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平棘城菜市口,十二名死囚被拉去斩首。
至于是不是之前投毒案的主谋,没人知道。
以这十二人的头颅祭旗,赵衍以血祭旗,大军开拔。
三千边军,加上赵氏和李氏各一千五百部曲,外加钱贯手下的一千府兵一同出城。
另外还有两千运送辎重的民夫乡勇,号称万人的大军开拔。
为的,也不过北地数座县城而已。
黄尘滚滚,长枪如林,威势惊人。
可要是有人能自空中往下看,就会发现赵衍带着的边军精锐,阵型却有些散乱。
若再凑近一些,还能看见有人仍旧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一点点跟着军阵移动。
以至于刚刚离开平棘城范围,军阵就控制不住的散漫起来。。
前几日那一顿泻药下去,不少人上吐下泻,哪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就算是下了重药,暂时消了症状,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体力也不是那么容易复原的。
可赵衍也不想等了。
最多放慢一些行军速度,在路上再发几顿药食,到了柏乡县城下,总归是能好的。
................................................................
泉谷县。
王元兴站在城墙上,看着前方的江尘,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从泉谷县落到清平匪寇手中后,江尘却还让他当着泉谷县的县令,甚至让他继续管着县中的事务。
唯一的变化是,将他下面的县丞、县尉等各类文吏换了个遍。
或许是这清平新军真的没什么文官,他竟然没被完全架空。
他提出什么事,只要是有理有据,竟然真的有人去办。
甚至因为县尉、县丞全换,裁撤了多余的吏员,他此前很多因多方掣肘迁延数年没能推行的事,这一年竟然做成了大半。
而在这这大半年以来,泉谷县的百姓竟然比之前数年过得都要好。
只是,王元兴也不敢居功。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泉谷县有钱了。
从泉谷县易主后,从清津码头路过的商船都要交商税。
而站在他前面的年轻人,也是真的把这笔商税用在百姓上。
兴水利,修学堂,免费出借牲畜、铁犁。
清津码头的劳工,每日劳作也有一份不菲的工钱。
而在之前,所有商船停靠码头时,找的纤夫都是由县里财赋拨给;
县里本就没钱,这些钱只能按最低限发放。
以至于县中百姓怨声载道,看着陆氏商船过来,便一个个想着法子逃役。
而到了今年,人人却抢着干活。
到如今,所有百姓的心已经向着这之前的清平匪寇了。
甚至此次听说陆氏打来,还有不少人主动参军。
而他这个曾经的泉谷县县令,如今也不知该站在哪一边了。
此时,江尘手中正拿着一份军报,嘴角微扬。
“丐帮做得不错。”
虽然他没有采取包宪成的建议,让丐帮配合丁平里应外合打下平棘城。
但丐帮做了些事。
在边军犒赏的酒水之中下了重度泻药,让他们耽搁了两日的行军时间。
如此一来,他应对西线陆氏的时间也更充裕了些。
将军报收好,江尘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河套的方向,问了一句:“应该快要来了吧?”
在一旁的纪艾立刻答道:“根据风媒处传来的消息,陆氏军兵分两路。”
“陆临川带领水军两千、部曲两千,族地征召的乡勇一千,战船百余艘,自陆南渡口而出,沿水路直上,预计五日之后就会到达泉谷县。”
“陆临山则带部曲两千、府兵两千,外加乡勇团练一千,自清宁郡城出发,往泽阳县而来,双方兵力已是实打实的一万人。”
江尘脸色也凝重起来:“这是陆氏的全部兵力吧?”
纪艾颔首:“陆氏大概想的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可惜。”江尘笑笑:“我们不是兔子,陆氏也未必就是雄狮。”
即便江尘将和朔县、北地三镇的兵马全部带来,加上所有整编的北地新军,也堪堪不过七千人。
其中还有两千名新军,他们的甲胄装备、武器配置与操练水平都只和乡勇相当。
守城或许能有些用,正面对战,江尘却是不敢用的。
要是论水军,江尘这边更是聊胜于无。
若是只论纸面实力,此战大劣。
他现在能依仗的,也只是北地三县两镇先进的生产力,以及火药火油了。
之前的陶罐火雷只是小试牛刀,而如今真正的“震天雷”造了出来,还有大量的黑火油,以及大型的重型抛石机。
此前的那一战,因为双方都有意的隐瞒消息,震天雷的消息也只在两郡流传。
但此战过后,不论陆氏覆灭与否,天下都该瞩目这北地荒原了吧。
就让这一声惊雷,彻底的在大周炸响吧。
想到此处,江尘除了紧张,还多了一丝兴奋。
“张昭呢?”江尘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
纪艾立刻在旁搭话:“在上游和王潜王主事一起筑坝呢。”
“他可有其他的心思?”
纪艾摇头:“张昭这人心思多变,他献策好像只是为了献策,不是为了功劳,也不是忠于陆氏。”
“但我仔细考虑了,这水攻之计应该没什么问题,又有王主事监工,应该出不了什么纰漏。”
张昭这人在得知陆氏要打过来之后,竟然主动献策。
趁着未进入枯水期,提前在上游筑临时堤坝拦住河水。
等陆氏大军一来,便直接决堤放水,冲垮他们的水军,就可挡住第一波攻势。
江尘未必有多相信他,但想想此计策还真有用,于是便让他以及王潜督促去办了。
王潜一直在和朔县以及清宁四县建造水利,如今临战,也正好过来修建临时堤坝。
至于张大扎,还真想让人写信去清宁郡,让家里拿银子来赎自己回去。
可惜江尘知道快要和陆氏大战了,没让人将信送回去,所以他还在游骑营养马呢。
江尘此战,也没打算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