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顾少安的话,张三丰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他毕竟尚未真正迈入道基境,对这个境界的了解,更多还是停留在方才顾少安展露出的只鳞片爪,以及自身的推演猜测之中。
许多东西,他能隐约想到,却终究隔着一层。
像雾里看花,似明非明。
但他很清楚,顾少安既然能说得如此笃定,便绝非无的放矢。
想到这里,张三丰便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而是转了个方向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等?」
说着,他抚了抚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你小子往日行事,不是一向最讲究夜长梦多麽?」
「碰上这种事情,按你以前的性子,多半是能早一刻下手,便绝不会多拖一分,如今既知对方尚未入道基,又何必还刻意缓上这一缓?」
顾少安闻言,不由轻笑了一声。
笑意不浓,却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从容。
「晚辈才刚刚突破,如今对体内、对天地、对这道基境的种种变化,虽已明其大概,但真要说尽数掌握,却还差了些火候。」
「少则数日,多则月余,我便能将如今这境界彻底吃透。」
「既如此,这个关头,又何必急於这一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到底是要去别人的地方砸场子。」
「自然要先将手中的刀,磨得更亮一些。」
此言一出,张三丰端着茶盏的手都不由微微一顿。
紧接着,他眼皮轻轻跳了跳,看着顾少安那一脸温和从容的模样,神情竟一时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半晌後,他才失笑般摇了摇头。
「你小子,还真是谨慎得不给人一点活路啊。」
若只是寻常谨慎,那也就罢了。
可顾少安这种谨慎,却偏偏建立在他本就已经强得近乎离谱的基础上。
明明已经踏入了前无古人的道基境,明明已笃定对方未曾达到同等层次,却依旧不急着动手,仍要先将境界再沉淀几分,再熟悉几分,再稳固几分。
这哪里是谨慎?
简直就是不给对手留半点翻盘的余地。
顾少安听着张三丰的话,只是笑了笑,也不反驳。
张三丰闻言,缓缓点头。
这番话,倒的确像是顾少安会说出来的。
有些人强,是强在锋芒。
有些人可怕,则是可怕在明明已强得超出常理,却仍旧能克制、能隐忍、能一步一步把所有可能的疏漏都抹平。
而顾少安,无疑便是後者。
凉亭之中,一时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茶香袅袅,风声穿庭而过。
片刻後,张三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眸光一转,开口道:「不过,听你这意思,你
这数日到月余的时间里,怕是也不只是单纯熟悉境界这麽简单吧?」
顾少安抬眸看了张三丰一眼,笑意深了些。
「张真人果然瞒不过。」
张三丰哼笑一声:「你若只是闭关稳境,何必特意说「磨刀」二字?」
顾少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後缓缓放下茶盏。
「熟悉境界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我也想借这段时间,再好好看一看如今的天地。」
张三丰神色微动:「看天地?」
顾少安轻轻点头。
「入了道基之後,再看山河,再看风云,再看众生气机,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以前是人看天地,如今却更像是天地借我一念,反过来看我。」
「这种感觉很玄,也很重要。」
「若能将这一步彻底走稳,此番入剑界,胜算便不止多一两成。」
张三丰闻言,目中顿时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顾少安这是在借破境之後最为敏锐、也最为契合天地的这一段时间,进一步打磨自身的「道」。
不是纯粹增长修为。
而是在夯实那条真正属於他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张三丰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道:「看来,这道基境比老道想的还要玄得多。」
顾少安淡笑道:「玄是玄了些,不过走通之後,许多事情反倒会变得简单。」
张三丰斜了他一眼。
「比如抬抬手,拨开满山乌云?」
顾少安闻言失笑,倒也没有否认。
一老一少对坐亭中,四目相对之下,皆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只是笑过之後,张三丰眼中的神情却又渐渐郑重了起来。
「如今你迈入道基境,若是和老道战斗,需要几招?」
面对张三丰所问,顾少安放下茶杯。
但就在他即将开口之时,张三丰忽然先一步出声:「说实话,莫要诓骗老道。」
顾少安嗓子一卡,然後如实道:「一二。
张三丰「嘶」了一声:「一两招就能击败老道?」
顾少安摇头:「一个照面,足以让张真人死两回。」
张三丰:
几息後,张三丰才开口:「你小子认真的?」
顾少安点头:「并非是晚辈夸大其词,而是道基境与坐照境,已然是两个层次,无法同日而语。」
闻言,张三丰不禁沉默了下来。
心中虽是想要反驳,可脑中却想到顾少安方才拨手间空中乌云散尽的画面,那反驳的话却怎麽都说不出口。
良久,张三丰方才叹了口气。
「也是,道基境已然是以武入道,道之玄非常理可论,二者确实不是一个层次,看样
子,接下来老道也得努力才行了。」
听着张三丰的话,顾少安只是轻轻一笑,随後右手缓缓抬起。
下一瞬,两道流光骤然自练功林内划破长空而来。
「嗡」
空气轻颤,带起两道清晰可见的波纹。
那波纹层层扩散,宛若石子落入平湖,连凉亭外垂落的树枝都随之轻轻摆动了一下。
两道流光一前一後,稳稳悬停在顾少安的身前。
正是这些年里顾少安用於修炼的无情刀和和氏璧。
顾少安先是扫了无情刀与和氏璧一眼,眼中神色平静。
而後,他再次心念一动。
霎时间,西苑之内,一道幽邃黑光骤然闪现。
那黑光初现时不过寸许,可掠空而来时却带起一道低沉的破空声,宛若夜幕之中裂开了一道口子。
其所过之处,连空气都隐隐显得有些扭曲。
不过眨眼间,那一道黑光便已悬停在顾少安面前。
正是此前在大隋国时获取到的邪帝舍利。
三件异宝同时悬空而立,一刀一璧一舍利,各自流转不同光华,竟使得整座凉亭周围都多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与神异之感。
张三丰目光一凝,隐隐猜到了顾少安想要做什麽。
也就在这时,顾少安眸光微沉,体内气机无声而动。
下一刻,大量的天地之力被骤然牵引而来。
先是山风一顿,紧接着,整座大峨山上空的气流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呼~」
低沉的风鸣声自远方而起,起初尚且细微,可只是短短数息,那声音便迅速变得雄浑起来,像是无数长风自四面八方奔赴而至,在高空中彼此碰撞、挤压、交汇。
山间古木剧烈摇曳。
枝叶翻卷,积雪四散。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不断在天穹深处扩散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正
将方圆无数里的天地之力强行拢向大峨山。
不过片刻,大峨山的空中竟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气旋。
那气旋初始尚浅,随後却越转越急,越聚越厚。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场飓风正在酝酿。
高空之中,气流如龙,翻滚不休。
天地之间发出沉沉轰鸣,像是海潮怒涌,又像是万川归海,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张三丰端坐凉亭之中,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白发与长须不断扬起。
在张三丰此时的感知之中,那些被顾少安强行引动而来的天地之力,简直庞大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若将寻常武者平日里所能感知与借用的天地之力比作溪流,那麽此刻自四方汹涌而至的,便是实打实的怒海狂涛。
张三丰心中暗暗一震:「这小子,不会是将整个大魏国范围内的天地之力都弄过来了吧。」
而此刻的顾少安,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站在原地,白衣微动,抬手虚按。
随着他这一动作,那高空中汇聚而来的大量天地之力,竟像是真的有了方向一般,轰然下坠。
凉亭之外,地面的碎石都因这股沉重无比的无形压迫微微震动起来。
海量天地之力如同瀑流倒灌,疯狂地向着和氏璧内涌去。
和氏璧顿时大放光明。
一层温润而浩大的白色光辉自其表面扩散开来,宛若月华倾泻,又似神泉流淌。那原本狂躁、驳杂、彼此冲撞的天地之力,在触及和氏璧的刹那,便像是被某种玄妙无比的力量一点一点抚平、梳理、淬链。
杂质被剥离。
暴烈被磨去。
一缕缕、一丝丝天地之力在和氏璧内迅速被炼化,转变成最精纯、最温和的能量。
而在和氏璧之後,则是一缕缕被淬链过後的精纯能量,如同最清澈的灵泉一般,自玉璧之内缓缓流出。
顾少安五指微动。
霎时间,阴阳二气自他掌间浮现而出。
一道黑,一道白。
黑白二气彼此环绕,首尾相衔,如两条真龙盘旋游动,带着一种古老而玄异的道韵。
阴阳二气甫一出现,四周空气便立时发出细密震鸣,像是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被压出了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下一刻,顾少安操控着阴阳二气,将那些自和氏璧内流淌而出的精纯天地之力,一点一点拉扯、包裹、送入邪帝舍利之内。
邪帝舍利表面乌光流转,幽深得宛若一口无底深渊。
那些被炼化过後的天地之力方才注入其中,便立刻消失无踪,像是被一片浩瀚黑夜彻底吞没。
然而邪帝舍利之上的光华,却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明亮起来。
乌光深处,隐约竟有一丝丝晶莹流辉浮现。
顾少安的动作依旧不快。
每一缕天地之力的牵引、炼化、转送,都显得极为稳当,极为精准。
没有半分外泄。
没有半分紊乱。
明明是浩瀚如海的力量流转,可在他的掌控之下,却偏偏井然有序,仿佛千军万马都被约束在了一只无形大手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凉亭之外的高空始终风起云涌。
气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大量天地之力不断被牵引而来,又不断被和氏璧炼化,随後藉由阴阳二气送入邪帝舍利之中。
直到最後,邪帝舍利之内所储存的炼化天地之力彻底充满。
那一瞬间,邪帝舍利通体乌光骤然内敛,紧接着表面浮现出一层莹莹光泽,那光泽并不刺目,却给人一种极度充盈、极度厚重之感,仿佛其中封存着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灵海。
顾少安这才抬手一招,将邪帝舍利收回掌中。
高空中的气旋也随之缓缓散去。
四周翻腾不休的风声渐止,摇晃的古木重新安静下来,天地之间那股如山如海般的压迫感,也一点一点消散。
整个大峨山,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仍旧残留着方才那场惊人异象留下的余韵。
顾少安垂眸看了一眼掌中的邪帝舍利,而後运转劲气。
下一瞬,无情刀和和氏璧顿时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送而出,稳稳停在张三丰的面前。
「张真人虽已有激活隐穴之法,可只是罡元和精气神刺激之法,效率太低。」
「这无情刀内的能量,确实能够帮助武者激活隐穴。如今晚辈已经成功踏入道基境,这无情刀与和氏璧对晚辈而言,已无太大作用。」
「往後在峨眉派里,张真人可以用无情刀和和氏璧辅助修炼,效率亦能大大提升。」
张三丰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无情刀和和氏璧。
随後,他的目光又落在顾少安手掌中的邪帝舍利之上。
感受着其中那股精纯、温和、浩瀚得令人心惊的能量,张三丰不由挑了挑眉。
「那邪帝舍利里面装的,全都是被和氏璧炼化过的天地之力,至阳至纯。若用来炼化无情刀中的狂暴能量,效率只会更快。」
「怎麽不将邪帝舍利直接给老道。」
闻言,顾少安不禁笑了笑。
「师父、师叔,还有芷若师姐她们,如今都需要借天地之力增强自身精气神。」
「现在和氏璧暂时给张真人使用,这邪帝舍利,自然要留给师父她们。」
这话一出,张三丰的眼皮顿时轻轻跳了跳。
他看了看顾少安那一脸温和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扯了一下。
「得,你小子倒是会算,好东西全都留给你师门的人。」
顾少安神色坦然,语气更是半点不虚。
「晚辈和张真人关系虽好,可到底好不过自家的师父和师姐。」
「这番行事,自然理直气也壮。」
张三丰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
随後,他也懒得再多说,抬手便将无情刀与和氏璧收入掌中。
紧接着,他脚下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後山方向疾掠而去。
人影破空,卷起一道凌厉风痕。
不过转眼间,张三丰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远处山林之间。
凉亭之中,重新只剩下顾少安一人。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的邪帝舍利,而後将其收起,端起桌上尚余半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已微凉,入口却依旧清润。
随後,顾少安放下茶盏,起身向着西苑而去。
穿过回廊,推门入内时,屋内已是一片静好景象。
三小只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在周芷若、杨艳以及黄雪梅三女的陪伴下念书习字。窗外天光斜照进来,落在纸页与桌案之上,也落在三个小家伙稚嫩认真的脸上,平白生出一种岁月安宁的意味。
然而,就在顾少安迈步入屋的刹那,三个小家伙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待看见顾少安後,三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下一瞬,三个小家伙齐齐放下手中的笔,迈着小短腿便向顾少安跑了过去。
「爹爹。」
「爹爹回来了。」
「抱。」
童音清脆,在屋内接连响起。
顾少安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和笑意,俯身将最先冲过来的小家伙一把抱起,随後又伸手揉了揉另外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片刻後,西苑之外。
顾少安立於庭中,抬手轻挥。
阴阳二气顿时浮现而出,化作三团柔和光晕,将三个小家伙轻轻包裹在内。
下一刻,三团光晕缓缓升空。
三个小家伙顿时被托举着离开地面,在庭院上方轻轻飞了起来。
一时间,童稚的笑声接连响起。
清脆,欢快,毫无遮掩。
阳光下,三个小家伙在阴阳二气包裹中来回腾飞,时而高,时而低,像三只无忧无虑的小雀儿在半空中盘旋嬉戏。
阴阳二气流转之间,还带起一道道细碎而柔和的光尾,衬得这一幕既玄奇又温暖。
不远处,黄雪梅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
她抬手拈起一块,递到顾少安嘴边。
顾少安低头吃下几块後,黄雪梅方才转头看向空中那三个正笑得停不下来的小家伙,轻声开口。
「幸亏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他们体内留下剑念护体。」
「否则的话,之前你在练功林突破时,我和芷若还有艳儿,都不一定来得及返回屋内护住他们。」
顾少安闻言,目光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此前他破入道基之境,气机一度与天地交融,所逸散出来的威压的确太过惊人。
若非早有防备,以剑念暗中护住三个孩子的身体与心神,方才那等场面,寻常孩童根本承受不住。
这时,一旁的杨艳也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师兄之前突破的时候,气息太吓人了。」
「我如今都已经踏入天人境了,可在师兄之前逸散出的气息之下,竟然都不敢动弹。」
说话间,她似乎又想起了先前练功林外那一幕,眼底仍残留着几分心悸之意。
那不是心理上的畏惧。
而是生命层次被压制时,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顾少安听着两女的话,不由轻轻笑了笑。
「道基境与坐照境,确实有着天地之别,待到以後你们能够进入到这个层次,自然便能领悟。」
他的声音并不高,落在耳中却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随後,顾少安话语微微一转,目光也从空中的三个小家伙身上收回,看向面前的周芷若、杨艳与黄雪梅三人。
「我刚刚突破,接下来这段时间还需要闭关稳固境界,这段时间,这三个小家伙就拜托你们了。」
闻言,周芷若微微一笑,眸光温柔。
「师弟放心便是。」
杨艳与黄雪梅也都轻轻点头,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顾少安见状,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随後,他重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三个被阴阳二气托着来回飞舞的小家伙。
阳光正好。
笑声清亮。
三个孩子在半空中肆意发笑,小脸被日光映得红扑扑的,眼中满是最纯粹的欢喜与依赖。
顾少安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锋芒与深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柔意。
那柔意无声弥漫,像春水,像暖阳,也像他此刻立於这片天地之间,所最想守住的东西。
转眼间,一月过去。
这一月里,大峨山依旧如常,晨钟暮鼓,云起云收,西苑之中孩童嬉笑未断,後山之间亦不时有气机翻涌,显然不管是张三丰,还是灭绝师太等人,都在借着顾少安踏入道基之後所带来的诸多机缘,各自精进修行。
而练功林,自顾少安闭关之後,便再无人轻易踏入半步。
这一日,林内深处。
放眼望去,只见涛涛金色能量如流云一般,正环绕在顾少安周身缓缓流淌。
那金色能量并不狂暴。
相反,它们流动之时,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像是金色的长河於虚空之中铺展开来,又像是晨曦落入云海之後,被人以无上手段拘於这一方天地之内。
青石磨盘之上,顾少安盘膝而坐。
一袭金白长袍垂落,衣角在无风之地轻轻浮动。
他的眉眼沉静,气息悠长,整个人坐在那里,便像是一尊自古老仙山之中走出的谪仙,身外金霞流转,体外云气浮沉,单是这一幕,便足以令人心神摇曳。
而在顾少安四周,此刻整个练功林都已被一层朦胧云雾所笼罩。
雾气翻卷,丝丝缕缕,自地面升腾而起,又在枝叶之间缓缓流动。
朝阳斜照入林,透过层层雾霭洒落下来,折射出一片片细碎而迷离的光彩,使得整片林地都像是脱离了尘世,平添几分空灵飘渺之感。
若只是寻常人见了,多半只会觉得这是山中晨雾未散,再加上顾少安周身异象太盛,方才显得如此如梦似幻。
可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张三丰、古三通或是孙白发,必然会当场心神大震。
因为这练功林中的云雾,根本不是寻常水汽所化。
而是尽数由天地之力凝练、雾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