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能看我的过去和未来?”
原本正和这位不请自来的万古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刘空空听到对方忽然提起这茬,眼神里难得浮起一丝诧异。他放下掌机,微微侧过头来看向对方,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可我来时,李天生就和我说过,说你并不能看透那些实力在你之上的妖物或人,难道他是在骗我?还是这件事,连他都不知情?”
“他当然知情,也没有骗你。”闻言,万古兽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却不说破的从容,“以我眼下的本事,确实无法看穿你或他身上的过去与未来,但——”他说着,转头望向远处那片在风中微微起伏的草地,目光仿佛落在一个更远的地方,“就像这风一样。风本身无形,我是看不见的,可它过处,草木低伏,枝叶倾斜,地面上细细的草叶齐齐倒向一个方向。那些细微的变动,早已在无声中描出了它的轮廓与来路。”
说着,他收回目光,转回来看向刘空空,“所以我或许无法看清你本人的未来,但根据你身边之人的状态,那些被你走过、碰过、改变过的痕迹,还是能大致推断出一个轮廓来的。”说到这儿,他笑着抬眼望向登天山的顶端,“当初,我也是如此推算那李天生,才会选择帮他一把,向始祖进言。”
“哦?”听到对方竟然还能用这种方法来窥见他未来的轮廓,刘空空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他微微一笑:“那就……说来听听?”
与此同时另一边。
“所以这位名叫刘空空的人,能使用万界熔星锤?”听到李天生的话,万古兽微微皱眉。
“没错,他不仅能用,还把那东西直接融入了自己身体里,变成了他的所有物。眼下即便是神族找上门来,那东西恐怕也要不回去了。”李天生说着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得像是这座大殿是他自己家的客厅,“当初你让我孤身一人去神界找这东西时,我还想着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只是想让我去送死。后来发现情况果真如你所说,那个接替我和你们那始祖的人,真的出现了。我才相信你,确实没有骗我。”
闻言,万古兽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骗你,对整个妖界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碗,低头看了看碗中水面的倒影,“仙神两族妄图将妖、凡两界彻底抹除,若是没有你李天生四处奔波、为这事耗尽心力,我妖界被抹去,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只是话音刚落,他忽然眉头微皱,“可眼下,你并没有把全部计划对他和盘托出,你就不怕日后他自己察觉,到时候对你刀剑相向么?”
“无非就是死罢了。”李天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轻松的笑意,语气平淡,“正如当年你所说的那样,若要这两界得以留存,我李天生死,早已是注定的事。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死在仙神两族手里,还是死在他手里罢了。而眼下,他几乎已经掌管了整个凡界,接下来我只需尽力让他变得更强。只要他站得够高、够稳,仙神两族,就再也无法威胁到我凡界了。倒是你们妖界,恐怕还得自己再想想办法。”
而听到这番话,万古兽却没有接话,反倒笑了起来。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哪怕心里底气并不那么足,嘴上、脸上,也总要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放下茶碗,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李天生脸上,“你若真觉得这人就是当年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又或是觉得往后把事都交给他便万事大吉——以你李天生对我妖族一向的态度,大可以撒手不管,今日又何必大老远跑来见我?”他顿了顿,“无非还是希望我帮你再确认一次罢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信守当年两界合作时许下的承诺。”李天生的面色平静,颇为从容地开口,只是那句辩解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听着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万古兽倒也没有乘胜追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随口应道:“那就全当做是吧。”只是这句话说完,他却没有立刻转开话题,反倒沉默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不过,不管你今日让我看那个刘空空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能说,这趟你恐怕是白跑了。”
“嗯?”闻言李天生微微皱眉。
……
“老实说,真是惭愧。方才还大言不惭地说能看透你的未来,只可惜,我似乎做不到这件事。”坐在刘空空面前的万古兽,则在闭眼凝神了许久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歉意。他看向刘空空,语气平和的说道,随后见刘空空耸了耸肩,又低头拿起腿上的掌机继续玩了起来,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并非什么都没看到。关于未来的事确实极少,但过去的事,我还是看到了七七八八的。”
“过去的事,我自己也清楚得很。”刘空空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掌机按键上不紧不慢地按着,语气平淡地搭了一句腔。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万古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哦?”听到这话,刘空空这才抬眼重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有看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顿了顿,“那不如,你说说看,说点我不知道的?”
“比如说,李天生——杀过人?”
“哈。”听到这话,原本脸上还有些期待的刘空空,顿时笑着摇了摇头,“他杀过人这件事,恐怕在凡界,不知道的人比知道的人还要少……”
可谁料,听到这句语气中带点嘲讽意味的话,万古兽并不恼怒,反倒是面带微笑地补了一句:“我说的,不是凡界的人。而是在凡界,被称之为友人、亦或者是玩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