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初测登记后，前台给苏寒发了一张临时通行卡。
卡片正面印着“安保储备学员”几个字。
下方是他的名字。
许川。
工作人员将一份试训须知递给他。
“下午还有统一介绍和理论测试。”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最好不要离开。”
“理论测试？”
“对。”
工作人员道：
“安保人员又不是只会打架。”
“法律法规、现场判断、风险识别、急救常识，都在培训范围内。”
“初测只是看身体条件。”
“真正能不能录取，要综合评估。”
苏寒翻看了一下试训须知。
内容比他想象中更加完善。
除了格斗、体能和基础安保课程外，还包含商务礼仪、基础外语、消防应急、医疗急救、车辆安全以及法律知识。
表现优秀的学员，后期还可以申请进入合法射击馆，接受专业安全训练。
苏氏安保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并非单纯依靠苏家拳的名气。
苏武这些年，确实建立起了一套相当完整的人才培养体系。
中午，苏寒跟其他通过初测的人一起去了武馆食堂。
十几个人里，最后通过的只有八人。
方浩端着餐盘坐到苏寒对面。
“许川。”
“咱们商量件事。”
“你说。”
“明天试训，如果有实战分组，咱俩一组。”
苏寒有些意外。
“你之前不是怕控制不好力量，把我打伤吗？”
方浩表情一僵。
“刚才是我判断失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比较抗打。”
“谢谢夸奖。”
“我不是只想打你。”
方浩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跟水平差不多的人训练，进步更快。”
“你不是说我没练过吗？”
“你还装？”
方浩压低声音。
“罗教官最后那一下，明明是你把他顶退了。”
“别人没看清，我看见了。”
“力量大而已。”
“你骗鬼呢？”
“鬼可能不会来这里应聘。”
“我说不过你。”
两人正聊着，另外两名应聘者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其中一个叫赵磊。
以前做过健身教练。
另一个叫孙鹏，在物流公司当过司机，体能不错，反应成绩却不算突出。
几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听说苏氏安保的正式员工，基本工资不算特别高。”
赵磊道：
“真正赚钱的是项目津贴。”
“普通商业活动、企业驻点，津贴一般。”
“要是能进高端私人保护组或者海外项目组，一个月收入能翻好几倍。”
孙鹏摇头。
“海外就算了。”
“钱多，风险也大。”
“我来这里，就是想找个稳定工作。”
“最好能进入企业驻点组。”
“朝九晚六，偶尔值夜班。”
方浩笑道：
“来安保集团追求朝九晚六？”
“你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有什么误解？”
“安保也分岗位。”
孙鹏解释道：
“不是所有人都穿着西装，跟在老板身后当保镖。”
“企业园区、活动现场、贵重物资运输，都需要人。”
“也是。”
赵磊看向苏寒。
“许川，你想进哪个部门？”
“还没想好。”
“你反应和力量都不错。”
“以后肯定会被安排进贴身保护或者机动组。”
“那些部门工资高。”
“但要求也高。”
“我刚来第一天。”
苏寒夹了一块鸡肉。
“先考虑怎么通过三天试训。”
“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你倒是稳。”
赵磊笑道：
“我来之前，已经把招聘宣传里的岗位研究过一遍了。”
“连工资怎么花都想好了。”
方浩问：
“怎么花？”
“先把健身房欠的三个月房租补上。”
“再换辆车。”
“剩下的存起来娶媳妇。”
“你工作还没找到，人生都规划完了。”
“人得有梦想。”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不少。
下午一点半，所有通过初测的人来到理论教室。
教室内已经坐着四十多名正式学员。
有人刚入训半个月。
有人已经完成大部分课程，正在等待安保集团的最终考核。
蒋岳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屏幕显示着整套培训体系。
“你们今天来这里，不代表已经成为苏氏安保的人。”
“正式签约之前，还有三天试训和背景核验。”
“即便正式进入训练班，也不代表一定能进安保集团。”
蒋岳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目前武馆共有六十三名安保储备学员。”
“其中基础班三十二人，进阶班二十一人，项目预备班十人。”
“每个训练周期，都有人因为成绩不达标或者违反纪律被淘汰。”
“苏氏安保愿意支付基本工资培养人才。”
“但前提是，你值得培养。”
一名新应聘者举手。
“蒋教官，训练周期多久？”
“基础周期四个月。”
“有相关经验、各项成绩优秀的人，可以提前参加考核。”
“零基础学员最长不超过八个月。”
“超过八个月仍无法达到标准，训练协议终止。”
“正式录取以后的基本工资是多少？”
“试训通过后，基础工资四千五。”
“工作日提供午餐，缴纳正常社保。”
“进入进阶班后，根据综合成绩上调。”
“完成训练进入集团，按照岗位重新定薪。”
另一人问道：
“需要交培训费吗？”
“不需要。”
蒋岳道：
“武馆负责训练。”
“集团负责用人。”
“但入训后，需要签署服务协议。”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投入教练、场地和资源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结业后立刻跳槽。”
“当然，协议条款全部符合相关规定。”
“入训之前，你们可以找律师审查。”
苏寒坐在后排，认真听着。
他对苏武这些年的经营方式，倒是越来越认可。
传统武馆最大的收入，一般来自学费和会员费。
但苏武并没有只靠苏家拳的名头招收高价会员。
在原来的会员制武馆基础上，他又单独建立了安保人才培训体系。
高端会员课程负责盈利和扩大影响。
安保储备班负责培养公司需要的人才。
优秀者进入集团。
不合适的人在试训和基础训练阶段便会被淘汰。
从培养到用人，形成了完整闭环。
这套模式看起来投入很大。
长远而言，却能保证苏氏安保人员的能力和忠诚度。
“我们提供的课程，分成六大模块。”
蒋岳继续介绍。
“第一，体能和格斗。”
“第二，风险判断与安全流程。”
“第三，法律法规和职业道德。”
“第四，消防、医疗和紧急事件处置。”
“第五，车辆、通讯和安防设备基础。”
“第六，合法射击与专项项目培训。”
说到射击，几名应聘者明显来了兴趣。
方浩小声问道：
“真能摸枪？”
旁边的老学员转头看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射击训练在苏氏集团旗下的合法射击馆进行。”
“所有器材、场地和流程都有严格监管。”
“基础班只能学习安全知识和体验课程。”
“进入进阶班，通过背景核验和心理评估，才能参加正式训练。”
“而且安保公司大部分国内项目，根本不需要接触枪械。”
“明白。”
方浩点了点头。
“我就是问问。”
老学员笑道：
“每一批新人听到射击训练都兴奋。”
“等真正进去，第一堂课光是安全规定就能背到头疼。”
课程介绍结束后，是一个小时的理论测试。
试题并不难。
大多是常识判断和情景选择。
例如发现客户与人发生纠纷应该如何处理。
遇到突发火灾，应该先疏散人员还是抢救财物。
发现同事违反流程，应不应该隐瞒。
还有一些基础法律和急救常识。
苏寒没有刻意压低成绩。
这些内容与格斗不同。
答得好只能证明一个人常识丰富，并不会暴露身份。
一个小时后，成绩现场统计完成。
苏寒九十六分。
在所有新应聘者中排名第一。
方浩拿着自己七十九分的成绩单，表情复杂。
“你不是做设备维修的吗？”
“对。”
“为什么安保理论考这么高？”
“设备维修也要讲安全。”
“那客户发生冲突、人员疏散和职业保密呢？”
“选择题有正确答案。”
“你选对就行。”
“我怎么没选对？”
苏寒认真想了想。
“可能因为你选择太多。”
“什么意思？”
“有一道题问，客户醉酒后与人发生冲突，安保人员应该怎么办。”
“你选的是先把对方打服，再劝客户离开。”
“难道不对？”
“你还问我？”
方浩看了看正确答案。
先隔离双方、控制局面、保护人员安全并视情况报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理论真麻烦。”
“安保不是打手。”
苏寒提醒道：
“蒋教官上午已经说过。”
理论测试结束后，蒋岳带领八名新应聘者参观整个训练中心。
武馆共有四层。
一楼是接待区、基础训练区和商业会员区。
二楼是安保人才训练区。
除了格斗馆，还有体能室、理论教室和医疗急救模拟室。
三楼是进阶训练区。
包括车辆安全模拟、监控设备、通讯课程以及复杂环境演练区。
四楼则是办公区和教练休息区。
射击馆不在这里。
位于粤州城郊。
每周会由统一车辆接送符合资格的学员前往。
参观过程中，苏寒看见了不少训练中的学员。
几十个人按照不同班级分开训练。
有的正在练习基础格斗。
有的学习如何在不激化矛盾的情况下保护目标离开。
理论教室里，还有教员在讲解安保行业相关法规。
这里不像传统武馆。
更像一座专门培养职业安保人员的小型学校。
走到荣誉墙前，苏寒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苏武参加各种武术赛事时获得的奖牌。
旁边还有苏氏安保集团这些年执行大型商业活动、国际会议和海外项目留下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武穿着西装，身材依旧魁梧。
只是比苏寒记忆里成熟了很多。
在公开场合，苏武见到他必须恭恭敬敬地喊三爷爷。
可在原主苏寒心里，苏武一直是那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大哥。
他父母早逝。
年纪还小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苏武家。
苏武教他骑车，带他下河摸鱼。
他闯了祸，苏武也没少替他挨骂。
宗族辈分是一回事。
真正生活中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三爷爷。”
一道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
苏寒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旁边几名学员也纷纷转头。
一名穿着练功服的小男孩正从商业会员区跑出来，对着荣誉墙上的照片喊道：
“妈妈快看，这就是苏馆主的三爷爷！”
“听教练说，他特别厉害！”
男孩的母亲从后面追上来。
“别乱跑。”
“那是照片，不是真人。”
苏寒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
荣誉墙角落里，果然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中的苏寒还不到二十岁。
站在武馆中央，旁边是苏武和一群满脸敬佩的学员。
下方标注着一行文字。
“苏氏传统武学传承人莅临指导。”
好在照片与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
没有人把许川和照片中的苏寒联系起来。
而这张照片，就是苏寒从部队返回家里，第一次来这武馆时拍的。
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方浩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人就是苏馆主的三爷爷？”
“看着比苏馆主年轻那么多。”
赵磊感叹道：
“宗族辈分不能按年龄算。”
“听说苏家现在辈分最高的就是这位。”
“而且是个部队里的高手。”
“苏馆主在他手里都撑不了多久。”
方浩看向苏寒。
“许川，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看照片。”
“看出什么了？”
“挺年轻。”
“废话。”
方浩指着照片。
“你们年龄应该差不多。”
“听说人家当年就已经是军中格斗高手了。”
“你也是二十多岁，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寒转头看他。
“有没有可能，我也挺厉害？”
方浩上下打量他。
“力量和反应确实不错。”
“不过跟这种真正的高手比，应该还差得远。”
“有道理。”
苏寒点头。
“人要有自知之明。”
参观结束后，蒋岳将试训安排发到每个人手中。
“三天试训，明天早上七点半开始。”
“第一天基础体能和格斗。”
“第二天安保流程与团队协作。”
“第三天综合测试。”
“许川。”
“在。”
“你明天直接去进阶组参加格斗测试。”
方浩顿时睁大眼睛。
“蒋教官，他不是新学员吗？”
“他的身体条件和反应超过基础组标准。”
蒋岳道：
“先让进阶组教练看看。”
“如果技术不够，再回基础组。”
“我也想去进阶组。”方浩道。
“你先把理论题补考及格。”
方浩：“……”
训练厅里响起一阵低笑。
苏寒领取了两套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训练服。
从今天开始，许川便多了一个新身份。
苏氏武道中心安保储备学员。
离开武馆后，他将录取结果发给红桃A。
不到十秒，红桃A便回复过来。
“真被录取了？”
“通过初测，明天试训。”
“有没有暴露？”
“没有。”
“你展示了多少实力？”
“普通优秀。”
红桃A发来一个问号。
“普通和优秀是两个标准。”
“在我这里可以同时存在。”
“武馆教官没怀疑？”
“怀疑我以前练过。”
“正常。”
“你要是连一点训练痕迹都没有，反而不合理。”
红桃A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记住，不准在武馆使用真正的苏家拳。”
“尤其不能跟苏武交手。”
“他要是突然回武馆呢？”
“能躲就躲。”
“躲不了就正常接触。”
“只要别让他认出你。”
苏寒看着屏幕，回复道：
“明白。”
晚上六点，苏寒回到合租房。
刚打开门，唐佳怡和周楠便同时从客厅看过来。
“怎么样？”唐佳怡问。
“什么怎么样？”
“找工作啊。”
“你早上不是说出去转转吗？”
“顺便找到了。”
苏寒换上新买的正常尺码拖鞋。
“苏氏武道中心。”
“安保储备学员。”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楠放下手里的考研资料。
“你去武馆应聘保镖了？”
“准确来说，还在试训阶段。”
唐佳怡一脸意外。
“你不是修设备的吗？”
“设备暂时没得修。”
“先去学点新技能。”
“可你会打架吗？”
“会一点。”
苏寒抬起拳头，在空气中轻轻比划两下。
“今天教练说我反应比较快，力量也还行。”
唐佳怡看着他的动作。
“我怎么感觉你像在做广播体操？”
“这说明我隐藏得好。”
周楠问道：
“工资多少？”
“试训三天没有工资。”
“正式录取以后四千五。”
“这么少？”
“训练期间。”
“等进入安保集团，会重新定薪。”
唐佳怡忽然想起什么。
“那以后家里要是再出现蟑螂，归你处理。”
“这个跟安保工作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
“保护室友安全，也是安保。”
“蟑螂不属于安保风险。”
“我认为属于。”
周楠举起手。
“二比一。”
“通过。”
苏寒无奈地看着两人。
“我现在连正式员工都不是，工作范围已经扩展到家庭害虫防治了？”
“提前实习。”
唐佳怡理直气壮。
“明天训练好好表现。”
“争取早日转正。”
苏寒笑着点头。
“行。”
“我争取不给两位室友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