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跑!是绿族流民来了!是绿族的王八蛋……呃啊!”
还未待这个蓝族农民向着村里的乡党们发出警报
一只青铜箭矢便划破空气,若锥子般扎入了他的后背中。
“绿族的王八蛋来了!是东南的绿民!”
伴随着蓝族农民们的惊呼声,数以百计的青铜箭矢裹着绿族流民军的厮杀声呼啸而至
当即将在村口迎敌的几十名手持农具短剑的蓝族农民扎了个透心凉
“杀老爷!剖其腹!取我自家粮!!!!!!”
却见喊着起义口号的绿族流民们披着各色皮甲,挥舞着铜剑铜钺
宛若一只只嗜血野狗般嘶吼着冲杀入了村庄中。
虽然喊着“杀老爷”,可这个蓝族村寨中除了普通的蓝族乡民外并没有御士老爷们的坞堡。
甚至因为大部分男丁都被御士老爷征召北上,村中只有些上了年岁的老头和妇孺儿童,连种地的人口都凑不够。
但绿族流民们才不在乎这些——他们来这个村庄的目的很明确
因为这里还有着方圆百里储粮最多的粮仓。其间尚且还有着上千石的稻米存留。
在这个***年景中,这些粮食比从南方的鳄族故地挖出来的金子还要金贵百倍
“外族皆老爷!杀之!夺其粮!”
领队的流民头目很快喊出绿族流民们发明的新口号,以应对抢掠其他族百姓的需求
“杀!杀!杀!”
“夺粮!夺粮!夺粮!”
伴随着震天的咆哮声,绿族流民化身贼配军在这个人口上千人的大村寨中肆意屠戮
“不要……不要!呃啊!”
“孩子,还有孩子!最起码放过孩子!不要!不要!!!”
“杀!杀!不要放过一个!夺粮!夺粮!”
一时间各色青铜凶器挥舞
锋刃划破受害者的喉咙,斩断其的脖颈。
可怜蓝族妇孺老弱的脑袋如同皮球一般被恶狼一般的绿族流民踢来踢去。
而那些早已被饥饿冲昏了头的绿族流民哪管得上脚下的军功
却径直扑向各家各户存储稻米的粮仓
“粮食!妈的!这些勾嘈的蓝族家伙竟然屯了这么多稻米!”
哪管得上脚下人头滚滚,横尸四处
那些绿族流民当即用手中武器划开粮袋,任由袋中大米流淌在沾满污血的手中
“妈的,一路上吃得都是木薯树皮……这帮该死的蓝民竟然还有大米吃!”
却见一名手持铜剑的绿族流民一脚踩在脚边已经倒在血泊中的一个蓝族老者身上
任由米袋中那白花花的大米流入自己掌中
“妈了个巴子的……若是当初能有这些大米……”
流民那因饥饿和流寇杀伐而变得阴狠疯狂的严重却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来
“我家婆娘和娃娃又怎么会饿死……妈的!!!”
看着手中被污血浸染的大米,又想起早已经惨死在远方故土的亲人
加之袋中米粒的清香和满屋的血腥气息一道涌入他的鼻腔。
这个流民脑中数月来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多重刺激下崩断了
“畜生!!!!凭什么你们这些北边的蓝族王八蛋还有粮食吃!”
“我们却连啃树皮都活不下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民手中的铜剑不断刺向脚下早已经没了生气的农民——这个年过七十的老头
为了保护自己躲藏在这粮仓中的孙女,拼尽全力扑向了这个闯入粮仓中的恶魔。
并最终惨死在恶魔手中
“去死!去死!去死!!!!!!!”
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怒、哀伤、无奈和无处发泄的痛苦
流民双手持剑,以此生最大的气力向着脚下的蓝族老者劈去。
在恶魔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脚下的老者尸身很快便被剁成了肉泥
以至于老者的眼珠子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到了女孩脚边
“爷爷……呜呜……”
蓝族小女孩的狐耳颤抖着耷拉下来
她惊恐地看着原本属于她爷爷的半拉眼珠,几乎要失心疯般地叫喊出来。
但求生本能让她还是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喊声来。
那个绿族流民鞭尸泄愤的可怖声响仍然在粮仓中回荡着
小女孩的思绪却飘回到多年前在家中的这个粮仓和父亲戏耍的日子。
那个时候,一切都还不错——村寨中的大家都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每年蓝族领地中的稻米都能一年三熟,而且年年收成也不错。
交够了东北边坞堡里御士老爷们的粮税后,还能留下些余粮够家中过活。
最重要的是,自打退鳄族贼寇后年景已经太平了几十年了。
小女孩记得那个太平年景,她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那还在种地的阿爹总是喜欢带着自己到家里屯粮的粮仓里玩耍。
她还记得在自己在粮仓里和家里的狸奴玩的时候,阿爹总是会坐在粮仓里那些结实的米袋子上
抽上一锅子旱烟,眼神里尽是满足和喜悦。
有时候阿娘还会和阿爹爷爷奶奶一块在粮仓里做肉米糕,说是来敬拜让狐族子民得以丰收度日的狐神大人
那个时候,往往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毕竟可以一边抱着可爱的小狸奴,一边吃着好吃的米糕
还可以看到家中长辈们欢笑打趣地模样。
但那些旧日的美好景象如今已经完全消散
留在女孩脑中的只有那一幕——却见父亲再一次和自己坐在粮仓中的米袋上
只是此时的父亲已经扛起了铜钺,穿上了厚实的红藤战甲
“爹……你要去北边多久啊~”
她依然记得父亲看向自己的那个温柔的笑
“三个月,三个月娃娃,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了~”
“嗯……去这么久啊~”
女孩还记得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略带撒娇式地对父亲说道
“阿娘说我头发长了,得要一个新头绳子!”
“不然的话头发撒着难看死了~”
她也依然记得自己撒娇后父亲那抹温柔的笑
“好啊~好!”
“等爹从北边回来了,给你从那些玉贼手里面抢个最好看的头绳!”
“到时候咱家喜儿把头发扎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啊!”
“好!嘿嘿,喜儿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即便过去了三年,这个已经十二岁的姑娘却也忘不了父亲临行前那抹温暖的笑。
但那却成了父亲在她脑海中最后的模样。
而现在那抹温暖的模样也已经被可怖骇人的景象取代——被乱民用铜钺劈开脑袋的母亲残躯
被从涌入家中的流寇从高脚屋上扔到猪圈旁摔死的奶奶
以及为了保护自己和数名流寇缠斗,最后胸口被刺穿死去的祖父。
那些至亲之人惨死的模样,在女孩的脑中回荡着
“不要……不要……”
大米哗哗落地的声音和铜剑鞭尸的劈砍声像是断头台落下时发出的尖锐声响
一次次扣动着女孩的快要绷断的心弦
“报应到了~谁都拦不住~”
一个声音突然在女孩的脑海中想起
紧接着一副骇人的画面出现在了女孩面前——却见自己那个曾经憨厚质朴的父亲
正向一只蛆虫一样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想要逃离身后向他走来的挺拔女子。
她不认识那个长相姣好的玉眼女子,却看到她手中那柄断剑闪着寒光的锋刃
“父亲!父亲!站起来……站起来!跑啊!跑!”
眼见得那个女子踏步走到父亲身旁,高举起手中断剑
女孩终于陷入了崩溃继而大声呼喊出来。
然而,这声来自未来的呼喊自然是无法传到过去的。
手起剑落之下,她那罪孽深重的父亲已经身首异处。
而他从那惨死的玉人小女孩尸体上抢来的头绳却也从胸口处滑落而出,落在了污泥之中
“不……呜呜……不”
女孩从幻境中苏醒过来,跪倒在地痛哭起来
却感到一道野兽般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自己的呼喊声让原本藏身在暗处的自己暴露了
也让本来在鞭尸祖父的流寇兵发现了自己
“还有活人?!”
流民先是惊愕,随即却发现那只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女孩罢了
他那惊恐的眼神旋即化作了各种欲望汇聚而成的野兽目光
“不要……不要……”
女孩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脚仿佛灌注了铅块般动弹不得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流民停下了鞭尸的动作,狞笑着将那沾满鲜血和碎肉的铜剑指向女子
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着的污血
“这下有得玩,有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