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白玉京无疆殿内，霞光敛去，道韵渐平。
李太苍从自身与李世民血脉相连的羁绊中，清晰感应到了归墟方向传来的磅礴蜕变之力。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与欣慰，可这份笑意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取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吕雉身着华贵宫装，缓步走入殿内。
吕雉也感应到了，虽然这事和她没关系，可毕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为母亲，无论儿子有什么动静，无论好事坏事，都会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半点都容不得疏忽。
吕雉轻轻抬眸，望向李太苍，道。
“夫君，二凤他怎么了？方才我感应到他那边气息暴涨，动静极大，心中难免有些担忧。”
李太苍缓缓抬手，示意她近前，语气放缓。
“哦，没事，不必担忧。朕助他将混沌龙凤体蜕变圆满，补全了大道本源，他这是突破了。”
听到这话，吕雉悬着的心放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轻轻点头。
“那就好，只要二凤平安无事，变得强大，便再好不过了。”
她说着，走到李太苍身边，静静伫立，没有再多言语。
一时间，无疆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殿外大道流转的轻响，与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霞光透过殿宇的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褪去了人皇与帝后的光环，此刻的他们，不过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一对牵挂孩子的父母。
沉默了许久，吕雉道。
“夫君，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相伴数十载，她太了解李太苍了。
他是执掌诸天的人皇天帝，是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千古一帝，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可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卸下一些伪装，展露自己的迷茫。
被吕雉点破心事，李太苍轻轻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和迷茫。
“娥姁，你说，朕是不是太偏爱二凤了，把秀儿都忽略了？”
吕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温柔地笑了。
“陛下何出此言啊？你待两个孩子，都是用尽了心思的，何来偏爱之说？”
“不是的。”
李太苍轻轻摇头，语气低沉。
“自二凤降生以来，朕便早早给他配齐了无忌和小光两位舍人，护他周全、助他成长。”
“让他从小便跟着孔明、景略、子房三位先生学习，习得经天纬地之术、治国安邦之道，朕将四海之地封给他，给他最辽阔的封地，最精锐的兵力，把蜕变血脉、增强实力的手段，毫无保留地都给了他。”
他顿了顿，眼底的愧疚愈发浓烈。
“这些年，朕的目光似乎一直在他身上，一门心思只想把他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让他有能力扛起整个人族的未来，却忽略了秀儿。秀儿性子沉稳宽厚，从不争不抢，可他也是朕的儿子，也是你的孩子，朕给二凤的，他一样都没有，甚至连封地，都只是地府那一方之地，远不及二凤的四海辽阔，朕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他？”
李太苍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番话，藏着李太苍心底最深的迷茫与不安。
两世为人，他从来都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位父亲。
前世，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颠沛流离中长大，从未感受过一丝亲情的温暖。
而今世，他虽有父亲，却被当作挡箭牌，受尽冷眼与算计，后母欲置他于死地，他只能从小装疯卖傻，苟全性命，到最后，连自己的生母，都厌恶他，偏爱那个同胞弟弟！！
他从未学过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
如今，他成为了人皇天帝，是诸天人族的领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平衡对两个孩子的爱，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父亲，生怕自己的偏爱，会伤害到另一个孩子。
吕雉心中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哪位天家子嗣，不是这样呢？普通家庭都不可能一碗水端平，更何况是皇家呢？自古以来，太子便是国之储君，承载着江山社稷的未来，自然要多费心培养，这不是偏爱，是责任，是期许啊。”
“你确实给了二凤很多，可你对秀儿，也从未亏待过。你让他从小在丞相府学习，让他拥有了沉稳宽厚的性情，你给了他两位英杰，给了他两支精锐铁军，让他有能力镇守地府，独当一面。”
“夫君，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无论是凡界俗世，还是古代皇庭，一位千古一帝的子嗣，从来都不好过。人族历史悠久，古往今来，也就轩辕和昊天这对父子，真正做到了共同成就大业。”
“祖庭之中，那么多过人皇，他们的子嗣虽然也都是人中龙凤、世间人杰，却终究无法超越他们的父亲，终生都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
“可夫君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子嗣，不仅有二凤这个太子，是人族未来的希望；汉王秀儿，也同样优秀，他沉稳宽厚，有勇有谋，虽无争权之心，却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这样的孩子，难道不是我们的骄傲吗？”
“而且他们兄弟二人……”
李太苍静静地听着吕雉的话，掌心感受着她的温度，心底的愧疚与迷茫，渐渐消散了许多。
他知道，吕雉的话虽有安慰之意，却大半都是实情。
除了他和二凤，诸天之下，古往今来的帝王家，谁又会允许李秀这样一个与皇帝容貌一模一样、同样天赋异禀、优秀出众的存在安然立足？
不说李秀同样优秀，也是一位千古一帝，万古明君，单说他的容貌，都足以掀起大乱！！
而古往今来，父子三人皆为千古一帝，怕是也只有他们这一家了。
当然李太苍心中也清楚，这其中也有系统的助力，恰好太宗模板配给了长子，光武模板配给了次子。
两位帝王的性情相辅相成，才得以相安无事。
他忍不住暗自庆幸，若当初模板调换，让太宗当了老二，光武当了老大，以二凤的性子，他还真怕会给他也来一场玄武门！！
握紧妻子温热的手，听着她温柔的抚慰，李太苍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未来身，孤帝。
那日孤帝虚影降临帝都，抱着刚出生的秀儿，那般威严冷冽、无牵无挂的人，竟也落下了一滴泪。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自己偏心长子，倾尽心力培养，可自己的未来身，反倒偏爱幼子，这般反差，倒真是有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