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小蝉背着刘玉卿一路狂奔回家,进了院子就喊:“太爷爷!师傅!”
老爷子先从东屋出来,一看他背上昏着的刘玉卿,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抬手往山洞一指:“进去,放床上。”
屠小蝉把人搁在自己铺上,刘玉卿脑袋一沾枕头就歪到一边,额头上贴过符纸的那块红还没消,嘴唇发白,呼吸倒是匀的。
老爷子跟进来,弯腰看了看她脸色,又翻开眼皮瞧了瞧瞳孔,手指按在她眉心,闭眼停了十几息,才松开。
“问题不大,神魂虚弱,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老爷子直起腰。
屠小蝉从兜里摸出那张符纸:“十三太爷,你看看这是什么符?”
老爷子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这好像是……夺舍符。”
屠小蝉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符一般用于辅助夺舍,封禁原主神魂,削弱肉身磁场,让寄主快速适应新身体。被夺舍后,原主的神魂被囚禁,但不会消散,在身体里能看得见,能听得着,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老爷子把符纸搁在桌上,声音沉下来,“那种滋味,比死难受。”
屠小蝉后背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没酿成大祸。”老爷子拍了拍他肩膀。
屠小蝉握紧拳头,阵阵心悸袭上心头。
“太爷,能把人唤醒吗?”
“给她喝点生命之水试试。”
屠小蝉匆忙把兜里的小旗和手串拿出来,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拿起两件东西走进山洞深处。
屠小蝉坐在床沿守着刘玉卿,脑子里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想到那团黑色的沥青形状生物时,他忽的联想起天尽头那头双角黑魔……同样是流体,同样是黑乎乎,两者难不成有啥相同之处?
念及此处,他从裤兜里拿出那个青铜小瓶,神识深入其中。
他正观察着瓶子里面的诡异生物,山洞深处传来老爷子的脚步声。
“给她灌下去。”老爷子把一个小玻璃瓶递过来。
屠小蝉扶起刘玉卿,捏开嘴,把瓶子里面的一点生命之水倒进她嘴里。
半晌,刘玉卿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一条缝。
“醒了。”
屠小蝉的心总算是放稳了。
刘玉卿眼神还有点散,愣愣地看了他两息,又转头看了看老爷子,嗓子有点哑:“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着了那伙东南亚人的道,昏在竹林里了。”屠小蝉说得轻巧,“人已经被我收拾了,没事了。”
刘玉卿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我……我就记得跑着跑着,眼前越来越花,头越来越沉,然后就昏过去了!”
“没事儿就好。”老爷子笑着宽慰,“你这孩子,也是福大命大。”
刘玉卿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屠小蝉,见他脸上没什么异样,才慢慢松了口气。撑着床沿坐起来,还有点晃,屠小蝉扶了她一把。
“你没受伤吧?”她问。
“没有。”屠小蝉咧嘴一笑,“我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一个黑巫而已,我收拾起来……手拿把掐。”
候李丕过来了查看一番,确定无甚大碍。
中午刘玉卿留下来吃饭。
老爷子提前打过招呼,关于刘玉卿被掠走、差点被夺舍这事儿,谁都没提,一家人和和气气,气氛依旧融洽。
下午,传功结束后,屠小蝉早早把刘玉卿送回家。
他回来的时候,老爷子和李丕昭正在石桌那儿研究那只黑色神秘生物。
“师傅,这是个什么东西……”
李丕昭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挺有意思。”
“感觉跟狱讼公所里面的那头‘魔’有点类似。”
“有点。”
“行,那你们继续,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打过招呼,屠小蝉就回山洞了!
……
次日一早,屠小蝉想起那颗飞蝗石。
昨天因为刘玉卿的事儿,走得匆忙,把那东西给忘了!
飞蝗石能半空折转追踪对敌,算是个不错的法宝,自己用不上,可以给刘玉卿防身,得捡回来。
他顺着原路跑回竹林,找到昨天打斗的那片乱石坡,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飞蝗石。
他又跑去昨天击毙黑脸汉子的地方,结果那汉子的尸体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摊暗色的印子,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屠小蝉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也没看出个三六九来。
站起身,往山脊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有了数……对方的同伙来过了,收了尸,也捡走了飞蝗石。
……
他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个子高挑,前凸后翘,穿一件月白色的薄衫,长发松松挽着,脸是昨天那张国色天香的脸。
此时,王惜君规规矩矩地站在李丕昭面前,两手垂着,下巴微收,跟见了老师的小学生一样。
“……我老眼昏花,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王惜君的声音也变了,不像昨天那么尖利,带着点讨好的软,“我给您赔罪,给那姑娘赔不是。”
李丕昭坐在石碾子上,手里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你这番行径,有伤天和。”
“是!是!是!”王惜君连连点头。
屠老爷子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屠小蝉凑过去,坐在一边,给两位老爷子添水,顺便听上几句。
李丕昭询问此事前因后果,倒也没为难对方,只提出一个条件:王惜君暗中保护刘玉卿,直到她结丹为止。
另外,李丕昭还承诺,日后若有机会,会帮她外孙女纤纤另找一具合适的肉身。
王惜君千恩万谢,谢完了,却站着没走。
李丕昭抬眼:“还有事?”
王惜君搓了搓手,脸上那点笑变得有点讪讪的:“李前辈,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资质差。”王惜君说得挺诚恳,“三百年了,一直卡在元婴,上不去。我自己琢磨也琢磨不明白,想请前辈指点指点。”
李丕昭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斜眼看着她,也不说话。
“前辈,您看……我给您做个丫鬟,侍奉左右,成不?”
李丕昭还是不说话。
“实在不行,我来看门护院也成啊!”
李丕昭放下茶碗,看了她两息,忽然咧嘴笑了:“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我给你指条明路。”
“请前辈指点迷津。”王惜君欣喜,当即就要俯身叩谢。
“免了!”李丕昭摆摆手,朝一旁的屠老爷子努努嘴,“你要是想更进一步,不妨拜他为师。”
王惜君愣了一下,顺着李丕昭的目光转过头,仔细打量屠老爷子,试探着问:“这位是……”
“屠九城。”
王惜君闻言,丝毫没由于,扑通一声朝老爷子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呃……”
屠小蝉眨巴眨巴眼……这是闹的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