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老式澡堂中,白色温热的蒸汽弥漫。
而在那片白色蒸汽中,一个黑棺正在被围殴。
十几名精壮挺拔的执法者,对着黑棺猛踹。
地面很滑,黑棺就如同他们脚下的皮球,被踢来踢去。
“艹!这棺材板怎么这么硬?”一名执法者破口大骂,“把他的棺材板掀了,给他揪出来!”
几名执法者立刻上前按住黑棺,几双大手去扣棺材板。
顾黄泉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紧紧拽住棺材板。
他不是打不过这些人,而是没脸出去,也不能出去。
没人比他更了解画家的阴损,他百分之百确定,只要自己出去,外面绝对有一连串的意外在等着。
那些意外虽然杀不死他,但必会让他身败名裂。
“呦呵!里面这小子还挺有劲!”
执法者拔出刀来准备撬开棺材。
这时,黑棺内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我还有一名同伙,在水池里泡澡。”
顾黄泉的话提醒了众人。
他们朝水池中看去,那些氤氲白雾‘恰好’遮掩住画家的身形。
为首的执法官勃然大怒,“还敢骗老子!?”
“他没骗你。”
白雾升腾的水池中,一道悠然的声音淡淡响起,他轻轻一吹,白雾散尽,露出一名纯白长发,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
男子轻轻搓揉着自己的白发,神情悠闲惬意,背对众人。
正是画家。
自从上次于命运之上窥伺邪神之后,寿命严重损耗,便生了白发。
本打算偷偷焗个油,后来照镜子发现白发更飘逸,就没焗。
他随意的态度让执法官额头暴起青筋。
“抓住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位执法者朝着水池中的画家冲去。
画家并未回头,甚至悠闲的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喃喃自语,“呼,泡透了,差不多可以去见黑王了。”
面见黑王,自然要沐浴焚香,以示尊重,免得挨打。
他从水池中站了起来,下半身围着白色浴巾。
好巧不巧,一名靠近的执法者扑了过来,见画家突然起身离去,被吓了一跳,连忙变换方向,可就在这时,他踩到一处水渍,脚下瞬间打滑!
“啊!”
失去平衡的执法者如同表演杂技一般,手舞足蹈的想要稳住身形,接连撞翻好几个盛满水的木桶,最终被水池边缘的台阶一绊,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而画家已然慢悠悠的走出水池,他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执法者,径直的朝着存放衣服的柜子走去。
那些执法者看着狼狈的同伴,一个个憋着笑去围堵画家。
众所周知,在浴池滑倒的概率不是0
一名执法者冲到画家身前,“别跑......哎哎啊!”
他刚伸出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同伴撞倒的木桶,其中溢出的水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
瞬间,重心失控!
他极力控制,好不容易稳住了,却被后面冲来的同伴碰了一下。
他大惊失色,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去,出于本能,手臂胡乱挥舞想要抓住四周的一切。
结果一把抓住同伴的手臂,两人同时失去平衡,一前一后的摔趴在地上,刚好滑到画家脚边,疼的闷哼出声。
画家连眼角余光都未扫一下,依旧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慢悠悠的走着。
后面的执法者还在接连不断的扑上来,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每一个人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衣角。
可结果是,要么脚下打滑,要么被散落的毛巾架绊倒,全部都是失之毫厘的扑空,然后摔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等画家走到存放衣服的地方,身后已经东倒西歪一片。
他身上猩红气血微微一震,浑身水珠立刻脱落,连发丝都变得清爽。
执法官怒不可遏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就在这时,澡堂顶上年久失修的灯管,被厚重的水汽浸得彻底短路,电光一闪,滋滋!
整根带电的灯管骤然落下,精准的砸在执法官的头顶。
“啊啊啊!!”
噼里啪啦的电流让执法官浑身剧烈抽搐,最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双眼泛白。
画家并未回头,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白衣胜雪。
他顺手拿起桌上果盘的一颗红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齿间散开。
“果然,还是澡堂的水果最甜。”
他回过身,看向在地板上挣扎的众人。
那些人想要爬起,可不知是谁打翻了整盆泡沫的清洁水,地面变得极其润滑,但凡想站起来的必定摔倒。
画家咬着苹果,随意道:“我要见你们会长。”
躺在最前面,被电的直抽搐的执法官抬头怒视,眼底藏着一抹惊惧。
他已经意识到,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失误根本不是意外,全是眼前这名男子操控的。
他咬着牙,怒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画家停下咀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弧度,轻轻开口。
“我是一个画家。”
话音落下,澡堂死寂!
只余下蒸腾的白气,缓缓往上飘。
地上躺着的人们不再挣扎,一个个身子僵硬,瞳孔地震。
画家!!!
在北邙,最有名的画家从不是提笔作画,画出传世名作的人,而是......
众生命数的篡改者、尘世风暴的搅动者、禁忌领域开启的始作俑者、北邙阴谋总策划师、十王悬赏榜第二、黑王之下第一凶徒、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八方祸乱源头、世间极恶化身、藏于北邙暗处的......万恶根源!!
——画家!!
.......
“野哥!大事不好了!”
咚咚咚......
重物奔跑声与惊呼声吵醒了睡梦中的白野。
众所周知,神脾气不好。
冷知识,脾气不好的人都有起床气。
白野睁开双眼,面黑如锅底,“高胖子,你最好真有什么大事!”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
满脸焦急的高半城冲了进来,颤声道:“野哥!画......画家来了!”
腾!
白野弹射起身!
目光灼灼的看向高半城,“谁!?”
“画.....画家!他说要见我,野哥,快叫黑王前辈过来吧,我害怕啊!”高半城脸色发白,根本不敢自己一人直面传说中的万恶之源。
若是其他十王,他倒不至于如此畏惧,但画家不一样。
前不久画家在钢铁兄弟会出现,紧接着兄弟会就没了,现在又来了臻富商会,他是真怕商会也没了。
一听画家的名字,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白野嘴角骤然勾起一抹狞笑!
“好好好,上次没工夫搭理你,这次竟然又送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