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王若冉说出去找她妈这话,对陆白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认可了,要知道陈明辉跟王若冉结婚那么多年,王若冉都未曾说过一句。
更多的还是关心。
因为陆白现在做的事情已经有点偏离一个商人的轨道了,但王若冉也知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摊子铺大了,就必然会出现一些牛鬼蛇神。
其实王若冉内心里是挺佩服自己这个女婿的,不论身上扛了多少压力,他的脊梁从来没弯过,这真的是太难得了。
跟陆白简单的聊了一会儿之后,王若冉就带着蒋浅薇和陆白下楼吃饭去了,某些时刻,陆白甚至有了一种一家三口在吃饭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王若冉随口问了一下陆白来西国的目的,陆白就把李家走私的事情跟王若冉说了。
震惊的王若冉沉默了半天。
“李家虽然不在徐三他们的核心圈层,但实际上李家帮着徐三转移了很大一笔资产,陆白你若是动了李家,就等于是在挖徐三他们的根基,他们肯定会反击的。”
陆白夹了一块西兰花,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直接吞进肚子里,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他们一直都在反击,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连鞋都穿上了,就更不怕穿鞋的了。”
王若冉看着陆白一脸自信的模样,点了点头,怪不得陆白最近又开始折腾了起来,原来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男人的事情,王若冉就算是身为长辈,也不愿多说什么。
“保护好浅薇和锦书。”
“放心吧妈,他们要是真敢玉石俱焚,那我就敢把鞋脱了跟他们干,他们那些遗落在外的孩子,一个个在干什么,我都清楚的很,不行,我可以帮他们认祖归宗,不过,我赌,他们不敢。
我的财富是我这一两年积攒起来的,但他们可是积攒了几十年才有的,我是真无所谓,但我不信他们不怕。”
而在陆白跟王若冉一块儿吃饭的空档,一艘李家的游轮缓缓的停在了香江港的港口。
此次因为运送的货物比较特殊,所以李家派出了李富真这位在李家极为有话语权的人出面,结果船刚靠岸,一群穿着国安制服的人就把人扣下了。
“李富真李总是吧,我们是华夏国安第二十一局的,我是此次带队的队长毛淸,你们这艘游轮现在开始正式归我们国安接管,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可以给你的朋友打电话,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把人请来,让你们当面对质,无论这人是谁。”
李富真听着毛淸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虽然久居国外,但对华夏内部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由国安亲自出手,而且还是自己听都没听说过的国安二十一局,李富真就知道麻烦大了。
最令李富真胆颤的还是毛清说的最后一句话,无论这人是谁,他们都会抓。
“这位毛队长,我们这艘邮轮可是正经的商务货轮,并没有什么违法华夏法律的地方,你这突然来,什么也证据也没有,就把我们的邮轮扣了,这不太好吧?”
“李总,有没有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李总是聪明人,今天既然这个港口被我们国安控制了,那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不瞒李总,除了我们国安的人,对面的海上还有一个海军编队在这边演习,您总不会希望把我演习队伍请到这边来吧。”
听到这,李富真额头瞬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军队都来了,那这就真没有任何回旋的机会了。
船上的这些货物被没收了无所谓,甚至自己被华夏逮捕他也能接受,但既然对方下了大的决心,他怕他们李家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难道是自己的靠山徐三倒了?
不可能,徐三的势力有多强大,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还能不清楚吗。
所以,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富真想了想,最后还是跟毛淸商量着要打个电话,他们李家这些年帮着他们挣了那么多钱,干了那么多事,总不能遇到困难,他们就想把自己撇下不管吧。
彭远此时正在跟手下的一群智囊商量着如何对付陆白,就算弄不死他,至少也别让陆白总这么折腾,结果一大群人坐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让彭远满意的想法,然后李富真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李家和他们有很多合作,大部分都是一些没那么干净的合作,但他们之间平时的联系很少,一般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李富真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所以在彭远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彭远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了起来。
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但这段时间彭远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有些超负荷了,他妈的,都是被陆白那个狗东西气的。
“李总你好,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彭总,我这边可能出事了。”
一听到出事这两个字,彭远瞬间就想到了这两天在西国频繁露面的陆白,李家的大本营也在西国,另外西国还有一个劳伦斯家族。
他们已经确定,陆白这次去西国真正的目的是跟劳伦斯家族的人见了面,至于是不是劳伦斯家族的那位老谋深算的老族长,他们虽然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而当李富真说他出事了,彭远可以肯定,这一次陆白肯定是和老劳伦斯见面了,至于目的,李富真不就是吗?
彭远先问了一句,“在哪?”
“香江。”
听到是香江,彭远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一半,香江他们经营了多年,如果只是在香江遇到了一些问题,想必以他们的能力还是能解决的。
“李总你先说说是什么情况,我看看联系一下谁帮你把事情解决一下。”
李富真听到彭远如此说,一颗心也瞬间放进了肚子里,既然彭远说的如此轻松,那想必问题不会很大。
“刚刚国安二十一局的人来香江港,把我们李家的一艘国际货轮给扣了。”
“国安二十一局,我记得华夏好像没有这么一个局吧,带队的人叫什么?”
“毛淸。”
“不认识,这应该是国安新成立的一个部门,之前跟你联系的那些人呢,你没跟他们联系?”
“这些人我都没看到,我们的邮轮刚到港口,就被这个毛淸带队给扣了,而且不光如此,那个毛淸队长还说了,他们还调了一个海军编队在这边演习,如果有必要,他也会把海军编队请过来。”
彭远听到李富真这么说,刚刚放下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如果只是国安新成立的一个部门,他彭远没听说就算了,这海军编队都调来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这听着就感觉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总,那个毛淸他还说什么了?”
“他...他说,如果我这边有什么疑问,可以给我的朋友打电话,他甚至还十分嚣张的说会把我的朋友一起请过来?
彭总你和徐老先生都曾说过,在华夏没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我就把电话打给你了。”
彭远听着李富真的话,忍不住想骂娘。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李富真,他他妈的是不是蠢啊,海军编队都调过去了,你不知道这事情多严重吗,你还敢给老子打电话,这不是把老子往坑里推吗。
既然他们安排的人都不见了,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把自己的老窝给端了,这时候让你李富真打电话,就是想要找背后的人。
不,不是要找,他们其实都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他们只是希望李富真把人给他们指出来,然后他们好有理由抓他。
结果,李富真这个蠢货,还真就把电话打给自己了。
要说李富真叛变了,那彭远倒是不信,因为他们之间牵扯的利益过于深了,李富真要是敢叛变,他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所以不是叛变,那特么的这个李富真就是故意的拉他们下水。
李富真能成为李家除了家族之外权柄最大的人,他是个傻子吗?
当然不可能。
所以李富真今天的做法,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种逼宫,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你们不愿意出手帮我,那我就拽着你们下场。
他的这个行为不可能是想要跟他们鱼死网破,大概可能还是觉得他们真的是无所不能的。
可他不知道吗,现在世道已经开始变了啊。
彭远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李总,你是故意把电话打给我的?”
“彭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我是想给你打电话,找你帮忙,但我没有故意的想法。”
“所以是觉得我能帮你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
“彭总,不会连您也解决不了吧?”
彭远长出了口气,冷声道:“这件事我问问徐叔吧,你先等我消息。”
挂了和李富真的电话,彭远就急忙把电话打给了徐三,电话那头的徐三显然比彭远更早一步知道了香江那边的情况。
“是彭远啊,香江那边的事情我知道了,应该是庄重亲自动的手,这件事情我们帮不了李家了,另外,等会儿可能会有人请你去喝茶,好好配合。
你放心,你彭家这次丢掉的东西,我们会给你补上的。”
彭远听着徐三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有人要请自己喝茶,这是什么意思,彭远可太懂了,他之前有段时间身上有职务,干的最多的就是请人喝茶的业务,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请去喝茶。
以自己做的事情,那可就是要喝一辈子的茶了。
徐三这是彻底把自己放弃了?
他不甘心,他明明还是他们团伙的接班人,怎么说被抛弃了就被抛弃了?
“徐叔,我能不能不去喝茶?”
“彭远,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
尽不尽力的,彭远心中清楚的很,在他们这个团伙内部,从来没有什么尽力一说,以前还好,但现在,如果遇到了问题,就只能成为弃子。
“徐叔是陆白在背后搞的鬼是嘛?”
“彭远我劝你别冲动,陆白这两天如此的高调很显然就是在等着我们出错,他好动手呢,李家的事情是不小,但还不至于让我们伤筋动骨,但如果你做了什么过了底线的行为,那就相当于给陆白递出了一把刀,陆白能拿这把刀在我们身上狠狠的割掉一大块肉下来。”
彭远气急败坏的道:“可是徐叔,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不甘心能怎么样?
老子现在也一肚子憋屈呢,这一会儿功夫不知道有多少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忍,我跟谁说去。
而且这些老爷子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点意思,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不要招惹陆白。
仿佛他们被陆白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彭远,你放心吧,陆白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的,我一定会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
“呵呵,代价,徐叔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你能让我彭远今天成为弃子,想必你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吧,你老了,你玩不过陆白的,除非...弄死他。”
“彭远,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你疯了。”
“我没疯。”
“我说你疯了你就是疯了,好了,安心去喝茶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
彭远听着电话里那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嘟嘟声,他下意识的走到了床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他发现那些他亲眼看着出现的繁华世界,仿佛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在逐渐消失掉。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种想从楼上跳下去的想法,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自己还没死,他凭什么认输?
他要亲眼看到陆白的失败,他不行,也许徐三也不行,但总有人可以的,一定。
只是一条狗吗,他除了会咬人还会什么呢?
如果陆白此时站在彭远的面前,听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陆白大概会笑眯眯的看着彭远来一句:“我不光会咬人,我还会狗吠,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