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 第960章 深辙南引万人走,黑布三车停谷口

第960章 深辙南引万人走,黑布三车停谷口

    “车辙。”

    库狄淦从马背上跳下,蹲到辙沟旁边。

    沟里还有被压断的草根,土壤翻在两边,轮印足有半尺深。

    前锋校尉指向南面。

    “将军,这两道印一直往南,避开了火烧过的草地,跟王庭南门外发现的车辙一样。”

    库狄淦沿着车印走出十几步。

    辙沟没有断。

    两条深痕穿过缓坡,朝南方草原伸去。

    “重车。”

    他用剑尖挖开辙沟边缘。

    “车上装了不少东西。”

    段湘随后赶到,看见地上的车印,立刻勒马。

    “别动。”

    库狄淦抬头。

    “你又想说什么?”

    “先派斥候。”

    “车刚走不久,等斥候回来,早跑远了。”

    段湘下马查看车辙。

    他抓起一把被车轮翻出的湿土,在掌中捏了捏。

    “车辙旧了,至少经过一夜。”

    “装着重货,走得慢。”

    “突厥主力往西北撤,车为何向南?”

    库狄淦站起身,望了一眼远去的狼头纛。

    “所以莫贺咄才往西北跑。”

    “什么意思?”

    “他想把本将引开。”

    库狄淦用重剑指向南方。

    “财宝早让他们装车运走,今日莫贺咄带两万骑兵赶来,除了灭口,还要护住这批东西。”

    “他若要护车,该向南撤。”

    “向南撤便暴露车队。”

    “车辙已经摆在地上,还用得着暴露?”

    “所以他们烧粮,逼本将与主力纠缠,再把本将带去西边。”

    库狄淦越说越快,眼里的血丝铺到了眼角。

    “本将若追着莫贺咄走,车队便能安稳进入齐境,再换条路送回草原。”

    段湘把手里的泥扔下。

    “您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突厥人把抢来的财宝往齐国送,绕这么大一圈,再运回草原?”

    “南边有他们收买的部落,也可能有人接应。”

    “这片草原南面只有齐军。”

    “库房里还落着齐国铜钱,他们早在齐军里埋了人!”

    段湘站起来,挡住库狄淦。

    “车辙深得太整齐,沿途没有货物掉落,也没有牲口粪便,连护车骑兵的马蹄印都少,这车队有问题。”

    “重车赶路,轮印当然深。”

    “车轮只压出两道辙,车队最多三四辆,王庭几十年的财宝,三四辆车装得完?”

    库狄淦的脸沉了下去。

    “挑值钱的装。”

    “那便更不该用如此沉的车,金银贵重,他们会分到马背上,走得更快。”

    “你有完没完?”

    “没有。”

    段湘指向身后。

    “齐军死伤过万,粮道全毁,后队还困在王庭,眼前最该做的是停止追击,向南寻找水源,再派人回并州求援。”

    “车辙也往南。”

    “这是两回事。”

    “正好一块办!”

    库狄淦翻身上马。

    “传令,分兵!”

    段湘抓住马鞍。

    “不能分!”

    “留两万人继续向西,摆出追击架势,拖住莫贺咄。”

    库狄淦扫过周围齐军。

    “本将亲率一万精锐,沿车辙向南,骑兵在前,步卒随后,不许停!”

    前锋校尉抱拳。

    “将军,剩下的人由谁统领?”

    库狄淦看向段湘。

    “原本该是他。”

    段湘仰头说道:“末将不会执行这道令。”

    “那便滚。”

    库狄淦抬脚踹在他胸口。

    段湘从马侧翻倒,后背撞进辙沟,腰间佩刀也摔了出去。

    两名亲兵跑来搀扶。

    库狄淦用剑指着他。

    “段湘阵前抗命,贻误战机,立刻夺去兵权,收缴将印!”

    周围军侯面面相觑。

    没人敢上前。

    “都聋了?”

    一名亲兵走到段湘面前,伸出双手。

    “副将,请交将印。”

    段湘捂着胸口站起,解下腰间铜印。

    “你叫什么?”

    亲兵愣了一下。

    “末将郭安。”

    “郭安,拿稳了。”

    段湘将铜印放进他手里。

    “这一万人若回不来,别把印丢在死人堆里。”

    库狄淦挥剑指向南方。

    “谁再听他胡说,按扰乱军心处置。”

    段湘看着那两道车辙。

    “将军,最后问一句,您真觉得敌人会把路给您画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们没想到本将能打退莫贺咄。”

    “车辙从王庭便开始了,那时谁也没交战。”

    “闭嘴!”

    库狄淦一夹马腹。

    “出发!”

    一万齐军从大队中分出。

    三千骑兵冲在前面,七千步卒丢下重盾,只带弓弩和长矛,沿着车辙向南急行。

    剩余齐军继续朝西北敲鼓呐喊,摆出追击突厥主力的架势。

    段湘站在缓坡上,望着库狄淦的队伍越走越远。

    亲兵问道:“副将,咱们怎么办?”

    “我已经没兵权了。”

    “您真不管?”

    “他肯听吗?”

    亲兵低头不语。

    段湘弯腰捡起佩刀。

    “召集还能听令的人,跟在后面。”

    “跟库狄将军?”

    “离他五里,别靠太近。”

    “您也觉得车辙有诈?”

    段湘看向南方那条笔直的辙印。

    “这么深的沟,瞎子都能跟上,陈宴什么时候对敌人这么体贴了?”

    库狄淦没有听见这些话。

    他带人沿车辙狂奔。

    最初十里,骑兵还能保持队形。

    步卒很快落在后面。

    有人刚从王庭战场下来,肩头和大腿都带着伤,跑出几里便跟不上。

    军侯挥鞭催促。

    “快走!”

    “车队就在前面!”

    “谁先追上,赏金百两!”

    士卒扶着长矛往前跑。

    “金子还没见着,先跑掉半条命。”

    旁边同伴抹了一把汗。

    “少说两句,大将军听见要砍头。”

    “他在前面骑马,能听见个屁。”

    “车上真有金子?”

    “车辙这么深,还能装石头不成?”

    两人说完都笑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后方军侯又抽了一鞭。

    “还有力气说话,便跑快点!”

    “催催催,催了二十里了,前头连辆车影子都没见着。”

    “你再嚼舌头试试。”

    那人缩了缩脖子,闷着头往前跑。

    队伍继续向南。

    路上没有突厥骑兵,也没有车队掉落的货物。

    只有两条车辙,时深时浅,从不转向。

    前锋校尉拍马跑到库狄淦身边。

    “将军,要不要停下歇一阵?”

    “走了多少里?”

    “快二十里了。”

    “车辙还在吗?”

    “还在,一直朝南,半点弯都没拐。”

    “那便不停。”

    “步卒已经拉开四五里了,有人腿软得站不住,再跑下去,队伍会断。”

    库狄淦没回头。

    “让骑兵先走,步卒随后跟上。”

    “将军,步卒丢了重盾,只剩长矛和弓弩,跑散了连个阵都列不起来。”

    “那就别跑散。”

    校尉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又说了一句。

    “若前面有埋伏,三千骑兵无人接应,后头步卒赶不上来,中间空出四五里,谁也救不了谁。”

    库狄淦转头盯着他。

    校尉喉头动了一下,立刻改口。

    “末将这便催前锋。”

    “催完回来再说废话,本将割你的舌头。”

    校尉拨马往前跑,再没多嘴。

    又走三里,战马也开始喘气,蹄子踩在干地上扬起灰白的尘。

    车辙转向一处起伏的山地,两侧多出低矮石岭,枯草逐渐减少,地面铺满碎石。

    车轮压过石地,留下的痕迹浅了不少。

    前锋只能下马辨认。

    “这边!”

    斥候蹲在一块扁石旁,手指擦过石面上的刮痕。

    “车轮磕掉了边角,石头上有碴口,往前走了。”

    旁边另一名斥候也凑过来看。

    “刮痕新不新?”

    “新的,碴口上没积灰。”

    “多久前过去的?”

    “半天,不会更久。”

    库狄淦催马上坡。

    “还有多远?”

    “说不准,前面地势收窄,可能有谷口。”

    “进去看。”

    斥候没有立刻动,回头望了一眼两侧的石岭。

    “将军,两边山崖能藏人。”

    “突厥车队已经走过,他们能走,本将不能走?”

    “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等步卒赶上来再进。”

    “再等,车便没影了。”

    “可万一……”

    “万一什么?”库狄淦把剑往前一指,“莫贺咄都叫我打退了,他还有多少人分过来?”

    “属下不是说莫贺咄。”

    “那你说谁?”

    斥候张了张嘴,没敢把陈宴两个字说出来。

    库狄淦不再理他,拍马越过碎石坡。

    “派五十骑探路,看到车立刻放箭示警,不许擅自靠近。”

    齐军骑兵在谷地外停了片刻。

    后方步卒陆续赶到,每个人都在喘,队形从数十列拖成一条长队。

    有人膝盖一软坐到地上,被军侯踢了一脚。

    “起来,谁让你坐的?”

    “跑不动了……真跑不动了。”

    “跑不动也得站着,坐下就起不来了。”

    旁边一个老卒伸手把人拽起来。

    “撑住,别给军侯找由头。”

    那人撑着长矛爬起来,矛杆都在晃。

    段湘带着三百多人远远跟在后面。

    亲兵看着前方山地,脚步慢下来。

    “副将,他们进去了。”

    “山势如何?”

    “左右都能埋人,谷口窄得很,只够十几骑并行。”

    “看清谷里头了吗?”

    “没有,崖壁挡着,从这儿什么都看不见。”

    “派两个人爬上侧坡。”

    “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往里走了,等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段湘抽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身边的伤兵。

    那人嘴唇裂着口子,接过去灌了两嘴,还想再喝,被段湘按住了手。

    “省着,后面没水源。”

    伤兵把水囊递回来,擦了把嘴。

    “副将,咱们也进谷吗?”

    “我们走北侧,不进谷底。”

    亲兵扭头看他。

    “大将军看见会治罪。”

    “他已经夺了我的兵权,还能再夺一次?”

    “那倒是,光杆副将,想治也没什么好治的。”

    “少贫嘴,走快点。”

    亲兵招呼了一声,带人绕向北侧的碎石坡。

    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从谷口方向折返。

    探路的斥候满脸灰尘,拉住缰绳喊了起来。

    “将军,找到车了!”

    库狄淦催马上前。

    “多少辆?”

    “三辆,都停在谷口里面一片开阔地上,车上盖着黑布,绳子缠了好几圈。”

    “赶车的人呢?”

    “没有看见,车旁边也没有马。”

    “周围呢?脚印,车痕,有没有?”

    “有脚印,朝谷深处去了,很乱,像是跑的。”

    “三辆。”库狄淦看向脚下的车辙,“果然装不下全部财宝,只挑了最值钱的。”

    前锋校尉赶过来。

    “车队为何停下?”

    “听见后面追兵,赶车的人弃车跑了,来不及把车带走。”

    “也可能是故意丢在那儿的。”

    “你什么意思?”

    “末将的意思是,弃车容易,弃金子不容易,除非车里头根本没有金子。”

    库狄淦没接他这茬。

    “谷里还有人吗?”

    斥候摇头。

    “左右山崖呢?”

    “崖上全是石头和灌木,看不清有没有人。”

    校尉转向库狄淦。

    “将军,先用箭试一遍,射几轮到两侧崖上,确定没人再进去取车。”

    “射坏车里的东西,你赔?”

    “不射车,射山崖。”

    “空射一通,把埋伏的人吓跑了怎么办?”

    “有埋伏的话,那不正该吓跑?”

    库狄淦没接这话。

    校尉又开口。

    “将军,段副将走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什么都不必再提。”

    “他说陈宴从来不对敌人体贴。”

    “陈宴没体贴本将,是他自己跑得不够快。”

    马鞭一挥。

    “突厥人已经逃了,三辆车丢在原地跑不掉,磨蹭什么!”

    他率先冲入谷口。

    三辆木板车并排停在一片开阔地上,车轮陷进土中,厚黑布从车顶垂下,用绳子绕了好几圈,里面装得高高隆起。

    齐军士卒看到大车,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变化。

    “真追上了!”

    “车轮都压进地里了,里面得有多少金子?”

    “老子跑了二十多里,总算没白跑!”

    “你们闻闻,有没有金子味儿?”

    “金子有什么味儿?”

    “铜臭味,都一样。”

    “别挤,别挤,等大将军先看!”

    库狄淦翻身下马,靴底踩进软土里。

    他走到第一辆车前,用剑挑开绳结。

    黑布没有落下,绳子缠得太紧,剑尖只挑开了最外面一层。

    “刀来!”

    亲兵递上短刀。

    库狄淦一连割断三根绳索,抓住黑布向外扯。

    “大将军,先等等!”

    前锋校尉还没喊完,黑布已经被拉了下来。

    车上的东西露在阳光下。

    没有金锭。

    没有银器。

    更没有柔然王庭积攒的珠宝。

    木板车里码满石块,大石压在下面,小石塞住空隙,一直堆到车帮上方。

    库狄淦抓住一块石头。

    石面粗糙,边角沾着谷里的黄土,和脚下随处可见的碎石一模一样。

    谷口安静了一瞬。

    后面的齐军也看清了。

    有人张嘴骂了一句。

    “他娘的,真是石头。”

    “不可能,怎么会是石头?”

    “你自己看,一车全是!”

    第二辆车的黑布被风掀开一角,里面还是石头。

    有人不信邪,跑到第三辆车前一把扯掉黑布。

    也是石头。

    “跑了二十多里,就追了三车石头?”

    “骗人的,全他娘的是骗人的!”

    校尉走到库狄淦身后。

    “将军,撤吧。”

    库狄淦没动。

    “车辙是假的,车是假的,金子也是假的。”校尉声音压得很低,“段副将说得对,这条路是人家画给咱们的。”

    库狄淦手里的石块落回车中。

    石头碰着石头,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谷地里传出去老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