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通体由灵玉砌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比外殿的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
头顶是一盏泛着柔和白光的吊灯,光芒温润如玉。
墙角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香炉,正袅袅升腾着几缕淡青色的烟气,闻一口就觉得神魂安定了下来。
地面是暖玉铺就,温润细腻,整个静室里充满了安静而浓郁的灵气。
周浩宇站在那里,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玛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好像……太不是东西了。”
白眉老者对他掏心掏肺,又是带路又是叮嘱又是讲解,连注意事项都说得明明白白。
人家拿他当自己人,可他却想着怎么薅太一剑宗的羊毛。
虽然不是他主动想薅的,是小南先动的手。
但他毕竟没有拒绝,还跟她商量好了信号。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不做人。
但这股愧疚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就想通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自己帮太一剑宗拿了冠军,又帮冷清秋杀鸡儆猴,还帮沐剑屏报了仇。
这几件事,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他收一份重礼了。
他拿点利息怎么了?
这不叫薅羊毛,这叫合理的报酬分配。
周浩宇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逻辑自洽了。
当然,眼下还没到时候。
还是先趁着这个机会,稳定境界再说。
要是能更进一步,那就更好了。
他盘腿坐下,开始练功。
……
一晃,外界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太一城的热闹就没消停过。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甚至城门口卖灵果的小摊上,到处都有人在聊同一个话题。
太一剑宗百年大比的奖励。
而讨论这个话题,势必绕不开陈北玄这个响当当的名号。
“你们说,他出来之后得强成什么样?”
“那还用说?冠军的奖励,光是那枚化神丹就够吓死人了,更别提太一神殿的独立静室。”
“一比三十的时间流速啊!在里面待一个月,外面才过一天,偏偏各种顶尖资源管够,我也想去啊。”
“我要是能进去待一天,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你连大比初试都过不了,还做梦呢?”
“我做梦怎么了?做梦又不犯法!”
“就是,人家陈北玄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我心里有数啊,但我嘴上不服啊。”
“不服你上去打啊。”
“……那还是算了。”
各种夸赞、羡慕不断。
有人甚至专门开了盘口,赌陈北玄出关之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有人说他会直接突破化神,有人说他会去黑狱魔林抢玄黄母气,还有人说他会先去把薛白揍一顿。
赔率最高的,是“他会先去找沐剑屏”。
而此刻的静室内,周浩宇已经修炼了三个月。
三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周浩宇而言,这三个月,简直比外面三年还值。
他不仅伤势完全复原,境界也彻底稳固。
元婴九层的壁垒,被他反复冲刷,反复压缩,反复淬炼。
每一次压缩,都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体内砸。
可砸完之后,那种充实感,又让他欲罢不能。
他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将近一倍,法力流转的速度快得惊人,连神魂都凝实了许多。
虽然离九层巅峰还有不少距离,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爽得不行。
他甚至觉得,现在要是再碰上姬无病,他能赢得更轻松。
开挂也照杀!
他正美滋滋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手镯忽然亮了。
亮了两下。
周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然后他走到墙边,盯着那面看似密不透风的石壁。
说实话,他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不太相信小南真有这个实力。
因为小南来之前跟他说得很清楚,她要周浩宇帮的忙,就是偷护宗大阵内部的东西。
护宗大阵。
太一剑宗的护宗大阵。
这可是大乾王朝第一顶尖势力的护宗大阵。
哪怕是一群仙皇,都扛不住大阵的威力。
可小南倒好,打起了护宗大阵的主意。
当然,用小南之前的话说,她不是打的全部主意,她还没这么莽。
只是太一神殿这一部分的。
还说她有很大的把握,让周浩宇放心大胆跟她干。
周浩宇当时就很想问她,你说的干是哪个意思。
是字面意思,还是有什么隐晦意思。
但小南很快就开始给他画起了大饼。
他就不好再问了,至于干不干……
哪怕他清楚小南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也绝对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无的放矢,可还是有些迟疑。
她真能从如此严密的法阵中,破开一个口子吗?
不会引来察觉吗?
该不会还没开偷,就被抓住了吧?
恍惚间,周浩宇仿佛看到小南被白眉老者死死抓住的身影。
白眉老者一手拎着小南的后领,一手掐着她的脖子,满脸杀气地说,好你个女娃娃,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动手脚,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南则是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说,前辈息怒,我就是迷路了,真不是故意的,您老就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周浩宇越想越觉得画面太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当半天过去后,静室内原本密不透风甚至难以察觉的法阵,居然真的出现了缺口。
墙壁上,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处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切开的一般。
周浩宇犹豫片刻,还是钻了进去。
下一秒,就碰上了小南。
她正站在缝隙另一侧,手里捏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木簪,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后面的缝隙也迅速消失不见。
石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尽管小南之前就说过,但周浩宇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回不去怎么办?
他俩现在若是被抓了,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堂堂大比冠军,不去领奖,跑来偷护宗大阵。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冷清秋了,就连庄毕凡都得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