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太上长老意见并不统一，让厅中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慕容江河心中亦是天人交战。他当年确实冷酷，为了家族声誉和所谓的“净化”，强行带走了女儿，甚至默许了上官家对曾啸天的迫害。这些年来，午夜梦回，女儿倔强而悲伤的眼神，以及这些年对那从未谋面的外孙的一丝愧疚，偶尔也会浮上心头。如今，这个外孙以如此强势、如此决绝的姿态归来，要清算一切……他感到的不仅是家族面临的威胁，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报——！”一名家族护卫仓惶闯入厅中，声音带着颤抖，“家……家主！各位长老！曾……曾小凡！他……他到了！就在府外！”
这么快？！
厅中众人霍然起身！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迅速！
“来了多少人？”慕容江河沉声问。
“就……就他一人！独身立于府门之前！”护卫答道。
一人？独闯龙潭虎穴？好胆！
“走！出去看看！”慕容江河深吸一口气，率先向外走去。三位太上长老也缓缓起身，浑浊的眼眸中精光微闪。
慕容家大门之外，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曾小凡负手而立，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身无长物，只有怀中似乎揣着什么。他抬头望着那气势恢宏的“慕容府”牌匾，以及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眼神平静，却蕴藏着足以冻结人心的寒意。
广场周围，早已被慕容家大批护卫、旁系子弟以及闻讯赶来的京都各方势力眼线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却无人敢大声喧哗，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慕容江河为首，三位太上长老略后半步，其后是慕容家一众核心高手，浩浩荡荡，鱼贯而出。强大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广场，让围观众人感到呼吸艰难。
两相对峙。
一方是传承千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庞然大物。
一方是孤身一人、年轻得过分、却携覆灭上官家之威的“杀神”。
强烈的对比，让这场即将到来的冲突，充满了难以预测的张力。
“曾小凡，”慕容江河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家主的威严，“你既来我慕容家，可知此地是何所在？又可知，我是何人？”
曾小凡的目光终于从牌匾上收回，落在了慕容江河脸上。这张脸，与母亲旧照中依稀有几分相似，但更多是冷酷与固执。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慕容府，慕容江河，我母亲的……亲生父亲，我的……外公。”曾小凡的声音清晰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尤其是那些不知内情的外围观者，更是目瞪口呆！什么？这煞星竟然是慕容家的外孙？！
慕容江河瞳孔微缩，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点破这层关系。
“既知我是你外公，你母亲是我女儿，你身上也流着我慕容家的血！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打上门来？岂不知伦理纲常，血脉亲情？！”慕容江河试图以辈分和亲情施压。
“亲情？”曾小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的寒意瞬间暴涨，“慕容江河！你也配提‘亲情’二字？！”
他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二十年前！是你，为了那可笑的家族门第和所谓的‘净化’，冷酷无情地将我母亲从她丈夫、儿子身边强行掳走！是你，默许甚至纵容上官家废我父亲武功，囚禁折磨二十年！是你，视我这个外孙为必须清除的‘孽种’、‘污点’！”
“当年你何曾念过半分父女之情、祖孙之亲？！如今我携复仇之焰而来，你倒想起‘血脉亲情’、‘伦理纲常’了？！”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将慕容江河乃至慕容家当年的冷酷与虚伪，赤裸裸地剖开，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慕容江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一些长老也面露尴尬或羞恼之色。
“牙尖嘴利的小辈！当年之事，岂容你置喙！”那位脾气火爆的二长老怒喝道，“你母亲身具不祥之体，若不加以控制，迟早祸及自身，殃及家族！家主带她回来，乃是为她好，也是为家族计！至于你父亲，一个卑贱的泥腿子，岂配染指我慕容家明珠？废了也就废了！你这个小孽种，本就不该存于世上！今日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污蔑尊长，当真该死！”
这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话，彻底激怒了曾小凡！
“好一个‘为她好’！好一个‘卑贱泥腿子’！好一个‘不该存于世上’！”曾小凡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杀意，“这就是你们千年世家的嘴脸！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可以随意牺牲、践踏！”
他不再废话，目光如电，扫过慕容家众人：“今日我曾小凡来此，只为三件事！”
“第一，交出我母亲慕容沁雪！”
“第二，当年参与迫害我父母之人，自废修为，听候发落！”
“第三，慕容江河，我要你——当众向我父亲，向我曾家所有亡灵，磕头认罪！”
“若有一件不允……”曾小凡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灰扑扑的神秘铁片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我便踏平你慕容府，让这千年世家，从此除名！”
霸道！嚣张！毫不留情！
“狂妄！”
“放肆！”
“小辈找死！”
慕容家一众高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怒喝。那火爆的二长老更是须发皆张，厉声道：“无需多言！诸位，随老夫拿下此獠！死活不论！”
他率先出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一只枯瘦的手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火，带着焚金熔铁的高温，隔空一掌拍向曾小凡！正是慕容家赫赫有名的“烈阳掌”！
与此同时，另外四位先天中期、后期的长老也同时出手！剑气纵横，刀光凛冽，拳罡如山！五道强大的攻击，从不同方向，瞬间封锁了曾小凡所有退路，要将他当场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