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在各个据点的守军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8路军的侦察兵活动频繁，电台信号加密增多，部队调动规模前所未有。
蔚县城外的日军哨兵发现，远处的山沟里，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的敌人正在运动。
灵丘的伪军向日军报告，县城周围出现了大量陌生面孔，有的扮成商人，有的扮成农民，行迹可疑。
繁峙的日军巡逻队在城外五里处遭到袭击，一个分队全军覆没，尸体上留下了8路军的传单。
......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刚刚起床，正在穿衣服。
参谋长没有敲门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脸色煞白。
“司令官阁下！大事不好！”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到参谋长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8路军......8路军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冈村宁次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随即来到地图前，目光从蔚县移到灵丘，从灵丘移到繁峙，又从繁峙移到涞源。
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这不是骚扰，不是试探，是全面进攻。
“难道......他们要反攻了？”
冈村宁次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背一阵发凉。
“涞源......联系上了没有？”
参谋长宫野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司令官阁下，涞源的电报从今日凌晨起就完全中断了。”
“派出的侦察机回报，县城内有大量燃烧痕迹，城墙多处坍塌，守军的联队部已被摧毁。”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
宫野继续说道：“蔚县方向，守军发来求援电报后，通讯也变得时断时续。灵丘和繁峙的情况类似，8路军在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兵力至少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一万五千人......”冈村宁次喃喃道，“独立纵队哪来这么多兵力？”
‘他们不是在救灾吗？几十万灾民涌进根据地，他们不应该被拖垮了吗？”
宫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分析：“司令官阁下，以卑职之见，8路军此举恐怕并非真正的大规模反攻。”
“他们刚刚经历了晋北、大同两场大战，又逢河南灾民涌入，粮食和弹药储备必然紧张。”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没有能力发动全面反攻。”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着宫野，眼神锐利。
“那你怎么解释涞源、蔚县、灵丘、繁峙同时遭到进攻？”
宫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卑职以为，8路军是被逼急了，在做最后的挣扎。”
“涞源是我们在冀西最重要的军火和粮仓储备点之一，蔚县、灵丘、繁峙也储存着大量粮食物资，这些物资，原本是为即将到来的冬季扫荡准备的。”
“8路军袭击这些地方，很可能就是为了抢粮。”
“抢粮......”冈村宁次喃喃道。
“对，抢粮。”宫野的声音更加笃定。
“河南大饥荒，几十万灾民涌入根据地，8路军的粮食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必须找到新的粮食来源，否则不用我们进攻，他们自己就会垮掉。所以，他们冒险出击，偷袭我们的粮仓，以解燃眉之急。”
冈村宁次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是......”
“涞源不只是粮仓，还是军火库。8路军打下涞源，不仅抢了粮食，还缴获了大量弹药。这笔账，他们算得很精。”
宫野低下头：“司令官英明。”
冈村宁次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眉头依然紧锁。
“就算是为了抢粮，8路军的胃口也太大了。”
“涞源、蔚县、灵丘、繁峙，四个方向同时进攻，他们的兵力从哪来？他们的弹药从哪来？他们的士气为什么这么高？”
宫野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份电报，整个人都在发抖。
“报告！司令官阁下！紧急消息！”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来：“说！”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保定以南，我们秘密存放的......特种物资仓库......于今日凌晨遭到袭击，仓库被炸毁，所有物资......全部损失！”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冈村宁次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宫野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它当然知道“特种物资”指的是什么。
那是鼠疫杆菌、霍乱弧菌，那些从731部队千里迢迢运来的细菌武器，那些准备用来彻底摧毁8路军根据地的秘密武器。
“全......全部损失？”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司令官阁下。”通讯参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仓库被炸，铁桶全部损毁，里面的......里面的东西......全部泄漏。现场已无法靠近，前去查看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感染症状......”
冈村宁次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宫野走上前，低声说：“司令官阁下，看来8路军的目标不只是粮仓。”
“他们袭击涞源、蔚县、灵丘、繁峙，是在为摧毁我们的特种物资仓库提供掩护。”
“好一个一石三鸟的计谋！”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怎么知道仓库的位置？”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特种物资？这些情报，是怎么泄露的？”
没有人能回答它。
宫野低下头，声音沉重：“司令官阁下，8路军的的情报网......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冈村宁次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八嘎！八嘎呀路！”
吼声在整个司令部里回荡，让其它鬼子为之一颤。
冈村宁次的脑中闪过无数讯息，目光阴冷得可怕。
8路军独立纵队、雪豹特种部队、情报泄露、仓库被炸、涞源失守......
一个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的结论。
“李云龙......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我们要用特种武器，所以你提前动手，先把我们的仓库端了。”
“宫野！”
“嗨！”
“命令！立即执行原定的投放任务。”
“让陆航部准备好飞机，特种弹药从备用仓库调取。明天凌晨，对8路军根据地的灾民安置点进行投放。”
宫野一愣：“司令官阁下，备用仓库的武器数量有限，而且......”
“没有而且！”冈村宁次打断了它，声音冷得像冰，“8路军已经摧毁了我们一个仓库，但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备用。”
“这是我们的机会，在他们以为已经安全了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嗨！”宫野应了一声，
冈村宁次继续下令。
“命令各部队，立即对8路军发起反击。”
“蔚县、灵丘、繁峙方向的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
“从保定、张家口抽调兵力，增援蔚县和灵丘。”
“让第一军抽调兵力，北上收复涞源。”
“嗨！”
宫野快步走出了作战室。
冈村宁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际，目光阴鸷，冷笑了一声。
不过，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8路军的情报网强大到让它感到害怕，甚至恐惧。
“李云龙，你以为炸了我的仓库就万事大吉了？”
“你太小看大日本蝗军了。”
“备用仓库里的弹药，足够让你根据地的几十万灾民染上鼠疫。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