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剑山震颤,张三丰的目光忽然看向山顶十丈外的位置。
只见道道凛冽的剑气开始如泉眼开始自十丈外快速的冒了出来。
不过顷刻间便已经将他与顾少安包裹了起来。
这铺天盖地又浩瀚如海的剑气,哪怕是张三丰都不自觉的运转起自身的罡元。
就在这时,顾少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霎时间,天地如镜,万象俱静。
原本自山体中汹涌而出的那股大河剑意,在这一按之下,竟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而恢弘的壁垒,立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随後,剑气炸开,化作层层涟漪向四周席卷。
可那涟漪尚未扩散出丈许,便又在顾少安周身三尺之外被生生压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张三丰眼中,便好似一条怒浪滔天的长河,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按住河心,任凭它如何奔涌咆哮,也再难越雷池半步。
「嘶~」
看着顾少安出手间的动静,饶是张三丰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方才顾少安出手看似随意,可在抬手下按的瞬间,张三丰却分明感觉到一股惶惶坠日般的剑势恍若天地崩塌般压下。
哪怕只是方才逸散的一点剑势气息,就让张三丰身上汗毛乍起。
「剑道第五境道剑境和道基境,二者结合,这小子还真是变成怪物了。」
就在张三丰因顾少安方才展现出来的实力而感到心惊时顾少安的声音亦是缓缓响了起来。
「剑势,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积。」
「剑势,是势起於心,贯於剑,压於天地,这《大河剑法》的势出了问题。」
他话音平静,可每一个字落下,整座剑山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剑意重新丈量了一遍。
张三丰听着这番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後这才反应过来顾少安这话是给他解释。
「这剑势和剑意,怕是已经有了剑道第四境,但听你说的,这座剑山的问题不小。」
顾少安回应道:「确实不小,可以说已经走错方向,迈入到了一个死胡同了。」
「嗯?」
就在张三丰准备再次询问时,顾少安眉头忽然微微一动,目光依再次转向脚下的剑山旁边。
注意到顾少安的神情,张三丰神色一凝,顺着顾少安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剑山旁一条鲜红如血的剑河之中竟是忽然泛起一层细微涟漪。
那涟漪极轻,若非仔细凝神,几乎难以察觉。
可就是那一瞬间,剑河之下,竟有一道极淡的蓝影缓缓浮现。
那蓝影起初只是一道模糊轮廓,像是水底沉着的一截断剑。
可随着水波轻轻荡开,那蓝影的形状也逐渐清晰起来。
它不像人,也不像兽。
更像是一种由剑意与某种古老意志纠缠而生的存在。
那东西静静伏在河底,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剑气,仿佛本就是这剑界河流的一部分。
然而下一刻,它似乎感知到了顾少安与张三丰的气息,缓缓抬起头来。
霎时间,整条剑河都像是被某种古怪而阴冷的意志惊动了。
插在河中的无数剑刃震颤,发出低低的鸣响。
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张三丰目光一沉,低声道:「剑界中的生命体?」
顾少安轻轻颔首示意。
「这剑界之中山为剑意所聚,河为剑历所载。」
「久而久之,自然会孕育出一些不该只属於剑器的东西,而是会孕育出灵性。」
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眯起,望着那河底蓝影,语气依旧平静。
「当这些类似於剑灵的东西,每一座剑山每一座剑河在长年累月的剑意和剑势侵染下灵性不断提升,自然而然就会生出自生的意识,这个时候便能称之为剑界生灵。」
张三丰先看了看脚下这座剑山,然後再看向山脚边与这座剑山相连的几条剑河,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开口道:「《大河剑法》,难道说,这剑河才是本体?」
顾少安笑道:「张真人猜的不错,剑山不过是剑法和剑意所凝,那剑河才是《大河剑法》真正剑意所在,剑界生命体自然是孕育在剑河之中。」
二人说话时,那蓝影已缓缓自河底浮起。
那蓝影立於血色剑河之上,身形半隐半现,像是由雾、由光、由剑意共同交织而成。
它沉默地望着顾少安,眸中没有寻常生灵的情绪波动,唯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剑性在缓缓凝聚。
可最令人心悸的,却不是它的模样,而是它出现之後,整条剑河中所有插着的剑刃都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向它臣服。
张三丰见状,袖中真气已悄然运转。
可就在他欲要出手之时,顾少安却轻轻抬了抬手。
「不必。」
张三丰闻言动作一顿。
顾少安看着那正缓缓自河中站起的剑界生灵,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锋芒。
「它身上并没有杀意。」
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那剑界生灵忽然仰首,发出一道低沉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整条剑河轰然暴动。
河中无数剑刃同时震起,剑意如潮,血光与黑芒交织,竟在河面上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剑刃风暴。
忽然抬手。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与这方天地天然契合的韵律,仿佛这一抬手,便已经与脚下大河同频,与四周剑意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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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剑河之中一柄斜插於水面的剑刃骤然震起。
「铮」
一道沉闷的剑鸣冲霄而起。
那剑刃自河中倒飞而出,落入蓝影掌心的一刹那,整个剑河都随之一沉,仿佛万千水流的呼吸都被这一剑牵引,连那奔涌不息的血色河面也在刹那间掀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蓝影握剑,周身气势顿时一变。
先前它只是河中浮影,如今剑入手中,整道身影却像是突然有了脊梁,整片气机也随之拔高,仿佛一条沉睡在河底的长龙,终於睁开了眼。
下一刻,蓝影手中长剑横空斩出。
这一剑,并不花哨,也不凌厉目。
它的剑势,反而沉厚人,像是从千重山岳之後奔涌而来,又似万里长河在一瞬间决堤倾泻。
剑光起时,河面随之翻卷,剑河之中的无数剑刃颤鸣,像是在为这一剑送行。
那一道剑影在虚空中拉长,刹那之间便化作数十丈长的庞然剑芒,横空贯日般向着顾少安轰然斩来。
剑芒未至,先有剑势压下。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磅礴之意。
仿佛大河奔流,浩浩汤汤,自高处而下,沿途冲刷一切阻碍,不讲究一瞬间的锋芒毕露,却讲究势成之後的无穷无尽。
又像是一条自天穹落下的洪流,明明看似水势汹涌,实则每一寸流动里都藏着切金断玉的锋锐,每一缕翻涌里都裹挟着沉沉压迫。
一剑出,便仿佛要将前方天地尽数推平。
张三丰立於一旁,衣袍在那扑面而来的剑势之下微微鼓荡,目光亦不由一凝。
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这一剑虽是由剑界生灵所出,可其中所蕴藏的,正是顾少安先前所说的大河剑法的精髓。
汹涌。
浩荡。
连绵。
奔腾不绝。
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像是河水自九天坠落,裹挟着天风、雷霆、山势与无穷水意,一旦落下,便要碾碎万物。
这已不仅仅是剑。
而是一整条大河化作了剑。
就在那数十丈长的剑影横空压来的刹那,顾少安却只是静静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轻,轻乎随意。
甚至连衣袖都未曾真正扬起太多波澜。
可当那一指抬起之时,周遭空气却像是被无形之力骤然定住,连翻卷的剑河波纹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下一瞬,顾少安食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铺天盖地的光华。
只有一点极致纯粹的指芒,在他指尖前方悄然亮起。
那一点芒,明明微小如尘,却仿佛凝聚了整座剑山沉淀後的锋意,也仿佛将顾少安此刻体内所有剑念尽数收束於一点,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指尖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道横空而来的剑影剑尖之上。
霎时间,原本狂涌如潮、压塌虚空的数十丈剑芒,竟像是遭遇了某种无法逾越的界限,剑身中所有奔腾不休的剑势在那一瞬被生生截断。
紧接着,裂纹以剑尖为起点,向着整道剑影疯狂蔓延。
随後,那道看似浩荡如河、汹涌如海的剑影,在顾少安这一指之下,竟如同镜面被骤然击碎,轰然崩散开来。
剑光碎裂,剑势瓦解,连带着其中奔流不息的大河意境,也在转瞬之间化作漫天零散的光点,随风而散。
空气被这一指震开,形成一圈极淡的透明波纹,向四周徐徐扩散,掠过血色剑河,掠过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剑刃,掠过那道蓝影微微颤动的身形。
风起时,碎散的剑气便如一场骤然停歇的细雨,悄无声息地落入四周,最终化为一缕缕温和清风,消失於这方苍茫剑界之中。
那蓝影身形一怔。
它手中长剑仍然横在半空,可整个人却像是被这一指震顿了一刹。
它的身影微微晃动,原本凝实的轮廓也随之有些涣散,仿佛顾少安方才那一指,不只是破开了一道剑影,更在它的剑心之上留下了一道难以言明的回响。
顾少安却并未趁势再出手。
他缓缓收回右手,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足以让寻常武者心神失守的一剑,在他眼中不过寻常。
「剑势虽然涌,如将如河,但问题也在如江如河。」
「既然是《大河剑法》,剑势自然该如大河之水天上来,而非江河一般只有汹涌奔腾。」
「江与河,看似相似,实则到了高深之时,天差地别。」
「江水之势,贵在奔涌,贵在连绵,却仍有尽头。」
「而真正的大河之势,不只是奔流,不只是激荡,而是自天而落,贯穿山海,裹挟万钧之重,以无尽之势冲开一切阻碍,直至天地尽头。」
他说淡,可每一句落下,都像是在替这门剑法重新定下骨架。
那蓝影听着,身躯却明显颤了颤。
它周身那层由剑意凝成的蓝色光晕轻轻波动,像是被顾少安的话直直触动了本源。
片刻之後,它缓缓低下头。
随後,在顾少安与张三丰的注视之下,那蓝影竟对着顾少安深深躬身一礼。
这一礼极为郑重,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点敌意。
礼毕之後,它方才缓缓直起身,旋即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淡蓝色流光,没入前方那条血色剑河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河面恢复平静,只余层层细碎涟漪向外扩散。
张三丰立在一旁,目送那蓝影退去,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讶然。
半晌後,他才侧首看向顾少安,眉宇微挑。
「这就走了?」
顾少安目光依旧落在剑河深处,神色平静。
「走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穿过前方起伏的剑河解释道:「剑因人强,也染人心,所以这些剑界生灵,都是受这些剑法、剑意和剑势而成。」
「时间长了,这些剑界生灵也有好坏正邪之别。」
「方才那剑界生命体,目的便是为了叩剑,而非战斗。」
张三丰听罢,忍不住轻轻一叹。
「没想到这些剑界生命体,对於武道竟也如此热枕,倒是超过了大多数武者。」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武道一途,最怕的从来不是资质不足,而是心性懈怠。
有人天赋绝伦,却终日沉湎於安逸。
有人根骨平平,却能以百倍苦功硬生生踏出一条路来。
而这些由剑意、剑势、剑法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剑界生命体,哪怕不通人言,不明世情,却依旧会因剑而醒,因剑而求,因剑而叩。
它们的执着,反倒比许多人族武者更纯粹。
顾少安闻言,并未反驳,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翻涌的剑河。
在这武道世界里,天赋固然重要,可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始终还是一个「勤」字。
纵然他身负系统之助,可这些年来,耗费在修炼上的光阴,也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每一日的打磨,每一夜的参悟,每一次出剑的校正,每一回境界的稳固,都是实打实地堆砌起来的。
若非如此,哪怕有系统相辅,也绝难在这个年纪,便将实力与境界推至如今这般层次。
武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所谓高处不胜寒,往往是无数个枯坐静修的日夜,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只是人非草木,有七情六慾干预,有外力影响,致使武者修炼难免会收到这些所累。
可这些剑界生命体却不会。
因此,相较於武者,这些剑界生命体可以说才是真正最纯粹的剑客。
这时,张三丰眉头微动,望向四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剑山剑河,缓缓道:「按照刚刚这个情况,这剑界内四处都是这种剑界生命体,若是茫然到处走,像刚才那种情况怕是没完没了了。」
顾少安闻言,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淡淡弧度。
「这一点,晚辈也有准备。」
他这一次来剑界,是为了解决麻烦的,不是为了指点这剑界中生命体的。
张三丰所想,顾少安自然有所准备。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目。
霎时间,整个人的气息骤然沉静下来。
风停了。
河声似乎也低了半分。
可下一瞬,一股比先前更为浩瀚的剑念,便自顾少安体内缓缓腾升而起。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神识外放,而是一种已经与自身剑道彻底交融的意志之潮。
他虽闭着眼,却仿佛在这一刻睁开了另一双更高层次的目光。
「嗡」。
刹那之间,四周天地为之一震。
无论是脚下剑山,还是远处剑河,凡是这方天地中存於明处与暗处的剑意、剑气、剑势,都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
原本静伏於山中的剑意开始微微颤鸣。
原本沉在河底的剑气开始翻涌上浮。
原本插在河中的无数剑刃,更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细密而悠长的嗡响,像是万千铁器苏醒,又像是无数沉睡的剑道脉络在顾少安的剑念之下骤然共振。
那声音初时微弱,转瞬便连成一片,层层叠叠,犹如雷潮在天地间反覆滚荡。
张三丰目光一凝。
他亲眼看见,远处一座剑山上的断剑竟轻轻颤起,剑锋缓缓倾斜,仿佛正朝着顾少安所在的方向垂首。
而另一条漆黑如墨的剑河之中,更是有数十柄残剑同时离水而起,在半空中微微震鸣,似在朝拜,似在回应。
顾少安如今的剑道,已然踏入道剑境。
其体内剑念之浩瀚,早已不可以寻常武者之识来衡量。
若放在九州大地之内,他仅凭剑念配合天地之力,再加上【天地一念】词条,便足以感知整个大魏国的气机流转,探查山川河岳,锁定方圆万里之内的任何细微变化。
而剑界与九州大地和神州大地不同,这一方世界,近乎於完全由剑意、剑势、剑气共同编织而成。
对於顾少安而言,身处剑界,无疑是更加如鱼。
在这里,顾少安所能借用的媒介,反而更多。
因为这里的一草一石,一山一河,一缕风,一寸气,几乎都与剑有关。
也正因如此,这一方天地中的万千剑意,皆可成为他的感知触角。
对於顾少安而言,就连这剑界中游离於虚空中的残碎剑气,也都可以成为他剑念延展的路径。
顾少安闭目而立,整个人仿佛与整座剑界融为一体。
下一瞬,他体内剑念借着【天地一念】之效,如潮水般骤然铺展出去。
起初只是四面八方的山河剑气轻轻一荡,随後便如巨浪推墙,层层递进,飞快扩散。
那不是单纯的蔓延,而是一种近乎俯瞰般的笼罩。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剑网,从顾少安脚下缓缓张开,穿过无数剑山,越过无数河流,沿着整个剑界的气机脉络极速铺陈开去。
少顷。
顾少安蓦然睁眼。
他眸中一道剑光倏地掠过,短暂却凌厉。
随即,他看向东南方向,神色平静,淡声道:「找到了。」
张三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东南远处云气翻涌,剑山连绵,隐隐有一股极其古老而沉寂的剑息,从那片深处若有若无地透出。
下一刻,顾少安已迈步而出。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带着张三丰,身形如风,径直朝着东南方向掠去。
两人身影一动,周遭剑气便自发分开,仿佛整座剑界都在为他们让路。
沿途所过之处,剑河翻卷,剑山嗡鸣,却无一敢真正拦阻。
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前方的山影也在不断拉近。
不多时,二人便已穿过重重剑山,来到一处更为幽深的所在。
这里的剑意明显不同於外界。
若说先前那些剑山剑河,是浩荡、繁盛、奔涌不息,那麽此地的气息,便像是被岁月沉淀过无数次的旧铁,沉默,冰冷,厚重,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死寂。
一座极高的剑山,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它比周围山峰更为险峻,也更为沉凝。
山体表面无数裂痕纵横交错,如同被无数利刃反覆切割过一般。
而在这座剑山之巅,竟赫然有着一处剑墓。
那剑墓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极为简陋。
只是一方古旧石台,一圈残破石栏,再加上几柄断裂的剑器插在四周,形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安息之地。
可正是这样一处地方,却让张三丰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这剑墓四周,没有寻常剑山那般活跃的剑意,反而像是有某种古老的沉睡之物,被这片天地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就在这剑墓之内,一名黑衣老者正盘坐其间。
他白发披肩,面容枯瘦,身形如同一截沉入岁月深处的枯木。
其周身气机极淡,若不仔细看,几乎会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一个早已坐化的屍身。
可偏偏在他周围,剑意却如活物般缓缓流淌,时隐时现,极为内敛,却又极为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张牙舞爪的锋芒,而是深藏於鞘、久不出声的冷意。
就在这时,老者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整座剑墓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了一下。
他的双眼深处,骤然迸出两道沉寂已久却依旧锋利无比的剑芒,直直穿透前方虚空,仿佛隔着重重山峦,已经看见了顾少安与张三丰的到来。
紧接着,老者眉头微皱,低声自语。
「这股剑念的气息,神州大地中那个无情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