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凰心神晃了又晃,胸脯起伏。这变故刹那而已,时境却天翻地覆。又过得片刻,稍稍定了神,闭目沉思,再睁开时,又恢复镇定之色,她心想:「定是有人,利用矗儿,用此物加害我。我一时疏忽,着了歹人的道,一时陷落这般处境。」她眉头紧促,周身挣扎,但觉一副身躯,浑不似自己的,半点调运不得。手臂难曲难伸,双足难挪难动。
她沉吟道:「却没想到,我魏青凰竟有这般境地之时。」凤眉沉锁,美目精芒闪烁。此事虽万万不妙,但她素来掌握生杀,自有镇定之气度。
她又挣扎片刻,知手足、手指都动不得,唯头颈、眼珠能转,暗自叫苦一声:「这副境况,纵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就听候发落了。」
那韵阳居周遭清幽无人,这时已是深夜,更添一缕寂寥。似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独坐。若在平日,她绝无别想。但此时此刻,不住轻轻一颤,冥冥体会到,遭人支配的恐惧。
她兀自挣扎,内炁吞吐,又坐得多时,周身关节隐隐不适。再寻思:「我当下,需弄清自身情况。设法脱离此莲。」她脖颈可稍稍盘转,朝左侧望时,能见一面银镜。她余光能瞥到镜中情形,照到她背後。她心中稍喜,暗道:「好极。」便极力瞥去,见那镜中。
宝莲端庄。魏青凰手足腰颈,都被一副身笼紧紧锁住。周身严密,令人发指,姿态狼狈,叫人耳赤。魏青凰乍见己身,虽阅历甚丰,诸事通透,但终究甚难为情,想道:「啊,镜中这狼狈的女人,竟是我魏青凰。」面色一红,不知是气是羞。
那镜中美人,唇红面白,口衔碧绿圆玉,盘坐三十二瓣宝莲台,金簪稍斜,乌发稍乱。她观察片刻,心头再度叫苦:「连身後都这般锁着,如何脱困?」观得双臂,并拢在背,被莲镯锁成藕臂,一节一节,手腕与腰腹的莲镯衔通。但她手臂修长,便只能曲着双臂,手肘处弯起,才能手腕与腰腹对齐。
手掌都喷有胶漆,捏成秀拳。浑身上下,遍瞧一通,实寻不到挣扎余地。她虽有一身实力,一身权势,此时此刻,闲懒醉汉,能轻易夺她性命。阿猫阿狗,能身上蹦哒。
虽是肉身,却如石雕静塑,能观能望,能听能想,却不能动不能说。有权无法用,有武无处施。
她轻轻搓动双拳,尽难挣脱。心底渐生烦躁、憋屈之意。她遭困时,尤穿着红绿宫裙,戴着诸多宝饰。此间宝饰仍在,尽点缀她狼狈之态。
一阵微风吹过,那耳上挂的鎏金珍珠轻轻晃动。她周身不得动弹,这细微晃动,便尤是清晰。魏青凰强压诸念,沉吟:「这擒我的身笼,这时看去,浑然如一体。我此时坐在莲中,甚难动弹。想独自脱困,只怕万万已难。我又口衔圆玉,此物堵住我口舌,叫我说不得话。这般…当真麻烦。」那顾得玉城大计,捭阖风云,那威仪凤目,只左右转动,不断寻思脱身之策。她沉吟:「我这状态,唯有令人解救。我平素静居时,常常三五日不得打搅。我遭此捆擒,短时间内,是很难被觉察的。」
她心头一沉:「这数日间,若再出现变故,当真万劫不复。我不能等待。求救也罢,叫人瞧见也罢,需尽快脱困。虽被人觉察,难免丢脸面,但本郡的性命,自当最重。」
「我这韵阳居中,有书房,若能写信,报知外界便好。可我动不得,手指也分不得。这计谋定难成功。若能设法挪出这韵阳居中,叫人发现,也有照应。只是我盘腿而坐,在这莲中,如何移动分毫?」
一阵无奈,忽想:「这蒲团是圆状,倘若侧倒,或能稍作挪移。此举虽狼狈,但性命攸关。」她闭目片刻,自知如此遁逃,纵被觉察,也实是狼狈。她到底是历经风霜的郡主,关要时刻,自不因颜面受碍。花费些时,便下决定。
见她周身施力,前後摇晃,欲把莲台推倒。但实是妄想。莲台坐地生根,昔日赵英琼遭困,施展「鱼龙九变」,尚身似佛雕,不得动弹分毫。
魏青凰不知此节,奋力施展武学,周身奇劲,悉数用出。她武学停滞多年,但造诣底蕴着实非浅,兼李仙有意顺意,那莲台忽朝侧倒,魏青凰难动,便斜斜栽倒而下,「砰」一声撞在额角,耳坠珍珠落在地中。她一震「呜呜」,吃了痛楚,双目喷火:「无论是谁,胆敢这般算计本郡。害本郡如此大丑。本郡必将他抽筋剥皮,绝不姑息!」她定了定神,心道:「但总算有了挪移之机。我且这般挪离此地求救。」
她周身都在身笼中,只能稍稍转颈、眼珠四转。那莲台虽已倾倒,但想挪动,着实万难。她尝试半日,施展一股「乾坤拳」的内劲,能连人带着莲台挪移。如此这般,挪移片刻。
魏青凰更狼狈数筹,不住喘息。浑身大汗淋漓,却只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平素轻擡腿,轻迈步的功夫,此间浑身解数,却不能成。闭目歇息,心想:「此计不成…空废气力。这转一圈,却累煞我也。」
忽听一声猫叫,一只白猫跳进院中。魏青凰一喜。这猫是她所养,常来寻她抚摸。她等待片刻,那猫叫声渐近,穿过纱帘,进到了楼内。径直来到魏青凰身旁。
魏青凰一喜,呜呜道:「好猫儿,本郡平日,不曾白白养你。」她见那猫儿,跳她身上,把玩那鎏金珍珠耳坠。魏青凰更喜:「你速速叼此耳坠出去。不需多时,便能有人觉察。」她晃动脖颈,珍珠耳坠晃了一晃。月光照洒下,亮莹莹,甚是玲珑珍贵。猫性深爱此物,便去咬那耳坠。
魏青凰颔首道:「是,便是这般。」满目期盼。那莲台忽一转,发出一道声响。那白猫一惊,弃了魏青凰,仓惶便逃去。魏青凰双目瞪大,呜呜喊道:「好猫儿,莫走,快回来。」却瞧那猫儿,翻过院墙,就此消失了。
莲台花瓣,缓缓转动。本倒塌在地,缓缓重新立起,触地生根,再难倒伏。魏青凰又惊又急,忽冒出一想法:「此物莫非…一直有人在操控?这却如何可能?天底下如何有这等奇宝?」那宝莲立起。魏青凰自知万法皆休,深感疲累,独自静坐。这夜当真漫长,时日点点流过。魏青凰凤目有神,精神紧绷,口难言语。这一夜去,谁也不知,魏青凰如此遭遇,这静坐之时,心底尽想些什麽。必是难堪,焦躁,愤怒,意外,恐惧,羞赧,纷至遝来。
到夜深时,竟悠悠睡去。次日,斜阳暖照,鸟雀鸣叫,一阵清风吹至,她头微低垂,方悠悠转醒,下意识挣扎片刻,凤目眯起,心想:「看来已过一夜?我虽遭擒,不得脱身,一时未被发觉。但我藏阳居中,强手无数,想必那暗中贼手,也不能奈何我。」
她暗自叫苦:「矗儿啊矗儿。姑姑这回,可叫你害得凄惨。你这不成器的矗儿。」她不得动弹,静坐如初,心思一阵缭绕。
渐渐又睡去,转眼,见已到黄昏,一缕斜阳照下。魏青凰浑身酸痛,被捆在身笼内,半点动弹不得。但心绪稍定:「若如此耗着,本郡总有被觉察,脱困之日。」今日雪势稍缓,院中鸟语花香,叽叽喳喳,墙头上数只鸟儿嬉闹。萦绕魏青凰耳中。
她不曾有一刻,这般想将那鸟儿拿在手中,轻轻抚摸。她震了震身,全身遭锁,不能解身,悠悠一叹。时日一长,却万感百无聊赖,便自视己身,心想:「这莲台应当是一擒制的宝器。能射出莲子。莲子构造精巧,能化作锁身的莲镯。虽害我不浅,但这宝物着实厉害。」
「矗儿生性单纯,行事鲁莽,定被人利用。她说此物,是那魏青山所送。莫非是魏青山处心积虑,要来害我?不…这莲擒我时,有意制我手指。他莫非知道『无影』存在?可凡知『无影』者,都已身死。啊…是了…莫非是…他!?」
魏青凰心砰砰直跳,隐已猜出,脑海浮现一道身影,心中万感懊悔:「我便是此子,是无穷後患。定是他了…也唯有他…他到底想做什麽?将我擒得,尽数报复麽?他想如何报复?哼,他进得来我府邸再说。」心绪纷乱。
忽这时,韵阳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魏青凰浑身一颤,暗道:「是谁?莫非是清晰瑶?若是她,救我出去,定重重有赏。」
她听那脚步声忽近忽远,备受折磨,浑身颤抖,心中一刻不停,想道:「谁也罢,只要救我,我都重赏,重重有赏。」眉头紧锁,呼吸略急。
那脚步声渐进,掀开纱帘,进了房屋内,便在魏青凰身後。魏青凰强自压定心绪,但仍有轻颤。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拜见郡主。」
话音落时,莲台缓缓转动。一道身影渐入魏青凰眼帘,见那来人,身材高大挺拔,一袭黑衣黑冠,眉目清俊深邃,容貌俊逸天成。正是「李仙」了。
魏青凰顷刻心腔骤震,一番猜疑,终是见得最不愿见的人物,如坠冰窟,心中只道:「果然…果然是他。他是如何潜进此地。」她胸腔起伏,三息後方平,眉头紧锁,迅速想道:「本郡决不能,在此子面前显露惧色。」镇定而视,自操持起三筹威仪镇定。她口衔绿玉,不能言语,索性便不说。只傲然瞧向李仙。李仙见那郡主,思绪倏起,初会时安阳郡主座轿,从天而降,神秘威严,声势无双,裁决生死。此番历经波折,再见一面,昔日鱼肉变刀俎,昔日刀俎变鱼肉。世事之妙,实难言语。
李仙解开魏青凰的口玉,说道:「郡主,可还记得我?」
魏青凰口齿暂松,一道晶莹涎线嘴角滴落,滴在裙身上。她自知丢脸,却镇定冷笑道:「好个李仙,本郡如何不记得你。你好啊,好手段啊。」目泛寒光,威势散出。纵身陷囹圄,她略一皱眉,那生杀予夺之势,兀自摄心摄魄。
李仙说道:「我特来谢郡主栽培。」他行进几分,四目对视,淡然问道:「你昔日擒逼我时,可想过今日?可想到有朝一日,却叫我这贱泥,擒在手中?」
魏青凰银牙紧咬,一阵憋屈,冷笑说道:「无知小儿,你真以为你已胜过本郡?」
李仙去案桌旁,随手取些糕点吃着,轻蔑说道:「若不然呢?堂堂安阳郡主,还有甚能耐?你不妨使出,我便在这里接招。」他神情虽轻蔑,但生性谨慎,不曾真正轻视。现身前已观察多时。这时的轻蔑之态,更为折辱魏青凰心神。
魏青凰闭目静气,冷声道:「本郡的能耐,你到时便知。」李仙淡淡说道:「哦,是吗?但我的能耐,郡主立时便知。」魏青凰睁眼道:「你还想如何?」
李仙附耳低声说道:「郡主啊郡主,我想看看,你褪下这层权力衣裳,褪去郡主身份,褪去魏家血脉,褪去一切一切,真实的你,到底是怎般人。」魏青凰不解,但见莲瓣舒展,缓缓合拢,将她包裹在宝莲内。
魏青凰心下一惊:「他莫非要杀我?」四下漆黑,一时惶恐,那莲台合拢成花苞,无数利刃四面划来。魏青凰生死之间,虽自有镇定,但胸襟难忍酸楚,心呼:「我命休矣!」
过得半响,却不觉有皮破肉碎,血流遍地,痛楚诸感。过得片刻,那莲台重新盛开,一层氤氲雾气冒出。去浊还真,莲花台中却多了一副白皙似玉的玉雕。
一阵风吹来,魏青凰一阵抖擞,冷意遍体,浑无遮挡。
昔日赵英琼去浊还真,误打误撞。今日魏青凰去浊还真,却是处心积虑。魏青凰惊呼一声,凤目再难藏慌乱,红唇紧咬,耳目赤红,脸颊生红晕。魏青凰失了镇定,偏偏静坐如塑,无可奈何。她历声嗬道:「大胆!你大胆!」她素来高傲,掌人生死,此间一切皆被看穿,自有万千股感受,难以言清。
李仙上下打量,缓缓行近,说道:「郡主啊郡主。你原是这般模样。」轻抚其面颊,动作温柔。
魏青凰一面怒不可遏,目眶欲裂,一面觉面中温热,竟依恋此温,嗅得李仙香味,纯阳之韵,不合时宜心有异念。李仙命火灼身後,身附魅香,又纯阳之躯,阳气如炉,自当备受女子青睐。魏青凰待李仙虽万万不好,但这副容貌气势,一直倍感青睐。又因她身负寒伤,对温暖之物,本便想要趋近。
魏青凰眉心瞄着金印,透着高贵。此间却唯闭目咬唇,不肯回答。
李仙戏谑说道:「郡主啊郡主。你之前一言能断生死,权势滔天,高手无数。可现在看来,还是一个很美的女子。」手指头轻轻划过,自脸下至脖颈,戏谑再重三分,道:「原来,也只是女子罢了。」
魏青凰听得李仙轻蔑话语,「只是女子」四字,既真且实,恰把她高傲,迎头一击,赤裸裸的展现。
她偏偏生来高贵,自幼便是郡主,武道一途,天资甚强。自是天之骄女。此间,叫李仙观过,却只得到「只是女子」一评。不免被感屈辱,似将权力、财富层层剥去,被观到最真的一幕。叫她这刹那,有被彻彻地地看穿看破的感觉。她见惯生死,高傲自信死去,却不曾畏惧。却把被赤裸裸看穿一切。掉落神坛。
沦落此境此地,似自万丈高崖一跃而下。其间落差,可想而知。魏青凰一颗心兀自颤抖,凤目威仪大失,眸中慌乱,咬牙道:「我自是女子。你也只是男子。有何不同。普天之下,都是男子与女子,何须再提。」她见李仙目光玩味,自知这言,恰是被看破的慌辨,顿了一顿,声音略带颤抖说道:「李…李仙…我…我能和你谈谈。你我之间,虽有恩怨,却绝非不能化解。」
李仙笑道:「谈什麽?」魏青凰头皮发麻,说道:「你想谈什麽,便谈什麽。」李仙一把捏住魏青凰下巴,四目对视,说道:「不急,不急。倒是…」目光游走。
魏青凰银牙紧咬,自觉无地自容,恼道:「本郡对你,确有一二对不住之处,但皆因利因益,我对你素来颇为欣赏。你…你…待要怎样?」
李仙笑道:「郡主,如此情形,你遭我设计擒住,莫说富贵荣华,便是身家性命,都或在顷刻不保。但这般险恶的情形下,郡主,你…」附耳低声道:「却动了情慾罢。」
魏青凰又怒又羞,面目赤红,无可辩驳,她嗅得李仙清香,相近交谈,确有异思缭绕。她初见李仙时,曾想得她不曾婚嫁,有纳他成面首之意。後来每回见得,都甚喜这副身貌。魏矗暗自与李仙较劲,实非空穴来风,隐有端由,隐有觉察。她肃然说道:「你到底要如何?情慾之事,人之常情。」她说话时,下巴被捏着,总挪不开去,瞧着李仙面貌,心中一荡一荡。她瞧得那双重瞳,如附着迷雾,深邃神秘。李仙历经诸事,渐成气候。当时的青涩略褪去数筹,却多了几筹纵横霸道。魏青凰目光迷离,异念迭起,心想:「此子心狠手辣,说不得要索我性命。魏青凰啊魏青凰,你却如何能…」正异想间,莲台忽机关转动,三十二片莲花瓣缓缓转动。变化出八十一式中,二圣赐福一式。
魏青凰目光一缩,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忽遭袭击,浑身泛起疙瘩,惊道:「你…你…竟敢…这是…」观那李仙,一袭黑袍,眼神戏谑,面含笑意,便这般捏着她下巴,端详她面庞,将她面中纤毫,都悉数观尽,这刹那见,见得惶恐、惊慌、意外、荡漾、愤怒、恨意、羞红。她一时怒不可遏,一时自感凶险难测,一时又目光迷离。但怎般挣扎,都脱不开身笼。都与李仙相互对视,同时宝莲作祟。
却似捕鹰人,抓得鹰兽,便四目相对,熬鹰一般。若熬过鹰兽,从此鹰兽认主,便归为己用。只是魏青凰非鹰,自不能认主落败。但这冥冥之韵,却又撩得她异欲涌动。
魏青凰怒喝道:「李仙!」又起伏道:「你我之间~定有更好的结果。何不谈谈。」
李仙擡手轻轻抚摸魏青凰脸颊,说道:「郡主当真想谈?」魏青凰这刹那,连周身要穴都难护,性命更在顷刻,自当难维持昔日威严,眉头一皱,又不住一扬,连忙点头说道:「我…愿意谈。你只要愿谈…,一切都好说。」
李仙笑着轻轻抚摸魏青凰脸颊,说道:「郡主真乖。」魏青凰竟觉舒适,心意稍缓,又感屈辱,目眶湿润。李仙忽用力一拍,一掌扇在魏青凰左面上,留下一道掌印。
魏青凰不可思议,颤抖道:「你…你…竟敢扇我!」李仙笑道:「扇你又如何?」又抚摸魏青凰右脸脸颊,温柔说道:「现在的你,没资格跟我谈。」说时,又一掌扇去,传出「啪」的一声。
魏青凰堂堂郡主,连吃两掌。却比昔日,吃一招「玄火掌」更难接受。她怒视李仙,冷然道:「李仙,从未有人,敢这般打本郡,你竟有如此恶胆,你…嗯齁…你…你…混蛋!」正待说狠话。宝莲转动,二圣赐福更强,万般作祟,怎容她将话说清。一翻恨话,威力自当尽失。
魏青凰话语一断,如此这般,威仪怎能提起。她紧咬下唇,怒目瞪视。李仙说道:「我说了,郡主,卸下权力衣裳,此时的你,只是女子罢了。会动情,会起欲,会恐惧,会愤怒。你不再深不可测。」
魏青凰怒瞪,目眶红润,无法辩驳。身心俱受煎熬。李仙说道:「你若不信,咱们好好玩玩。」魏青凰恐惧道:「你还想怎样。」
李仙说道:「这件宝物,名曰乾坤旧衣。是难得的宝贝,天工巧物,蕴藏九九八十一式变化。你这时,才尝试第一式。另有八十式,需你尝尝。」
李仙轻抚魏青凰头顶,说道:「说来,这件宝物,少不得你支持。数道稀罕财宝,都自你这得来。这时,叫你尽数尝尝,也算物归原主了。长夜漫漫,便不相配。郡主便在此地,好生感受罢。」魏青凰听得「八十一式」,心自一颤。正要说话,李仙取来口玉,扼住其口舌。李仙说道:「如此这般,我便鸠占鹊巢,借地睡一晚。魏青凰,你莫抱别想,此时的处境,没人能救你。」转身上得楼去。
魏青凰目送李仙远去,目眶欲裂,呼吸急促,发出「呜呜」两声,意说:「不…李仙…我们还可谈谈。」。但李仙行远,直上得楼去,消失视野中。那楼中,魏青凰兀自独坐,一片空寂无声,天地寂静,似只她一人枯坐。
她心坠冰窟,大失镇定,面中两道红印兀自留存,火辣辣刺疼。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涌来。如置身一片黑色空间,只剩下她一人。她眉头紧锁,心中空自焦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座下宝莲应答。忽那宝莲转动,莲花瓣中冒出淡红色浓雾,甚是香甜,透过肌肤,沁入体中。魏青凰心下「哎呦」一声,知又起异变,心中叫苦不迭:「我这夜怎生渡过,莫非需死在这莲中?」
只道风水流转。堂堂安阳郡主,一朝失陷,处境凄惨。李仙背後,有无数烛教高手协助,更非孤身一人。自然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