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自侧翼刺来。
羽客脸色微变，身形暴退，硬生生从蛮战的刀势中抽身而出。
随后目光瞥向来人，“上阳！”
楚阳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透着熊熊战意。
羽客眼睛一眯，嘴角陡然扯出一抹讥讽，“原来是我以前的手下败将，你以前打不过我，重来一回，不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非要来强插一脚吗？”
楚阳没有跟他废话，搞人心态是羽客惯用的伎俩，若不然当初的昊天又怎么会被他几句话就激的到下界来？
到死仙躯都未能回去，最后真就成了一抔黄土。
对于仙帝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憋屈的死法。
而看如今的三界，除了他们这些人，又还有谁记得昊天这位仙帝？
楚阳摒除杂念，欺身而上，手里的剑顺势挥出。
羽客侧身，银色旋涡旋转，试图将那剑光吞噬。
但剑光忽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刹那间，漫天剑影，每一道都带着浩然正气，每一道都直指羽客要害。
羽客没有惊慌，身形连闪，银色旋涡扩张成一道屏障，将那些剑影尽数拦下。
但他刚站稳，蛮战的长刀已经劈到后心。
“小子，”蛮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血腥的笑意，“打架的时候，别东张西望。”
羽客神色微凝，回身一掌迎上。
轰！！！
三道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一打，又是三天三夜。
海眼深处，混沌之气与浩然剑光交织，银色旋涡在其中疯狂旋转，将一切能吞的东西都吞入其中。
但羽客越打越烦躁。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倒下。
他分出一缕神念扫向下方战场，
朱厌族仅剩的四位仙君，此刻只剩两个。
穷奇族的三位，只剩一个。
堵怀族那最后一位，已经被宋衍的剑钉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山膏族那两位，一个被祝红的火烧成灰烬，一个被魔丸的魔焰撕成碎片。
其他小族的仙君，零零散散，死的死，逃的逃。
百来位仙君，百年后本就只剩不到一半，这三天又折损大半。
而逍遥界那边呢？
二十一个人，确实个个带伤，但没有一个倒下。
楚娇的丹药，正源源不断地送到他们手里。
羽客的眼神阴沉下来，他的目光，扫向那片百万大军的战场。
他忽然抽身而退。
蛮战一刀劈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羽客已经越过战线，凌空立于那片战场之上。
他抬起双手，掌心，两团银色旋涡同时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其中。
“吞。”他轻声说。
银色旋涡轰然降临。
无数正在交战的仙兵魔将，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笼罩。
他们的身体开始干瘪，他们的生机开始流逝，他们的修为开始被强行抽离，
不过几息，逍遥派这边的仙兵魔将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道银色旋涡，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正在将这片战场上的生命，一点一点吞噬炼化。
“羽——客——！”
祝红嘶声怒吼，拖着残躯就要冲上去。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青光，自主岛之上冲天而起。
楚娇一直提防着羽客出手，也早就猜测到了，到了战斗的某个节点，羽客一定会出手！
她凌空立于那片银色旋涡之下，周身青光璀璨如大日。
生命法则的本源之光自她手心亮起。
青光如潮水般涌出，朝着那片银色旋涡涌去。
直接从羽客的吞噬法则手里，硬生生把那些已经被吞进去的生命，抢回来。
那些刚刚被吸纳入银色旋涡的仙兵魔将，忽然感觉那股吞噬之力减弱了。
紧接着便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们，将他们从那旋涡边缘往回拉。
那些已经消散的生机，忽然开始在虚空中重现。
银色旋涡的旋转，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边缘开始溃散。
羽客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刚刚吞噬来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失。
被抢走了。
他缓缓抬头，认真地看向楚娇，他知道楚娇也得到了神格碎片，只是不知道她领悟的竟然是生命方面的法则。
看着在此刻宛若神明一样的女人，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要说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那便是云萝将他带在身边的时光。
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不需要考虑面前的人对自己存着什么心思。
他也一度想要停下来，享受这难得安宁。
但是！
突然有一天，女人走了，她离开了，为了另一个男人！
后来他发现云萝身边的朋友太多了，多到他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可有可无的！
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了无尽的厌烦，对周围的所有人，对这个世界的。
既然世界那么无趣，不如就让它变成他心中所期望的样子。
所以他开始暗中收拢人心，挑起昊天与上阳之间的矛盾，挑起这些仙者心中的欲望。
因为人只有有了欲望才会想要进步，想要进步才会供他驱使。
这一切他做的很好，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
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云萝的真正实力，也低估了云萝的正义感。
他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因此他不得不让她死，利用她那可笑的正义。
而如今再次见面，她还是成为了他最大的阻碍。
生命法则？
呵？
这不就是用来专门对付他的吗？
看着同样注视着他的楚娇，羽客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生命法则厉害，还是我的吞噬法则更胜一筹！”
他怒喝一声，周身银色漩涡骤然爆发出来。
而就在此时——
归墟海眼，动了。
礁石崩裂，沙土翻涌，原本稳固如山的岛屿，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挪动、隆起。
岛屿之下，不是海床，而是覆盖着古老青苔与玄铁色鳞甲的庞然躯体！
“那是……什么？”
有修士失声惊呼。
海眼之中，漆黑的海水疯狂倒卷，露出下方无边无际的玄色巨躯。
龟甲如山，鳞甲如峰，四肢撑天，头尾隐没在虚空乱流之中。
玄武。
是玄武。
归墟海眼上所有的岛屿竟然全部都是沉睡的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