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日,西贡周围的枪声从早响到晚。
日军城防部队三千多人,分别据守在城北的火车站、城东的旧市场、城西的兵营和河边码头。
宋少华和莫声闻在城东旧市场附近会合,把包围圈越收越紧。
段祺康从西面堵住通往美荻的公路,方国瑜封住南面的水路。
下午四点,日军从南面水道分乘几艘渔船和机帆船,试图向湄公河三角洲突围。
黄睿思的炮艇在西贡河口巡防,发现目标後立即开火。
二十毫米机关炮把渔船打得木片横飞,河面上漂起日军屍体和破布。
有几艘船靠到岸边,船上的日军跳进泥滩逃跑。方国瑜的部队沿岸搜捕,抓了三十几个。
天黑前,西贡城内的日军点燃了兵营和粮仓。
宋少华命令部队冲入城内,逐街向河边推进。
士兵们在火光里前进,遇到街垒就用炸药包炸开。日军见突围无望,有的在房子里切腹,有的拉响手雷。
到十月三十日凌晨两点,西贡基本被远征军控制。
十月一日清晨,周志远从荣市乘吉普车南下,一天一夜赶到西贡。
他进城时,街道上还能闻到焦糊味。
宋少华和莫声闻在城外迎接。周志远没有下车,直接问:「城里还有没有日军据点?」
宋少华说:「城北的火车站里还有一小股,我们围住了。其他地方基本清完。俘虏一千多人,屍首还没清点。」
周志远说:「火车站要快打掉。西贡的铁路通美荻,不能让他们破坏铁路。
你带一个工兵连去,把车站旁边的小股敌人清掉。我让秦大同的炮往那边调,但最好别在城里开重炮。」
宋少华点头。周志远又对刘温许说:「给黄睿思发电,让他把船队开到西贡河入海口,守住这个口子。
我们下一个目标是芹苴和美荻,把湄公河三角洲扫出来。」
十一月二日,宋少华带领部队攻进西贡火车站。
日军残部据守站房和月台,铁轨上停着一列装甲列车。宋少华让工兵从站房後侧的货场翻进去,用炸药包炸开月台的沙袋墙。
步兵冲进去後,装甲列车上的日军用重机枪还击。
火箭筒手在站台下匍伏过去,两发火箭弹命中车厢。
车厢冒起黑烟,里面的日军跳出来,被打倒或俘虏。到中午,火车站肃清。
与此同时,莫声闻的第三支队和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分别从西贡出发,向南和西南推进。
莫声闻沿着公路打美荻,方国瑜乘小船沿河深入三角洲。段祺康的第四支队留在西贡外围清剿,等待陈少雍的後续部队接防。
十月四日,莫声闻的部队到达美荻南郊。
美荻是湄公河三角洲北缘的小城,河汊密布,桥梁很多。
日军在城北的大桥上埋了炸药,但来不及引爆,桥就被远征军突击队抢占。
莫声闻让部队先控制桥头,再向城内推进。
日军在城里的抵抗很弱,很多士兵缺粮,看到远征军冲进来就丢下枪逃跑。莫声闻俘虏了三百多人。
方国瑜的部队乘着几十条木船和汽艇,分成三路深入三角洲。
他们沿着小河前进,经过各个村庄和果树林。
日军分散成小股,有些躲在椰子林里,有些在渔民村里。方国瑜让部队逐村搜剿,每到一个村庄先派翻译喊话。
很多村庄的老百姓听说是远征军,主动带路。
不到四天,方国瑜的部队打掉了七个日军据点,俘虏两千人。
十一月八日,湄公河三角洲的主要城镇都被控制。
周志远不想在三角洲停留太久,他给方国瑜和莫声闻发电,要他们留下部分兵力配合陈少雍,主力继续向南,进攻金瓯和迪石的海岸地带。
黄睿思的船队此时已经到了暹罗湾外海,正等待进入新加坡和马来亚海域。
十一月十日,周志远的前指到达西贡。
他召集刘温许、黄睿思、秦大同、宋少华、方国瑜、莫声闻、段祺康开会。
作战室是一间旧法院,窗户很小,空气湿热。
周志远把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地图钉在墙上,众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周志远说:「越南南部已经基本扫清。接下来队伍不休息,从西贡出发,分两路南下。
陆路走柬埔寨东南部,经柴桢、木牌、金边、磅逊,进入泰国东南沿海区域。
海路船队从暹罗湾南下,先控制贡布和磅逊湾,再向宋卡、北大年逼近。之後两条线在宋卡会合,向马来亚北部推进。」
刘温许说:「柬埔寨境内还有一些日本驻军和傀儡部队。金边有日军一个警备队,约一千人。磅逊有港口和仓库。我们要过境需要控制这些点。」
周志远说:「给柬埔寨当地势力发通令,远征军过境是为了追击日军。若敢阻挠,视为日军同夥。
金边和磅逊都必须拿下来,但不用全部进城。宋少华从陆路直插金边,方国瑜沿海岸打磅逊。莫声闻和段祺康做後续。
秦大同的重炮从海路走,不跟陆路。陆路部队带轻炮火就够了。」
黄睿思说:「暹罗湾天气还热,风浪不大。船队可以靠近海岸。但我们在暹罗湾没有港口,淡水消耗很大。
打下磅逊後,需要在那里补淡水和油料。日本人若在磅逊放火烧码头,会很麻烦。」
周志远说:「方国瑜,你打磅逊时动作要快。头顿到磅逊沿海岸走,你挑一个精锐营做先头,到了磅逊先抢港口,码头不能烧。」
方国瑜点头:「我把邱长海的二营放前面。他打港口有经验。」
十一月十二日,方国瑜带着一个营和轻便火炮,乘坐黄睿思的炮艇和几艘运输船,从西贡河口出发。
海面平静,船队靠近越南南部海岸向西南航行。
十一月十三日傍晚,船队到达磅逊湾外。
方国瑜用望远镜看岸上,磅逊码头边停着几条小船,岸上亮着几盏灯。
他对邱长海说:「今晚不打。你带一个连先摸上去,把码头两头的哨兵清掉,别开枪。等我带主力从旁边河汊进去。」
邱长海带着一个连,放下六条橡皮舟,在夜色里划向码头。士兵们穿着短裤和胶鞋,枪背在肩上。
橡皮舟在离码头两百米处散开,分左右两路靠岸。
邱长海带一组人先上,一名日军哨兵端着枪站在木栈道口。
邱长海从背後摸上去,用刀解决了这名日军哨兵。
另一名哨兵听到响动转身,被身後士兵用枪托击倒。码头两头被控制,没有开枪。
方国瑜率两个连从码头东侧的河汊上岸,迂回包抄磅逊城。
凌晨四点,一颗白色讯号弹升空,方国瑜的部队冲进磅逊。
日军守备队只有四百多人,很多还在睡觉。
枪声响成一片。邱长海的连从码头插入城内,占领了仓库和油库。
到天亮,磅逊被部队成功拿下来。方国瑜清点物资,码头和仓库基本完好,缴获汽油两千多桶,大米数百袋。
十一月十五日,黄睿思将船队开入磅逊湾,开始补充淡水和油料。
方国瑜留一个连驻守磅逊,主力沿海岸继续向南。
周志远命令黄睿思留下一部分炮艇在磅逊警戒,其余船队继续向宋卡推进。
陆路方向,宋少华从西贡出发,越过越柬边境。
边境地带的道路状况很糟,很多桥梁被日军提前破坏。
宋少华让工兵营在前,用木料和钢索修临时便桥。卡车过不去的地方,士兵们就下车步行,重机枪和迫击炮弹由骡马驮运。
沿途的柬埔寨村庄里人心惶惶,很多人躲进树林。
远征军先头连每到一个村子就派翻译喊话,说他们只是过境,不抢粮,不抓人。
一些村长主动送来乾粮和水。宋少华命令部队不得扰民,买粮要给钱。
十一月十八日,宋少华的先头团到达金边北郊,留两个连在金边维持秩序,主力继续南下,进入柬埔寨东南的奈良平原。
雨很大,土路变成泥河。士兵们用绳索拉着卡车和马车前进,许多步兵鞋底磨破,索性赤脚行军。
宋少华的吉普车陷在泥里,他下来推车,泥浆溅了满脸。
刘温许在西贡收到报告後,给周志远说:「陆路推进很艰难,宋少华每天只能走四十公里。」
周志远说:「慢不怕,但路线要准。让他们沿公路走,不要进山。到了边界与方国瑜会合後,再整顿队伍。
海路部队要先到宋卡外海,等陆路兵力接近,再一起打。」
十一月二十二日,方国瑜沿海岸走的部队进入泰国东南部的达叻一带。这里海岸线曲折,岸边的椰林密布。
方国瑜从一个渔村出发,沿小路向西南推进。
途中遭遇日军一个海岸警备中队,在雨後的林子里交火。
方国瑜让一个连正面牵制,另一个连从海滩方向绕过去。
日军腹背受敌,大约两百人被击毙。方国瑜缴获了几辆三轮摩托车和一船舱的弹药。
黄睿思的船队同一天到达宋卡外海。
他派炮艇侦察,发现宋卡港内有日军炮舰一艘,运输船数艘,岸上有防波堤和几座混凝土碉堡。
黄睿思给周志远发电:「宋卡港有日军舰船和岸防工事。我船队在外海游弋,等陆路接近後发动海陆夹击。暂不单独突入港口。」
周志远正在西贡前指看地图,刘温许把电报递给他。
周志远说:「宋卡是马来亚北部的重要港口,日军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先把宋卡围起来,不要在海路和陆路分开行动。
等宋少华和方国瑜的部队到了宋卡附近,从陆上攻占港口後方的高地,再让黄睿思从海上打。
这样可以避免炮艇在狭窄水道里被岸炮伏击。」
黄睿思在海上按兵不动。
他让船队排成巡游队形,炮艇分两批在宋卡外海保持机动。
运输船靠後,远离岸炮射程。
侦察机从岘港飞来,在宋卡上空转了几圈,拍下港口和城区的照片。
根据侦察,宋卡城内有日军约两个大队,港内停着驱逐舰一艘、炮舰两艘、运输船七艘。
港口北侧有岸炮阵地,南侧是铁路和公路桥。
十一月二十六日,宋少华和方国瑜的前锋在宋卡东北方向三十公里处会合。
方国瑜的部队从海边过来,宋少华从内陆过来,两支队伍在一片橡胶园旁碰了面。
邱长海骑着一辆缴获的日军三轮摩托车先到,宋少华的传令兵骑脚踏车过来。两人在路边摊开地图,确定了合围方案。
方国瑜说:「我从北面打港口,邱长海带一个营从海滩插进去,先把岸炮阵地端了。
你从东面压城区,再从背後切断铁路和公路。这样宋卡城和港口就不能互相支援。」
宋少华说:「好。我派两个团从东面打城区,一个团从南面守公路,防宋卡日军南逃。
另外我让一个营沿着铁路向北,到合艾方向打援。日军如果在合艾有驻军,会从那条路增援宋卡。」
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里,方国瑜的先头连开始摸向宋卡北侧的海滩。
邱长海带着一个加强营,沿着海边低洼地带移动。
海滩上全是沙子和贝壳,士兵们踩着沙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日军岸炮阵地在海滩北端的一个土坡上,周围有铁丝网和哨兵。
邱长海让工兵用剪钳剪开铁丝网,然後亲自带两个排摸上去。
日军哨兵发现异常,喝问了一声。
邱长海扣动冲锋枪扳机,一梭子扫过去。
岸炮阵地上的日军机枪随即响起。邱长海大喊:「冲上去!扔手雷!」
士兵们从沙地上跳起来,向土坡投掷手雷。
几声爆炸後,机枪火力弱了下去。
突击排冲入阵地,用冲锋枪和刺刀把岸炮旁的日军全部消灭。
岸上的四门旧式海岸炮被缴获。邱长海留下一个班守住炮位,自己带人向港口码头推进。
港口方向,黄睿思的炮艇看到岸上爆炸的火光,立即冲向宋卡港入口。
三艘炮艇对着港内的日军炮舰开火。
二十毫米机关炮的红色曳光弹划破夜空,日军炮舰甲板上炸出一片片火花。
炮舰上的日军用机关炮反击,海面上水柱四起。
黄睿思在指挥艇上命令第四艘炮艇绕到南面,用M2重机枪扫射港口的探照灯和火力点。
日军驱逐舰从码头解缆,试图冲出港口。
黄睿思透过无线电命令炮艇後退引它出来。
驱逐舰一出港,就遭到三艘炮艇集中射击。
二十毫米炮弹虽然打不穿驱逐舰的主装甲,但将舰桥和甲板上的防空机枪全部打哑。
几发炮弹击中鱼雷发射管附近,驱逐舰冒起白烟。
驱逐舰加速逃向外海,黄睿思没有正面追击,只让两条炮艇跟在後面保持接触,同时向周志远发电报告:「宋卡港有日军驱逐舰逃脱,正向外海移动,我部两艇监视中。」
周志远回电:「不要用炮艇和驱逐舰硬拼。将它驱离航线即可。
你部主要任务是封锁港口,不是打大型舰艇。若它北上或南逃,把位置报给美军航空队。」
黄睿思收到命令,让那两条炮艇撤回。日军驱逐舰拖着黑烟消失在东南方向。
陆上,宋少华的部队在凌晨五时从东面攻入宋卡城。
日军在城东的火车站和市政厅附近修了工事。
远征军在重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分成多个战斗群逐街推进。
日军兵力不多,城内很多房子是木制店屋,穿透墙壁的子弹直接打在街道上。
士兵们猫着腰从骑楼下穿插,手雷扔进窗户,炸得玻璃乱飞。
到上午十点,宋卡城大部分被占领。
方国瑜的部队从海滩和港口方向推进,将港区残余的日军包围在一片货栈中。
下午两点,黄睿思的运输船靠上宋卡码头。
秦大同从船上跳下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脸。
他对方国瑜说:「我带的六门重炮很快就位。港口里还有几艘日军的船,你要不要我轰它们一轮?」
方国瑜说:「别打船,船上可能装着粮食。我派人上去清。」
黄睿思派海军陆战连上船搜寻,俘获两艘完好的运输船,三艘被炮火打坏的船已不能使用。
到傍晚,宋卡全部被拿下。
方国瑜给周志远发电:「宋卡港和城区已经控制,码头可用。日军一部南逃,余部被歼。」
周志远回电:「留一个营守宋卡,主力继续南下。目标吉打和北海,先控制马来亚西北部机场。」
他同时让刘温许给英军第14集团军发报,通报远征军已经攻占宋卡,正在向马来亚腹地推进。
英军第14集团军的联络官回电,确认英军已经从暹罗南部进入马来亚西北。
双方的会师点建议设在霹雳州附近。
周志远对着地图看,霹雳州北部是吉打平原,南边是怡保和雪兰莪。
他让刘温许回复英军:「我方沿海岸及铁路南下,英军沿内陆公路前进,两军在江沙或和丰一带会合後,再合攻吉隆坡。」
十一月三十日,宋少华和方国瑜各自带队从宋卡出发。
宋少华沿铁路线走,经过合艾、亚罗士打,直逼吉打。
方国瑜沿海岸公路走,经过加央、亚罗士打西侧,向槟城对面的北海推进。
莫声闻和段祺康的部队跟在後方,肃清沿途据点。
周志远仍留在西贡,但已将前指准备南移。
他让刘温许通知黄睿思,船队从宋卡出发,沿海岸南下,先到槟城和巴生港外海。
十二月一日,宋少华在合艾与日军发生激战。
合艾有日军一个大队据守,城东有铁路桥和仓库。
日军把铁路桥南端的桥头堡修得很坚固。
宋少华调来秦大同的六门重炮,在合艾北郊架炮。
炮火打了三轮,桥头堡被炸塌,铁路桥受损但未断。
步兵从桥北冲过去,日军残部在仓库区顽抗。
宋少华让一团长带两个营从西侧绕到城里,与正面部队夹击。
合艾之战打了大半天,日军被消灭八百多,俘虏两百多。
宋少华留下一个工兵连修桥,主力继续向亚罗士打推进。
方国瑜沿海岸公路推进到玻璃市时,遭遇日军从山地里出来的伏击。
日军约两个中队,在公路拐弯处用机枪和掷弹筒封锁道路。
方国瑜让部队跳下车,在公路旁的水沟里展开隐蔽队形。
他叫来迫击炮连,在路边稻田里架炮,集中打山腰上的日军火力点。
邱长海带一个连从公路西侧橡胶林绕上去,用冲锋枪清了山腰阵地。
日军被打散,逃入丛林。
方国瑜没有追击,命令部队继续走,天黑前到了亚罗士打北郊。
十二月三日,宋少华和方国瑜合力攻入亚罗士打。
这座城市是吉打州的首府,城内有旧式城墙和几座政府大楼。
日军在城北机场附近和城东火车站布防。
宋少华的第一团从北面打机场,方国瑜的二营从西面打火车站。
机场跑道上的几架日军侦察机被炮火打中,起了大火。
火车站里有一列装甲列车被火箭筒打坏,日军跳车逃跑。
到当天晚上,亚罗士打被攻占。
方国瑜向周志远报告战果,同时提到槟城方向的日军舰船有出逃迹象。
周志远回覆:「让黄睿思封住槟城和巴生港的海路,一个也不许放走。陆路部队休整一夜,然後过槟威海峡,把槟城拿下来。」
十二月四日早上,黄睿思的船队抵达槟榔屿外海。
他的炮艇先绕岛巡航,发现槟城港口的防波堤边停着三艘运输船和一艘炮舰。
日军在岛上还有成片兵营。
黄睿思让四艘炮艇分成两个小组,分别封锁北海和槟城之间的海峡南北口。
他给方国瑜发电:「海面已经封住,你从北海强渡,我派炮艇火力支援。」
方国瑜把全支队集中在北海沿岸,搜集了二十多条渔船和木船。
士兵们披着草绿色雨布,枪口朝下,蹲在船里。
秦大同的重炮部署在锺灵一带,向槟城岛上的日军阵地开火。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槟城港口和兵营方向升起黑烟。
方国瑜下令抢渡。
第一波渡海的是邱长海的二营和段祺康的一个营。
木船分成几组,在海峡中破浪前进。
黄睿思的炮艇从南北两个方向靠近,用机关炮扫射日军在岛边构筑的火力点。
子弹从木船上方穿过,士兵们低着头,紧握船帮。
有几条船中了弹,船板上裂开口子,海水渗进来。
士兵们用衣服堵住破洞,继续划桨。
第一艘木船靠岸後,邱长海率先跳下船,端着冲锋枪向岸上方冲去。
後续船只接连靠岸,一场登陆战持续到中午。
日军在槟城岛上的守军大约一千五百人,弹药充足。
但他们被海上火力压制,阵脚大乱。
邱长海的部队从港口南侧攻入,段祺康的营从机场方向逼近。
黄睿思的炮艇封锁港口,打沉了一艘试图突围的日军炮艇。
到傍晚,槟城岛基本被控制。
方国瑜发回战报,说乔治市和港口均在掌握中。
十二月六日,周志远把前指从西贡迁到宋卡。
他站在宋卡港北边的一处高地上,让刘温许把地图展开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周志远用铅笔在马来半岛西侧画线,说:「英军主攻内陆,我们主攻沿海。
下一次传来讯息,应该是在怡保以南会师。
过了怡保就是雪兰莪,之後就是吉隆坡。
吉隆坡和新加坡要塞相连,我们不能把新加坡留给英军一家打。
要先拿下吉隆坡和巴生港,把马来半岛切为两半。」
刘温许说:「日军在马来亚的防御重点在柔佛和新加坡。
吉隆坡可能只是迟滞阵地。
日军从缅甸撤下来的部队,会陆续到马来亚西海岸。英军正面压力很大。」
周志远说:「英军在陆上推进得越急,日军就越要把兵力从沿海城市撤出来。
我们正好从海边打进去。命令莫声闻和段祺康加速向怡保方向汇合,魏大勇和王远山的支队尽快从越南调来,从内陆走,与英军联络。
杨敬轩的第四支队和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同时前出。」
他转向刘温许:「给杨敬轩和西村发报。
让杨敬轩打先锋,从金边陆路入暹罗,经哥打巴鲁进马来亚东北。
西村厚也从海路到宋卡,再转内陆配合英军。」
十二月八日,杨敬轩的第四支队从越南南部出发,沿湄公河支流进入柬埔寨东部。
他们经过桔井和上丁,再穿越暹罗南部的密林区,向马来亚北部的哥打巴鲁推进。
杨敬轩的部队以山地和丛林见长,士兵们穿着短袖军服,背着轻型武器。由於沿途有不少原英军撤离时留下的碉堡和哨所,日军驻军不多。
杨敬轩用侦察连做小幅搜寻,主力快速前进,避免和日军胶着。
十二月十日,莫声闻和段祺康进入霹雳州北部。
他们在江沙附近与英军第14集团军的一个印度旅会合。
双方指挥官在路边临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英军上校叫哈里森,个头不高,戴着英式钢盔。
他伸出手和莫声闻握了握,说:「我们正朝怡保进攻。日军在丛林和锡矿坑里抵抗。你们的到来能让我们调整部署。」
莫声闻说:「我们负责西侧和公路沿线。你们继续在中间推进。
怡保拿下来後,给我们留出铁路。等炮支南移时用得上。」
哈里森表示同意。双方交换了地图和频率,又对接了讯号识别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