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知道动静不会小。
可没想到,下面这帮人竟然真是被人指过来对付顾天的。
更没想到,顺着通讯链一查,最后居然咬到了李耀头上。
“顾少。”
小李压着嗓子,把情况一五一十说完。
“命令链已经交叉核实过了。”
“清水县这边是王德全在配合。”
“真正往京都特战序列发出引导的人,是监察署总署长,李耀。”
院子里静了一瞬。
林书思抬眼看向顾天。
她原本以为背后顶多是哪一省的话事人。
结果直接冒出来个总署长。
而且,还是李耀。
顾天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茶杯。
“李耀?”
“一个监察署总署长,想杀我?”
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拎着塑料刀跑来行刺一样,连生气都提不起劲,只觉得蠢。
“都什么年代了。”
“还真有人觉得,趁我人在山里,就能把我做掉。”
顾天抬起眼,望了望黑沉沉的夜空,忽然觉得有些厌蠢。
不是李耀这一手多高明。
恰恰相反,是太低级了。
一个区区监察署总署长,居然真敢动这种念头。
顾天甚至懒得评价他的野心,只觉得这人不是疯,是没脑子。
林书思看着他,低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天没答她。
顾天只是偏头,看向还站在旁边的小李秘书:“去通知整个监察署总署。”
“所有人。”
小李心头猛地一跳。
所有人?
这是要一锅端?
他试探着确认:“顾少,您的意思是,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顾天靠在竹椅上,语气平静得像在纠正一个普通口误:“不是抓起来。”
这五个字一出来,小李秘书后背的汗一下全冒出来了。
不是抓起来。
那就只剩一个意思了。
全部处决。
整个监察署总署,所有人。
小李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哪怕他跟着顾天已经见过太多血腥场面,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汗毛直竖。
那可是总署。
不是某个处。
不是某个科。
更不是抓几个跳得高的人。
顾天这一句话,是直接冲着整个监察署的历史去的。
可小李不敢多问。
他太了解顾天了。
顾天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事情已经不是处分、调查、清洗那么简单了。
小李立刻低头:“明白,我这就去通知。”
顾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告诉他们。”
“我给监察署留过脸。”
“是他们自己不要。”
.........
李耀那边,对北山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不是他不想知道。
是所有消息都被封了。
封得严丝合缝。
他昨晚发出去的人,今天一个都联系不上。
发下去的线,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齐刷刷掐断了。
越是这样,李耀越心慌。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办公室。
按往常来说,这个点,秘书早该站在门口等着,文件也该堆满办公桌,各处的汇报、会议安排、签字件一项接一项送上来。
可今天没有。
一份都没有。
办公室空得吓人。
茶没换。
文件没送。
外面的脚步声都比平时少了大半。
李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是不是昨晚保密行动级别太高,下面都在等结果。
可等到十点。
没人来。
等到十一点。
还是没人来。
等到快中午,李耀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胸口一阵阵发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又敲,怎么都压不住那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
太不对了。
就算北山那边还没出结果,监察署也不可能整个上午一片死寂。
李耀抓起手机,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无人接听。
连平时最会察言观色、最怕得罪他的几个下属,这次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耀脸色一点点发白,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不少。
可那些平日见了他恨不得主动上前问好的议员和工作人员,今天一看到他,表情全变了。
有人本来正往这边走,远远看见李耀,脚步一顿,转头就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有人低着头装看手机,从他身边快步掠过去,像是生怕和他沾上半点关系。
还有人两三成群,走开后又回头看他一眼,压低声音指指点点。
那眼神,不是敬畏。
也不是平常那种试探和讨好。
更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耀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前面走来一群老议员和几个老臣。
这些人地位都不低,平时一个个架子十足。
李耀正想上前探探口风,对面几人一看到他,居然全都笑了。
“哎哟,李耀署长!”
“可以啊!”
“真是了不起!”
“太厉害了,真的,我们佩服,真佩服!”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李耀夸得一愣一愣的。
李耀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佩服他?
佩服什么?
李耀勉强扯了扯嘴角:“各位同僚,怎么了?”
“这什么叫佩服我?”
“我做什么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像是终于等到他开口一样,顿时全乐了。
一个年纪大的老臣拍了拍李耀肩膀,笑得格外灿烂:“李署长,你还装呢?”
“我们都知道了。”
“听说你要杀顾少,是吧?”
这话像一把锤子,当场砸在李耀天灵盖上。
李耀眼睛都直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接话,旁边几人已经笑着往下说了。
“我们平时顶多嘴上抱怨两句。”
“对啊,背后嘀咕嘀咕顾少,说他手太快,脾气太冲,这都算正常。”
“谁还没抱怨过两句呢。”
“结果你玩真的啊!”
“这就不是抱怨了,你这是动手了!”
“李署长,牛啊,真牛。”
几个老家伙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因为这事好笑。
是因为离谱。
太离谱了。
他们这些人嘴上说顾天的时候,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发泄情绪,剩下半句还是缩着脖子说的。
谁敢真动手?
谁不是骂归骂,怕归怕,转过头该老实还得老实。
李耀倒好。
大家都在发牢骚。
他真把刀掏出来了。
这帮老臣打心底里都觉得他疯了。
也正因为疯,他们反而佩服了一下。
当然,佩服归佩服,谁都知道他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