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从崩塌据点里爬出来的朱厌族、穷奇族、堵怀族、山膏族的残兵败将们。
此刻正面对着一群愤怒的白虎,和一群下手更狠的玄武。
“朱厌!”
一声暴喝,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蛮战提着长刀,已经落到了朱厌族仅剩的那两位仙君面前。
那两位朱厌族仙君,一个叫赤烈,一个叫赤烽。
三天前,他们还各自统领着数百族人,意气风发。
三天后,族人死伤殆尽,仙君只剩他们两个,此刻正狼狈地从废墟里往外爬。
听到蛮战的声音,赤烈抬起头。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白虎,此刻全部现出了本相。
一头头小山般巨大的白色巨虎,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双金黄色的眼眸里,都燃烧着的怒火。
“朱厌族。”蛮战一字一顿,“三万年前,你们跟着羽客,杀我族人,占我领地。”
他顿了顿,握紧长刀。
“这笔账,怎么算?”
赤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蛮战说的是事实。
三万年前,他们确实跟着羽客,参与了那场围杀白虎的大战。
三万年后,他们确实跟着羽客,在归墟海眼杀了一百年。
辩无可辩。
赤烽在旁边,忽然开口:
“我们是奉命行事。”
蛮战看着他。
那眼神,让赤烽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奉命行事?”蛮战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这几年,你们忘了自己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忘了自己身上流淌着什么血脉?!”
“忘记了,你们以前对谁摇尾乞怜吗!”
蛮战一步上前,长刀抵在赤烽的咽喉。
赤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远处。
穷奇族那最后一位仙君,此刻正被三头玄武围在中间。
那头玄武,是穷奇族当年屠杀渊洲时的“主力”。
它们至今还记得,那些玄武族人临死前的哀嚎。
“穷奇。”领头的玄武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位穷奇族仙君——名叫骨屠——缓缓抬起头。
此时他的身上,全是伤。
三天前和宋衍那一战,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本源。
此刻的他,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还是抬起头,看着那三头玄武。
看着它们眼底的怒火。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苦涩。
“自古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动手吧。”
三头玄武对视一眼。
领头的那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倒是个爽快人。”
骨屠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玄光落下。
他化作一蓬血雾,消散于海眼之中。
堵怀族那最后一位仙君,早就被宋衍的剑钉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此刻,一头年轻的玄武游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堵怀族仙君——名叫屠烈——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
“你也是来杀我的?”他问。
年轻的玄武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
屠烈忽然笑了,笑得很惨。
“你知道吗,”他说,“当年我跟着羽客,杀你们玄武的时候,我才刚突破仙君。”
“那时候我觉得,跟着强者走,总没错。”
“后来我发现,跟着强者走,确实没错。”
“但我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道被困在虚空中的银色身影。
“强者,不会管你的死活。”
年轻的玄武歪了歪脑袋,终于开口:“所以呢?”
屠烈收回目光,看向它。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所以。”
“动手吧。”
年轻的玄武沉默片刻。
然后,它低下头,一口将屠烈吞入腹中。
其他小族的仙君们,死的死,逃的逃。
逃的那几个,也没逃多远——
被玄武的空间法则,一个个从虚空中揪了回来,然后,清算。
一头又一头百族仙君,在白虎和玄武的怒火中,化作尘埃。
楚娇站在玄武族长头顶,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百族仙君,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被两头圣兽联手清剿。
羽客被困在凝固的虚空中,一动不动。
看着那些跟了他三万年的百族仙君,一个接一个,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楚娇眉头微动,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笑得出来,是还有什么倚仗吗?
直到最后一位百族仙君的惨叫声在海眼中消散,羽客终于动了。
“三万年前,”他歪着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丝毫不在意自己人的死亡。
“你们知道吗?弱者的宿命是什么吗?”
楚娇几人眉头微皱,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只有蛮战大大咧咧的问道,“是什么?”
羽客唇角微勾,眼底的恶劣几乎要呼之欲出,“弱者的宿命,就是被强者吞噬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那些正在欢呼的白虎,看向那些正在咆哮的玄武,看向楚娇,看向蛮战,看向所有人。
“所以这些年——”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
“我从来没把他们当手下。”
“我只是,把他们养在身边。”
楚娇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只是她,楚阳蛮战镰仓都明白了。
四人几乎同时上前阻拦!
但他们的速度哪有快,还未近前,他就已经动了,银色旋涡轰然降临。
“不——!”
一名朱厌族的仙将嘶声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干瘪,他的生机开始流逝,他的修为开始被强行抽离。
但他没有反抗,不是不想反抗,是不能反抗。
因为在他体内深处,一道无形的锁链,正在将他与羽客紧紧相连。
那是气运。
三万年来,羽客毫无声息的在投靠他的百族体内种下一缕自己的气运。
不只是百族,就连跟他一起从逍遥界出来的仙族他也没有放过。
这也是这些年他放任他们壮大的原因。
不过都是些随时都能吞噬掉的美味,那让这些食物成长的更美味一些又如何?
此刻,那些气运同时亮起,化作一道道银灰色的丝线,将每一个百族与羽客连在一起。
吞噬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那些被吞噬的力量,正顺着那些无形的丝线,源源不断地涌入羽客体内。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阻止他!”
蛮战暴喝一声,长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朝着羽客斩去。
刀锋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混沌之气汹涌而出。
但羽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银色旋涡轻轻一转。
那道足以开天辟地的刀光,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蛮战愣住。
他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
楚阳的剑紧随其后。
浩然正气凝聚成一点,直刺羽客后心。
羽客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侧身,让过剑锋,然后抬手,五指虚握。
楚阳的剑,便被他握在掌心。
那柄跟随楚阳数万年的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
楚阳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股吞噬之力正在顺着剑身,往他体内蔓延。
“松手!”
蛮战一刀斩来,将楚阳连人带剑震退。
楚阳踉跄后退百丈,低头一看?
他的剑,已经断成三截。
剑身上,所有的灵性,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楚阳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羽客,眉头死死拧成了一团。
“没办法阻止了吗?”
蛮战沉声道,在场的每个人表情都变得极为难看。
一名又一名百族,在他手中化作灰烬。
一道又一道气息,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势,已经冲破仙君巅峰,直逼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玄武族长镰仓终于动了。
它抬起巨大的前爪,朝着羽客的方向,轻轻一按。
“封。”
空间法则瞬间降临。
羽客周围百丈之内,虚空再次凝固。
但这一次——
只凝固了一息,虚空便开始崩裂,镰仓的眼神一变。
“他割断了我的空间封锁。”它沉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楚娇站在它头顶,死死盯着远处的羽客。
她的脑子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