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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宫中一晨

    朱慈炅站着不动,嘴角微微翘起。

    高起潜眼中的阴冷他看在眼里。这狗奴才好胆,竟然想对朕的宗亲下手。不过,这是把好刀,不愧是从小跟着朕的人,比李实强多了。

    朱由崧脸上的茫然他也看在眼里。这位南监国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护着小慈熀,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他禁欲整整一年,花了老大代价了。

    但慈熀这个名字曾经引起过宗人府过问,毕竟有些音讳。朱慈炅并不在意,这是太祖爷的锅。燕系叔伯那么多,自己大哥的燃、二哥的焴,加上和自己同音的炯都不能用,还剩多少火?

    朱常洵的瑟瑟发抖他也看在眼里。这位三叔祖的几分伪装几分做作他分辨不出,但情报都还没有交到自己手中,他就抢先一步进宫请罪,这份敏锐果断相当了不起。

    纸上的名字,朱慈炅也看得明白。不容易啊,三叔祖这么大的饵都快放馊了,终于有鱼来了,但怎么尽是小杂鱼。唉,可惜。

    “大清早的,三叔祖,不是我说你。你折腾大人就算了,折腾孩子做什么?方大伴,拿条毯子,给皇帝披上,抱他进去睡。”

    是“熀弟”不是皇帝,小魔帝,你别乱喊吓人,由崧你个蠢货,取的什么破名字。朱常洵脸色一下就白了,连忙拦住方正化。

    “不行,慈熀不能睡龙榻。皇上,福藩有罪,他也跑不了。”

    朱慈炅蹲下,轻轻捏了捏朱慈熀脸上的肥肉。

    “三叔祖说什么胡话呢,你看小熀熀生得多可爱,朕把你们全砍了,也舍不得砍他。”

    朱由渠和朱由桦一脸震惊的抬头。不是,炅哥儿,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好吗,冤枉啊!朱由崧倒是松了一口气,父王要是犯罪,我肯定跑不了,但能保住慈熀也好。

    朱常洵大冷天的都出汗了,都怪这乾清宫的地暖,皇上你还提什么节约。

    “皇上,臣赤胆忠心可照日月,是奸人要害臣,请皇上明鉴。”

    朱慈炅起身,把位置让给乾清宫典赞黄媖,黄媖拿了一条毛毯给朱慈熀裹上,小家伙啥也不怕,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朱慈炅。朱慈炅对他笑了笑。

    “先送去慈宁宫吧。大人的事,跟小孩子有啥关系。不过,三叔祖,你一来就喊冤,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黄媖从朱由崧怀里接过朱慈熀,把毛毯一角垂下来,盖住了他的小胖脸,小家伙不哭不闹,任由黄媖就这样把他带走了。

    朱常洵分明看到了高起潜给朱慈炅递纸条,以为朱慈炅已经知道了,这是要他当面认罪?这哪行。他低着头,认罪也不认罪。

    “臣不谨。”

    振槁卫哪有那么神奇?都是福王府的下人,能听个大概了不起了。只要福王不是真要闹个大新闻,他们也不会真有反应,毕竟还要继续“藏”下去,卧底福王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朱慈炅懒得跟福王废话。

    “朕要去跑步了。由崧叔回监国司吧,由桦叔该去上学去上学,由渠叔,你这个南直总监没有事?跑回南京来做什么?”

    对哦,南直总监衙门在合肥,朱由渠这个总监跑回南京做什么?朱慈炅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朱由渠也吓坏了。

    “臣马上走,马上走。”

    三个儿子一个孙子都叛变了,就留下朱常洵一个人孤零零的跪着,但他已经不再求饶了。

    朱慈炅临走时,看了他一眼。

    “三叔祖要不去奉先殿想想再说?”

    在坤宁宫外跑了两圈,朱慈炅盯着随跑的高起潜。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逆语?你的人没有说清楚?他们叫福王做什么?”

    高起潜低声道:“逼宫。”

    朱慈炅脚步不停:“怎么个逼法?”

    “要福王趁陛下祭圣后士林震动,带宗室入宫跪求。”

    “求什么?”

    “拆十三圣像,下《罪己诏》。”

    朱慈炅停步,忽然笑了。

    “就这?”

    高起潜一脸不解,这还不够严重吗?

    “是。”

    朱慈炅“噗嗤”笑出声来,扭了扭脖子。

    “我还以为东林党有什么稀奇手段呢,原来就这。钱谦益好没好?”

    高起潜不愧是朱慈炅的眼睛,张口就来。

    “不过是些许伤寒,装的可能性很大。前日礼部就有文书送他家,说明他已经能理事了,只不过没有回礼部而已。”

    朱慈炅又开始扩胸运动。

    “首辅那里呢?”

    高起潜这次稍微慎重了。

    “还是老样子,没啥起色。不过,首辅有点怕冷了,都不敢让他出房间,方公公昨天还送了批无烟炭。”

    朱慈炅十指交叉,开始压腿。

    “朕问的是,有人拜访他吗?”

    高起潜倒是认真想了想。

    “这几天,曾尚书、施阁老和王阁老都拜访过,不过时间都不长,就是普通探望。”

    朱慈炅继续压腿,不过改成了侧压。钱谦益装死,刘一燝是真要死了,这两个人之下,东林最大的人物竟然是区区一个陈必谦。

    不过,陈必谦似乎是朕在国子监见过的“五好学生”陈维崧小朋友的亲爷爷。可笑,堂堂大理院卿,还不如孙子的“五好学生”有名。

    吃早饭的时候,王坤来了,朱慈炅随意发问。

    “今天有什么安排?”

    王坤不知道福王来跪了一场,只当普通一问。

    “英国公世子张世泽放出来了,陛下说过今天安排他觐见;郑嘉谟的探险舰队回来了,陛下也说要见他;张国维从河南回来催户部钱粮,他也想见见陛下;保靖的彭朝柱前日抵京,也在排队。”

    张世泽涉及外交安排,郑嘉谟更是重启大帝的郑和,新明岛的发现者;张国维涉及到抗旱工程,彭朝柱是土司安抚。都是大事,哪里有你们蝇营狗苟的位置。

    朱慈炅咀嚼着苦菜,嘴里嘟囔。

    “召见大理院卿陈必谦,一会儿让他先来。让郑嘉谟下午带他的所有船长一起进宫,晚上朕设宴,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奴婢明白。”王坤连忙点头,抬头却见到高起潜眼里的阴笑。心头一跳,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案?

    饭后,朱慈炅去慈宁宫、慈庆宫转了一圈才回到御书房。

    朱淑娣和朱慈烺对摇摇晃晃的小慈熀这个弟弟倒是很感兴趣,这还是小慈熀第一次入宫,多了两个哥一个姐,笑声响亮。他不知道,他在北京还有两个哥一个妹,信王挺高产的。

    朱慈炅在御书房听完监国司李国辅和天机处黄锦的每日早报不久,陈必谦就到了。朱慈炅随意翻看了几本奏章才召见他,晾了他一会儿。

    “陈卿,你夜入福王府,勾结藩王,意欲何为?”

    陈必谦没有被朱慈炅吓到,一身正气的傲然抬头,声调不卑不亢。

    “陛下何出此言?福王涉及到一桩商业诈骗大案,金额高达十万。臣职责所在,找福王初步试探,以了解情况,怎么就勾结藩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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