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陈焕生打算回长安半个月就返回临城。
可出了这件事之后,陈焕生返程的事情只能被硬生生拖了下来。
好在他已经将临城那边的情况都安顿的差不多了,即便是黄诚和刘柱被替换,他也没有丝毫担心,而这一次也是检验东南四省改革的好时机。
陈焕生这边没有丝毫动作,但范仲淹等人却是疲于奔命,朝堂上的局势更是波谲云诡,甚至有人说错了几句话就会被发配边疆。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声鹤唳。
“给我的?”陈焕生接过白芷递过来的密信有些诧异。
虽然信上没有丝毫印记和符号表明身份,但他打开信件之后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他的确是个聪明人!”陈焕生不由得笑了。
白芷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家主,会不会有诈?”
“不会!”陈焕生摇了摇头:“你继续盯着,玄影阁内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是!”白芷赶忙答应下来,这一次玄影阁竟然参与到了刺杀家主的行动中,这无疑是一种背叛,整个玄影阁已然开始了大清洗行动。
第二日,陈焕生借着拜庙的缘由前往了鸡鸣寺。
陈焕生对这里颇为熟识,有玄影阁的保护很快就甩掉了其他人,而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推开房门。
房门打开,赵曙穿着儒衫出现在他面前。
“师兄!”赵曙这些天很明显过的不是很舒心,眼睛上布满了血丝,估计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陈焕生点了点头:“怎么想到约我来这里?”
“请师兄救命!”赵曙也不废话,当即拱手施礼。
陈焕生扶起他:“你想多了!”
“师兄,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又岂能感觉不到?这些天皇兄已经数次警告过我了。”赵曙不由得苦笑一声。
陈焕生不由得愣了一下,赵斌竟然如此得意忘形?要知道赵祯还没死呢!
这种即将死亡的皇帝无疑是最恐怖的,陈焕生也不想招惹麻烦,所以这些天都在袖手旁观,目的就是不招惹赵祯的反扑。
赵斌这是嫌自己死的太慢了?还是觉得他有了倚仗就可以在皇宫内横行无忌了?
陈焕生不由得看向赵曙:“殿下,你怎么发现的?”
“那天在范府,师兄曾经说过让我小心,可惜当时师弟愚笨,并没有着手防护,这才……这才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赵曙说到这不由得面色一红。
嘴上说是没有着手防护,实质上是他没有丝毫防护之力!
赵斌虽然被赵祯训斥,但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子,手中掌握的实力也远不是他能够比拟的!而且赵曙以往可是连皇子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最近刚刚被赵祯所重视,但威望和人脉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培养起来的!
好在赵祯当时就给他找了一个最大的靠山,那就是陈焕生。
陈家家主,这个名头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陈焕生看着他,赵曙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有些发毛。
“殿下可还记得我当初问过的问题?”陈焕生终于开口说道。
赵曙点了点头:“记得!师兄,我现在只求活命!若是能够活下去,我定然会全力支持师兄的想法!”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让大宋活下去的方式!”陈焕生摇了摇头:“殿下很聪明,眼下的情况就是做多错多,所以殿下一定不要受到了他人的干扰就做蠢事。”
“明白!”赵曙已经退让到了不可退让的地步,眼下总算是有了陈焕生的保证,他反倒是觉得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
二人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至于赵曙的保证,陈焕生也并不在意。
皇位太特殊了,坐上那里之前每个人都声称自己有强大的信念,但陈焕生遭受到的背刺情况还少了么?没有!
皇宫,内殿。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赵祯捏着手帕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手帕已经被鲜血浸红。
“冯大伴!”赵祯招了招手。
冯大伴快步走上前,手中端着药汤。
眼看赵祯大口大口的将药汤喝下去,冯大伴忍不住说道:“官家,这药……”
赵祯一反常态,极为霸道的抬起手,冯大伴立即闭嘴。
“陈家那边有消息么?”赵祯忽然开口问道。
“今日陈家家主前往鸡鸣寺烧香,其他时候一直待在浦园内!”冯大伴赶忙说道。
赵祯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赵斌呢?”赵祯语气明显有了变化。
冯大伴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赵祯,而后语速飞快的说道:“殿下今日前往太后寝宫,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太后很开心!”
赵祯看了他一眼,而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自从喝了药之后,赵祯越发觉得自己的戾气有些压不住了,身体也伴随着极致的虚弱感,并且频率越来越高。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陈焕生啊!”赵祯屏退了其他人之后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朕啊!”
赵祯虽然脾气暴躁了一些,但他并没有疯,也很清楚自己要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大宋江山!
抬起头看了眼窗外,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虫鸣叫鸟声更是让他烦躁的心情舒畅了许多,想到这他忍不住走出内殿。
“官家小心风寒!”冯大伴吓了一跳,赶忙拿来外套披在赵祯的肩头上。
赵祯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说朕是不是遂了不少人的意?”
冯大伴不敢说话,只能弓着腰。
“罢了!晚上的时候将赵曙叫过来,注意,不要让人察觉到!”赵祯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严肃。
冯大伴愣了一下,而后赶忙点了点头。
赵祯特意吩咐,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不过这皇宫看似封闭严苛,但实质上就是个漏风的勺子,但想要带着赵曙进来不被人发现倒也不是不可能!
冯大伴绝对有这个实力!
只是看着赵祯略微有些蹒跚的步伐,冯大伴的鼻子猛然一酸。
“回吧!”赵祯疲惫的声音传来,在冯大伴的搀扶下走回了内殿。
苦笑一声,赵祯提笔开始写字,两封信而已,赵祯却是足足写了一下午!直到晚膳时才停下笔,看着自己略微有些颤抖的手,赵祯轻吐一口气。
“也是时候做决定了!”赵祯呢喃一句,眼中闪过一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