备了这么多,还身负重伤,换来了什么?"
薛白擦了把嘴角的血,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
"那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还连是谁抢走你们的好处都不知道。"
"简直就是两个废物。"
姬无命不怒反笑:"说得像你知道是谁似的。"
薛白笑得更大声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笃定:"我当然知道。"
"这两个家伙,我都打过照面。"
此言一出,陈莹莹和姬无命同时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起来。
其中一个,擅长傀儡之术。
之前在鬼哭岭的搜寻行动中,就曾出现过大量傀儡布阵。
再加上曾经劫掠王府的事迹。
那个狂徒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至于另一个,用短匕,身影飘忽,来去如风。
在鬼哭岭的当晚,就曾出手刺杀过呼延明月。
刺客。
这两人之前就有些关系,现在搞到一起,倒也说得通。
至于那狂徒的真实身份……
虽然始终没有实锤,但种种迹象已经指向了一个人。
陈莹莹和姬无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杀意翻涌,几乎化为实质。
"好……好得很……"
姬无命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们算的。"
薛白见状,又咳出一口血来,却依旧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们自己都中了春、药,还有心思找别人算账?"
"先想想自己怎么解毒吧,我建议你们找只妖兽……"
他笑得愈发癫狂,仿佛此刻真正的胜利者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