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 第646章 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第646章 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四方之患,不过癣疥之疾;朝廷一心,方为定鼎之本。内政不修,纵无外患亦危;庙堂若固,虽有宵小何惧?

    大明之患,从来不在四夷之扰,而在中枢之隙、朝局之涣。

    川、贵、滇三省之中,若论局势之复杂、改土归流最难啃之硬骨,莫过于云南。

    四川不过一永宁,贵州唯有一水西,而云南则不然。

    自洪武年间沐英受封西平侯、开镇云南,子孙世袭黔国公,沐氏镇守滇地已逾二百载。两百年来,沐氏与地方土司盘根错节,彼此相制,彼此相安,遂成惯例。

    朝廷远在京师,对滇地山川险阻、部族林立鞭长莫及,凡事多仰仗沐氏居中调和。土司世袭、割据自守,已成常态;政令难下、法度难行,积重难返。

    更有粮饷之困。

    云南孤悬西南边陲,万山阻隔,道路险远。

    内地粮饷转运入滇,路途艰险,损耗惊人——往往运十石,至者不过一二石,人畜倒毙于途者不计其数。

    朝廷在云南养兵、用兵,耗费数倍于内地。一旦有变,进兵则粮饷难继,退兵则乱势复燃,动辄拖垮国库。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常年只能维持三万余兵马,其余大多时候,只能靠土司自治,羁縻而已。

    而滇地土司,数以百计。

    大者拥兵过万,私设牢狱,自征赋税,俨然一方诸侯;小者占山为王,仇杀不休,百姓只知有土司,不知有朝廷。

    是以改土归流一事,在云南稍有不慎,便会烽烟四起、遍地叛乱,数十年经营或尽付东流。

    当然,在朱由校重建大都督府、重整全国兵权、编练新军之前,这不仅是云南的困境,更是整个大明的共识。

    自从天启二年,朱由校重建大都督府,收天下兵权于此,另立南军都督府,驻地昆明。

    云南新编五个师、八万精锐,另有一军禁卫军坐镇,更不必说囤积于腾冲的两万系统精锐。

    整个云南,已经被朱由校打造成大明进军中南半岛、经略印度的前沿后勤基地。

    至于粮饷军械,腾冲基地每年产出的粮食、肉食,养活百万人亦不在话下;

    还有系统兵工厂、新造的火帽枪工坊、迫击炮工坊与火药厂,若是不惜金钱,每年产出的军械,装备十万精锐绰绰有余。

    若无这般底气,朱由校也不敢以雷霆之势推行改土归流。

    用他的话来讲:“朕养此百万虎贲,非为观瞻。若有不服,便打到他服!”

    昆明,南军都督府。

    自从此处设立,整个云南的权力核心,便从黔国公府彻底转移至此。

    当然,能够让黔国公如此轻易地交出手中权柄,靠的自然不只是朱由校的一道圣旨,而是王忠义的霸道,以及当初带进云南的数万禁卫军精锐。

    这几年,云南虽无大乱子,可对那些不听朝廷号令的土司和将领,王忠义从无手软,动辄破寨灭族,诛连九族,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一番铁血整治,如今的云南,倒也安生了许多。

    此刻,南军都督府议事厅内,气氛肃然。

    所有云南有头有脸的文臣武将,几乎都已到齐。

    为首的,自然是现任南军大都督王忠义。他约莫四十出头,一张方脸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如鹰隼,端坐上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侧分坐文武。

    左列是云南巡抚闵洪学、按察使亢树楠、左布政使黄似华;

    右列是沐府现任掌事者沐启元、原云南副总兵袁善等人,另有几名身着千户服饰的锦衣卫端坐末位,冷眼环视全场。

    王忠义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云南改土归流之事,闵抚台,滇地诸务你总揽民政,还得劳烦你了。”

    “王帅客气了!”闵洪学倒是没有客气,从袖中取出一份簿册,朗声道:

    “各位大人,云南布政使司所辖,计有府十四、州四十二,宣慰司三、宣抚司八、长官司三十五、御夷府州若干。

    此前,流官治理者不过府州县,土司世袭者则遍及宣慰、宣抚、长官诸司。”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自朝廷颁下改土归流之令,云南境内,各土司或畏威怀德、或望风归附。都督府大军四处镇压,粮饷充足,军械精良,每到一处,势如破竹。

    对于良善土民,分田赐粮,编户齐民;对于负隅顽抗者,破寨诛族,绝不留情。所俘叛众,皆押往各地修缮官道、开辟驿路、修筑关隘。”

    “此番整治,诸事皆顺,至今已收纳汉土兵丁五万余人。朝廷足饷足粮,更许其家免税三年,这般恩典之下,滇地大批土人挤破脑袋想要投军,投军者络绎不绝。”

    闵洪学合上簿册,话锋一转:“如今,云南境内尚未推行改土归流者,唯余五处:

    南甸宣抚司、干崖宣抚司、陇川宣抚司、丽江府,以及车里宣慰司。

    此五家,情况特殊,故此尚未开始。”

    王忠义眉峰微挑,沉吟片刻,问道:

    “上次征召所有宣抚司、土司、土府、宣慰司至昆明商议改土归流一事时,这几家可都来了?”

    左布政使黄似华连忙回答:“回王帅,上次未到的土司,这两月已被都督府麾下大军尽数攻破;

    除了车里宣慰司,其余四家皆有代表前来,均表示愿意配合朝廷政令。”

    “既愿配合,何以至今未行?”王忠义追问。

    黄似华与闵洪学对视一眼,拱手道:“王帅有所不知,此事……颇为棘手。”

    “南甸、干崖、陇川三宣,地处滇西门户,紧贴缅甸。这些年,麾下土司摇摆不定,或降明,或降缅,或自立,反复无常。

    三宣宣抚使虽愿配合朝廷,却无力约束麾下诸寨,若贸然改流,恐生内乱,届时缅甸趁虚而入,边关危矣。”

    “至于丽江府,木氏世代效忠朝廷,自洪武年间归附以来,年年朝贡,从无反迹。朝廷若直接派兵前往,强行改流,恐伤人心,寒天下忠义之士之心,坏了陛下仁厚之名。”

    “至于车里宣慰司……地处极边,与八百、老挝接壤,素来羁縻。此番朝廷召议,竟敢不至,实属悖逆,只是其地遥远,山高林密,征伐不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