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沙特做得很好——我听说了，你专门花了时间去学习他们的文化和礼仪，甚至在签约仪式上用了几句阿拉伯语。”
“这些细节，比你展示一百页PPT都管用。继续保持这种态度，你的路会越走越宽。”
陈阳认真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王教授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确实在沙特的时候，特意跟哈立德学了几句常用的阿拉伯问候语，在签约仪式上说了出来，效果出奇地好。
在场的沙特嘉宾们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许多。
“王老师，您的教诲我记住了。”
陈阳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管走多远，我都会记得自己是华国人，也会尊重每一个合作伙伴的文化和习惯。”
“好，好。”
王教授欣慰地笑了，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去吧，去做你的事业。我老头子等着看你在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从同济大学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走在林荫道上，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陈阳走在校园里，忽然有些恍惚。
几年前，他也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怀揣着梦想和对未来的憧憬，在这所校园里度过了四年的青春时光。
那时候的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带领一家华国科技公司，在中东的沙漠里开辟出一片天地。
……
沙特签约成功后的第二周，陈阳的生活看似回归了常态，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正在悄然转移。
清阳科技已经走上了正轨——惊蛰大模型的国产化迁移基本完成，兆芯的芯片产能稳步爬坡，沙特合资公司的筹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沈毅带着三名核心技术骨干常驻利雅得，赵衍每周两次向他汇报项目进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陈阳心里清楚，一个集团要想基业长青，不能只靠一条腿走路。
清阳科技固然是集团的门面和未来，但真正支撑起集团庞大开支、让他在与洛克菲勒家族鏖战时没有后顾之忧的，是清阳金融那条稳健而强劲的现金流。
马洪山每个月给他看的财务报表，数字总是那么赏心悦目。
消费金融业务的逾期率控制在行业最低水平，供应链金融的规模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八，资产管理板块的年化收益率稳稳跑赢大盘。
清阳金融就像一台精密的印钞机，日夜不停地为整个集团输送着血液。
但陈阳最近关注的重点，却不是金融，也不是科技。
是餐饮。
这天下午，陈阳难得没有安排会议，独自驱车来到了位于静安区南京西路的“观澜阁”旗舰店。
观澜阁是清阳餐饮旗下最高端的餐饮品牌，人均消费一千五百元以上，主打融合创新的新派中餐。
这家旗舰店开业于三年前，由一栋始建于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造而成，青砖黛瓦，庭院深深，在寸土寸金的南京西路上独享一方静谧。
陈阳到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午餐高峰已过，晚餐尚未开始。大堂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服务员们正在做着餐前准备工作。
“陈总，您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恭敬而热情的笑容。
他就是清阳餐饮的CEO王建国——此王建国非彼王建国，是陈阳在大学毕业后创业初期就跟随他的老部下，从第一家“清阳小馆”的店长做起，一路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老王，好久不见。”
陈阳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王建国领着陈阳往楼上走，“楼上有包间，我已经让人泡好了茶，咱们上去聊。”
两人在二楼的雅间落座。
窗外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虽然已是深秋，但依然有零星的桂花挂在枝头，微风拂过，送来阵阵幽香。
王建国给陈阳斟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开口道：“陈总，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想问三季度财报的事？”
“一部分吧。”
陈阳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然后放下。
“财报我看过了，整体数据不错。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净利润增长了百分之十二，在餐饮行业普遍下滑的大环境下，能做到这个成绩，你和团队功不可没。”
王建国连忙摆手：“陈总您别夸我，这都是您当年定下的战略方向好。”
“咱们走的是‘中端连锁大规模、高端品牌树形象’的双轮驱动路线，这几年实践证明，这条路走对了。”
“但我也注意到一个问题。”
陈阳话锋一转，“清阳小馆的门店扩张速度，从今年二季度开始明显放缓了。”
“一季度开了十二家新店，二季度开了八家，三季度只开了四家。是遇到什么阻力了吗？”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如实说道：“陈总，既然您问到了，我也不瞒您。确实遇到了一些阻力。”
“什么阻力？”
“场地。”
王建国叹了口气，“清阳小馆的定位是中端连锁，人均消费八十到一百二十元之间，最适合的开店位置是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一层或美食广场。”
“但今年以来，万达、龙湖、万象城这几家头部商业地产商，在餐饮铺位的招商政策上发生了明显变化。他们开始优先引进‘味觉江山’旗下的品牌，我们的品牌被排在了后面。”
“味觉江山？”
陈阳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隐约记得这个品牌，是国内餐饮行业的一个头部玩家，总部在广州，创始人是潮汕人，姓林。
“对。”王建国继续说道，“味觉江山是国内餐饮连锁行业的龙头，旗下有六个子品牌，覆盖了快餐、中餐、火锅、茶饮等多个品类，全国门店总数超过三千家。”
“他们的创始人叫林耀祖，潮汕人，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人脉很深，尤其是在商业地产圈子里。”
“他们的打法很凶。”王建国补充道，“为了抢占优质铺位，他们不惜抬高租金报价，甚至跟商业地产商签订排他性协议。”
“只要入驻他们的商场，就不能再引进同品类的竞争对手品牌。这一招很毒，直接把我们的扩张路径堵死了。”
陈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思考着。
餐饮行业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原本以为，只要产品和运营做得好，就能在市场上立足。
但现在看来，在连锁餐饮这个赛道上，场地的争夺才是真正的生死战——谁掌握了优质的铺位资源，谁就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