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抵达内阁时,心中仍在想着无疆殿内发生的一切。
刑部尚书,内阁大学士。
他刚刚进入皇庭,人皇天帝便将如此重任交到他手中,甚至没有用那些虚虚实实的手段试探他。
这份信任太重!!
韩非感动之余,也暗自决定,必须尽快熟悉诸天万域,拿出足以回报陛下的成果。
来到内阁殿门外,他停下脚步,整理好衣袖。
初次与三相和诸位同僚见面,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殿门缓缓打开。
韩非刚迈过门槛,诸葛亮、王猛、张良与诸位内阁大学士的目光便同时落在他身上。
年轻,这是众人对韩非的第一印象。
眼前这位新任刑部尚书身穿暗紫长袍,身形修长,容貌俊朗,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气度。
可当众人对上他的目光,心中的轻视便消失了。
那双眼睛看似温和,深处却始终保持着清醒与锐利,面对皇庭三相与众多内阁重臣的注视,韩非神态从容,没有半点局促。
诸葛亮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王猛也微微点头。
张良则一直看着韩非,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韩非走到殿中,拱手见礼。
“诸位,在下韩非,今日奉陛下旨意前来内阁,今后还请诸位……”
“韩大人,终于等到你了!”
一名内阁大学士贾诩热情地迎了上来,握住韩非的手臂,将他带到一张空置桌案旁。
韩非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一摞奏折便被放到了他面前。
砰!
桌案轻轻一震。
紧接着是第二摞,第三摞,第四摞。
几名内阁官员来回穿梭,将一批又一批奏折送到桌案上,转眼之间,堆叠起来的奏折便挡住了韩非大半视线。
韩非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看了看面前浩如烟海的政务,又看向那名满脸热情的大学士。
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韩非没有急着开口,缓缓站起身,越过面前的奏折向四周看去。
下一刻,他沉默了。
好家伙!!
内阁每个人面前的奏折都多得惊人。
有人左右手同时提笔,目光在数份奏折之间飞快移动,有人刚刚批完一摞,旁边的官员立刻又送来两摞,还有人一边批阅,一边与同僚商议政务,手中朱笔快得只剩残影。
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再多生几双眼睛,根本没人有空给他下马威!!
他们单纯是忙不过来了!!
萧何抬起头,温和地向韩非解释:“韩大人,你今后除了主持刑部、梳理诸天法度,每日还要抽出时间来内阁,与我等共同处理皇庭政务。你今日刚来,可以先熟悉一下。”
韩非看着面前的奏折,沉默片刻。
“这些都是今日要熟悉的?”
荀彧神情认真地点头。
“韩大人放心,今日送来的已经是精简过后的份量。你初入内阁,我等自然不会让你太过劳累。”
韩非缓缓转头,看向那堆快要挡住自己整张脸的奏折。
精简?
这他娘也叫精简?!!
他生平看过的书加在一起,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些东西多!
韩非终于明白,高力士在无疆殿听见“内阁大学士”四个字时,为何会露出那般微妙的神情。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便走。
诸葛亮亲自替韩非安排好座位,又从旁边取来一份涉及多个疆域的疑难奏折,推到他面前。
“韩大人初来皇庭,对诸天各域尚不熟悉,可以先从这份开始。若有不明之处,随时问我等。”
韩非看了一眼诸葛亮。
他知道,对方也想借此看看自己的能力。
“多谢左相。”
韩非坐下,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刑部还有更多事情等着他,今日便先试试这内阁的强度!
韩非翻开奏折,目光迅速扫过其中内容。
最初,他的速度还算正常。
数息以后,便越来越快,一份奏折看完,提笔批注,放到一旁,随即拿起下一份,他的手也同样逐渐化作残影。
面前的奏折一份接一份被翻开,批阅,再整齐放到另一侧。
几名内阁大学士察觉到动静,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呦呵,有点东西啊。”
“这位韩大人不是生手啊。”
萧何看了一眼韩非批阅过的奏折,眼中也浮现出惊讶。
韩非刚来皇庭,对各域情况了解有限,却能迅速抓住奏折中的关键。
遇到无法确认的地方,他也不会擅自判断,只会将疑点清楚标出,留待查证。
诸葛亮与王猛对视一眼,眼中的满意更浓。
韩非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加快速度。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自己已经批阅了这么多,面前这座书山为何一点都没有降低?
韩非停下笔,抬头一看,两名官员正抱着新的奏折,悄无声息地往他桌案上放,一摞刚刚落下,另一摞紧随其后。
韩非眼角轻轻一跳!!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批得快,他们添得更快!
韩非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暂时放下朱笔,认真打量起内阁众人。
这一看,他才发现,三相与诸位内阁大学士几乎人人都顶着黑眼圈。
有些人鬓角已经冒出白发,还有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显然全靠修为强撑着精神。
这些人可都是天至尊,放在外界,哪一个不能镇压无数世界?
如今却被政务熬成了这副模样!!
韩非心中顿时凛然,他可是个美男子,难道自己以后也要顶着黑眼圈,满头白发地坐在这里?
韩非下意识看向诸葛亮与张良。
还好。
这两位同样是美男子,虽然也有疲惫之色,至少精气神还算不错。
尤其是张良,温润从容,眉眼清雅,哪怕面前堆着大量奏折,依旧保持着相国风度。
韩非看着他,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张良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已经不止一次相遇。
张良心中的熟悉感越来越强,韩非同样觉得眼前这位相国莫名亲近。
后来,张良拿着一份奏折来到韩非身旁,与他共同分析其中问题。
两人一问一答,配合得异常自然。
有时张良刚刚说出前半句,韩非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韩非提出一个方向,张良也能立即接上,那种默契,让两人心中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过去曾经这样并肩做过很多次。
可无论韩非如何回忆,都找不到任何与张良有关的经历。
张良终于忍不住问道:“韩大人,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韩非认真端详他片刻,缓缓摇头。
“今日确实是我第一次见到相国。”
张良眼中浮现出一丝失望。
韩非却又说道:“可我也觉得,相国对我而言,似乎很重要。”
张良微微一怔,周围几名大学士也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两人。
诸葛亮若有所思,却没有追问。
桌上的政务实在太多,短暂的安静以后,内阁中再次响起翻阅奏折与落笔批注的声音。
忙碌一直持续到深夜。
“今日便到这里吧。”
直到诸葛亮开口,韩非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他站起身,依旧努力保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俊朗面容上却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韩非看了一眼自己处理完的奏折,又看向桌案上剩下的书山,忍不住问道:“诸位,内阁大学士每日都要处理这么多政务吗?”
内阁众人同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一名大学士语重心长地说道:“韩大人,今日是你第一天来。大家担心你尚未适应,所以特意少给了一些。”
韩非脸上的神情短暂凝固。
少给了一些?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高力士当时的眼神。
陛下给他的确实是重用,只是这份重量,似乎有点太大了!!
韩非深吸一口气,向众人拱手告辞。
走到殿门前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良。
张良也恰好抬眸看他。
两人隔着灯火与堆积如山的奏折对视片刻,依旧没有找到那份熟悉感的答案。
韩非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他的脚步依旧从容,那道背影却罕见地透出几分被彻底掏空后的生无可恋。
殿门关闭,诸葛亮等人立即围到韩非方才使用的桌案旁,翻看他处理过的政务。
越看,众人眼中的惊喜便越浓。
“好快的判断,该查证的地方全部标了出来,没有一处贸然定论。”
“此人对制度与人心的洞察,远超寻常重臣。”
诸葛亮放下最后一份奏折,脸上浮现出笑意。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新任刑部尚书竟是一位大才中的大才。
一名内阁大学士忍不住感慨:“陛下手中藏着这种人物,竟然一直拖到刑部无人主持,才舍得将他请出来。”
另一人看向桌上依旧堆积如山的政务,眼神逐渐坚定。
“看来以后上奏时,压力还得再写得重一些。”
众人纷纷点头。
只有让陛下觉得他们真的快撑不住了,才有可能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给内阁请来几位这样的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