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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回师山西与晋西北反攻(下)

    部队从成都北面的新都出发,直插剑门关方向。

    这一路丘陵起伏,村寨稠密。

    老百姓对身穿美式军装的部队很好奇。

    有些年轻人跑来问宋少华的侦察兵,是不是美国兵来了。

    侦察兵说:「是中国兵。远征军,打南洋回来的。」

    年轻人便跑去告诉村里人。

    一些村子主动烧了开水摆在路边。

    士兵们接过开水,把缴获的糖果分给小孩。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行军时更加谨慎。

    他们先把军旗和标语开启,再成伫列透过。

    一些村民第一次见到日本面孔的中国兵,站在远处小声议论。

    西村厚也让翻译站出来喊话:「这是中国远征军第六支队,是打鬼子的部队。」

    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走上前,看了看他们的枪,又跑回去。

    几天後,部队进入剑门关。

    山路险峻,关隘两侧的崖壁像刀切一样。

    士兵们从关楼下经过,排成四列,足足走了一天半。

    有些马匹在石阶上打滑,士兵们用绳子把马肚子兜住,一节一节向下顺。

    负责殿後的王远山望着身後长长的队伍,对参谋长说:「咱们这队伍经过这里,蜀道的老祖宗都未必见过。」

    参谋长说:「最怕是敌人在半路炸石头。」

    王远山说:「我已经让工兵连在关前卡口设了警戒。日军在剑门关没有驻军,广元只有一个中队。」

    魏大勇的先头团在广元以北二十里处遭遇日军巡逻队。

    双方在公路上交火十分钟。

    日军巡逻队只有四辆三轮摩托车和三十多个骑兵。

    魏大勇让一个连从公路东侧的高地包抄过去。

    日军见势不妙,掉头逃回广元城。

    魏大勇没有追击,在城北的高地上宿营。

    周志远在後方听到报告,对刘温许说:「广元这地方不能耽搁。给魏大勇发电,让他把城北的公路封住。

    明天宋少华带一个团从东边绕到城後,把南边的路也堵上。王远山带一个团正面接近。先喊话,叫日军投降。不投降就消灭。」

    清晨,王远山的人在广元城外架起扩音喇叭,用日语向城里喊话。

    城墙上和城门楼都有日军持枪守备。

    一个伪军翻译探出头来,用中国话喊:「你们是哪部份的?」

    王远山的参谋回答:「中国远征军第二支队。限你一个小时缴械投降。否则我军从三面攻城。」

    城内没有回应。

    一小时後,周志远下令进攻。

    迫击炮先向城门楼打了几轮,城楼上的沙袋被掀翻。

    宋少华的部队从城西的小路插入,抢占了一个土坡。

    魏大勇正面强攻。

    日军在城墙上顽抗,轻重机枪一齐开火。

    远征军的轻机枪架在民房顶上,与城墙上对射。

    子弹打在砖墙上,粉屑乱飞。

    王远山让工兵把炸药包捆在平板车上,几个人推着冲向南门。

    炸药包在城门洞里引爆,木门被炸成碎片。

    魏大勇带两个连冲进城里。

    巷战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日军一个中队加伪军两个连总共七百多人,死了四百多,其余被俘。

    广元城当天下午被攻下。

    周志远下令不进城,部队沿城北公路继续前进。

    他对宋少华说:「我们在这儿耽误了半天。陕西那边还有路要走。告诉士兵们,打到汉中去休整三天。从汉中到山西,再没大城了。」

    又过了几天,部队经过宁强,进入汉中盆地。

    汉中平原上的油菜已经结籽,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

    四个支队在汉中城外的几个村庄驻紮下来。

    沈非愚派来接应的同志已经到了汉中。

    为首的是个瘦高的中年人,叫马贵生,是军分割槽後勤干部。

    他带了一个连的民兵和一百多匹骡马。

    马贵生见到周志远,敬了个礼:「周总指挥,沈政委让我带五千套冬装和八千双棉鞋过来。还有一万斤小米和八千斤白面。」

    周志远问:「你们一路走过来还顺利吧?」

    马贵生说:「绕过日军据点走的,都在夜里过封锁线。粮食是各交通站接力转运的。」

    周志远说:「辛苦你们了。让各支队来领装备。关中天气还凉,士兵们不能冻着。」

    王远山领到冬装时,拿着棉衣翻来覆去看了看。

    棉衣面子是灰布,里子是粗白布,棉花絮得很厚。这一看就是根据地的被服厂出品。

    王远山说:「我们在南洋缴获了不少美军毛衣,但和这没法比。这棉衣穿上,山路随便走。」

    宋少华说:「别光顾着暖和。每人领两双鞋,一双穿,一双别在背包带里。这套冬装装备加上弹药,负重会增加。你得重新调整背负方式。」

    王远山拍了拍棉衣:「穿上就舍不得脱,先赶路再说。」

    魏大勇与西村厚也所部的人员也分别领取了冬装。

    第六支队一些日本投诚士兵头一回见到中国北方样式的棉衣。

    他们摸着粗布,在大队翻译的引导下列队换装。

    西村厚也把新军装穿上了,站到队前看了看。

    他对士兵们说:「我们从南洋回来了。这是山西根据地的军装,穿着这身衣服,就要为这里的老百姓打仗。谁若怕冷怕死,现在可以申请留在後方。我不勉强。」

    伫列里没人动。

    很快,部队从汉中出发,继续北上。

    这一次,路线沿着汉水河谷,经过留坝和凤县。

    山地越来越乾旱,黄土裹着风沙。

    士兵们用毛巾蒙住口鼻,沿着河岸公路前进。

    每隔几十里,就有根据地的交通站送水送粮。

    周志远每到一个交通站,都会停下来和这些老人说几句话。

    部队到达汉中以北的凤州。

    再往北走,就是宝鸡和凤翔方向。

    刘温许选择从凤县向西折入甘肃徽县,再穿过渭水进入陕西陇县,最後从陕北的彬县、黄陵、洛川绕到山西。

    他说这样能避开陇海铁路和日军的重要据点。

    周志远表示同意。

    他们从凤县开始,一连七天在黄土丘陵里行军。

    这里的地形与云南和四川完全不同。

    山上植被稀少,沟壑纵横。风一吹,黄土扬起来,队伍里人人的头发和眉毛都沾了灰。

    太阳落山後气温降得很快,士兵们在沟底宿营,点起小堆篝火。

    周围村庄里的老百姓听说军队过了宝鸡向西,很多人跑来送红枣和土豆。

    一些村民把自家的羊杀了,把肉挂在远征军的马车上。士兵们付钱,老百姓不肯收。

    周志远知道了以後,让刘温许传令:「群众送的吃的可以收下,但每一笔都要记帐,将来用盐和布还。不许白拿。」

    几天後,部队到达黄陵附近。

    沈非愚发来电报说,晋西北的日军兵力调动已经清楚。日军将宁武和岢岚两地的守备队集中到忻州,原平驻军增加了一倍。

    另外日军从大同调来了一个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已到朔州。

    沈非愚在电文中说:「敌人可能先发制人。我第三支队与第十一支队已经在岢岚以西与敌接触,第四支队李显部已到离石以北。

    第五支队丁伟部在兴县一带。长缨谷根据地北线压力很大。建议周总指挥率部先到临县,再转兴县,从西面进入岢岚地带。避免与沿公路集结的日军主力过早决战。」

    周志远看完电报,对刘温许说:「沈非愚分析得对。我们率领四个支队先到绥德,再东进抵达吴堡後渡过黄河,从临县进入山西。

    这样绕到大同至忻州公路的西边。日军南面的防线再怎麽收紧,也不敢深入我们的根据地。」

    刘温许说:「从绥德到临县,要渡黄河。武工队已经在宋家川一带备好民船。过河後从碛口沿着湫水河走,两天可到临县。」

    周志远说:「发电给沈非愚,我们过黄河。」

    四月十日,部队经绥德东行。

    王远山先派侦察连去吴堡旧城找船。

    宋少华在田庄镇整顿队伍,对各团长说:「过黄河後,天气会更冷。所有人把冬装穿齐。再有掉队的不等。」

    魏大勇指挥工兵在河岸上搭了简易码头。

    老百姓送来十几条平底渡船。

    这些船平时在黄河上运煤和粮食,每艘能装五十多人。

    四月十三日,部队开始渡黄河。

    黄河在这个季节不算宽,水很浑。

    船工们光着膀子摇橹,一次往返需要半个钟头。

    周志远站在岸边,看着一船船士兵从河西划到河东。

    黄河的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刘温许走过来:「四个支队再加上辎重,预计要两天半才能全部过完。先过去两个团控制对岸。」

    周志远说:「让王远山先过去。他对边区的地形熟。再让宋少华带一个团从北面绕到临县以西,把路探开。」

    王远山先行过河後,在碛口建立了临时渡口。

    他让部队主力向北展开,用两挺重机枪架在岸边的土坎上掩护後续渡河。

    第二天,宋少华支队大部到了河东。

    第三天的黄昏,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和魏大勇的第五支队最後一批过河。

    周志远和刘温许乘坐最後一条渡船。

    船行到河心,刘温许说:「总指挥,咱们离开了黄河西岸。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在山西的地界上了。」

    周志远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了看两岸的山,又看了看船头计程车兵们。

    周志远说:「过了黄河,就没有退路。让部队全速向临县开进,告诉沈非愚,我们来了。」

    四月十六日,四个支队到达临县。

    沈非愚带着周鸿文和楚云舟等人在临县东关迎接。

    周志远从吉普车上下来,沈非愚先敬了礼,又伸出双手握住周志远的手。

    沈非愚说:「老周,现在你带兵回来了,我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周志远说:「老沈,後方的事情你辛苦了。我看到了你的电报,你把家底都报给我了。我路上算了算,这一仗能打。」

    沈非愚笑了,说:「你能打,但先让部队吃饭。临县城里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兵站备了热汤和烙饼。」

    周志远问:「日军最近有什麽动作?」

    沈非愚说:「昨天刚接到讯息,日军从忻州出动了一个加强大队,会同伪绥蒙联军一个团,正在向岚县、岢岚方向推进。

    他们想在麦收前进占几个粮区。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已经和他们的前哨打了一仗。」

    周鸿文接过话说:「日军的行动有目的,他们在保德、河曲、偏关一线的兵力也加强了。

    我建议先不要正面迎上去,让李显和丁伟从北边合围,我们主力从岚县方向插过去,打它的补给线。」

    周志远点点头:「你这半年多跟日本人打了不少交道,说说根据前线的判断。」

    周鸿文说:「山西的日军没有了大兵团作战的本钱。他们现在靠的是据点和公路。打这样的敌人,不能死守阵地,得拆他们的线和点。

    我们组织破路队和爆破组,利用地形从两侧打。只要打掉公路和桥梁,他们的大队一两天就缺粮。」

    周志远说:「我带了四个支队回来,再加上你们现有的兵力,兵多将广。

    日军在晋西北最多两个混成旅团加上伪军,加起来不过三万人。

    我们有地利,有群众支援,这仗能打。」

    众人进了临县城。

    周志远在城北的一座祠堂里召集军官开会。

    沈非愚把晋西北的地图铺在中间的大案上。

    祠堂里挤满了人,烟雾从窗户飘出去。

    周志远让刘温许把四个支队的连长以上军官叫来参会旁听。

    宋少华、王远山、魏大勇、西村厚也、周鸿文、楚云舟、李显、丁伟等支队级指挥员围在周志远旁边。

    沈非愚先说话:「同志们,总指挥带远征军回来了。第一、第二、第五、第六支队是原来的老底子,全部美式装备,在南洋打了大胜仗。

    现在我们根据地的力量大了。咱们要趁日军在晋西北收缩未稳之际,把敌人的防线撕开。」

    周志远用铅笔在岢岚到忻州之间画了一条线:「日军现在想守住岢岚到忻州的公路,把我们的根据地同北面的吕梁山区隔开。

    周鸿文判断得对,他们的目的是抢粮。

    那我们就在这条公路上把他打掉。

    宋少华第一支队从临县北上,直插岢岚东面的山地,断掉岢岚到岚县的路。王远山第二支队沿湫水河北上,从西面包卷岚县。

    魏大勇第五支队和西村厚也第六支队走中间,作为主攻力量。

    周鸿文第三支队和楚云舟的炮兵支队负责牵制正面的敌人。

    李显第四支队和丁伟第五支队从北线压下来,封住保德、河曲方向的敌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应声。

    周志远说:「作战方式要改一改。这里不是南洋,也不是城市战。山很高。我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

    各部队要用多路分散、临机集中的打法。每个支队至少要有两个独立的作战群。重家伙能不打就不打,能打夜战就夜战。」

    丁伟说:「我部队在河北活动时,缴获了不少日本手雷和炸药。这些已经在运来山西的路上。爆破组非常管用,总指挥可以给我们多配一些工兵和爆破手。」

    周志远说:「好。你把你的爆破经验写成几条,散给各连队。」

    沈非愚说:「长缨谷兵工厂已经赶制了两千个抛射炸药包和三百个爆破筒。够前线用一阵。」

    周志远看了看表:「明天开始,各支队向指定位置移动。五天後在岢岚南面的三井镇碰头。

    我会把前指推到岚县西边的界河口。通讯连拉线,电台保持静默。行军多走小路。」

    五月二十三日凌晨,部队分路出发。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沿着临县到岢岚的旧官道前进。

    士兵们穿着灰布棉军装,肩上斜挎着冲锋枪。

    山路边的杨树已经长满叶子,风吹过去哗啦啦响。

    宋少华走在队伍前面。

    他拿着一张油印地图,时不时蹲下来和侦察兵比对山形。

    第一支队全部大换装後,配备了美制火焰喷射器和不少手雷。

    士兵们把火焰喷射器拆成几个部件,分别交由几名身强力壮的班长携带。

    宋少华对三团长说:「让尖兵连多带火箭筒。遇到土围子或者炮楼,别等炮排。直接轰。」

    三团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山西人,脸上有胡茬。他说:「石头炮楼和砖墙不一样。火箭筒要打准了才顶用。我让老兵带新兵,一个小组六个人,两个扛筒,四个背弹。」

    宋少华说:「你安排。」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沿着湫水河北侧的沟壑前进。

    这地方他熟,河曲和保德之间有很多老百姓挖的窑洞和地窖。

    他把士兵分成三路,一路沿河走,一路沿山脚走,一路在山腰警戒。

    王远山对几个营长说:「别跟日本人抢大路。他们从岚县出来,一定是顺着大路走。我们的目标是他们後面的炮楼和仓库。先拆据点,再打增援。」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和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临县偏北方向出发,直接穿插到岚县西南的普明一带。

    魏大勇对西村厚也说:「你们第六支队负责北线,我负责南线。两个支队相隔五里,用对讲机联络。遇到敌人先报位置,再决定合围还是分开。」

    西村厚也说:「我们的夜视能力和山路行军能力不差。但士兵对这里的地名不熟悉,需要向导。」

    魏大勇拍了一下马背:「我给你们派一个班的向导。都是岚县本地人,在这片山里长大。」

    周鸿文和楚云舟在兴县和岢岚之间展开。

    周鸿文让三支队的两个团在岚县北面的土岘岭设伏。

    楚云舟的山炮架在更西面的山腰上,射界覆盖着岢岚到岚县的公路。

    五月一日下午,周志远到达界河口。

    前指设在一座废弃山神庙里。

    庙外的土墙上挖了几个射击孔。

    电台天线从一棵老槐树边伸出去。

    刘温许把地图铺在庙里的石桌上,几盏马灯照着。

    周志远问:「宋少华到哪了?」

    刘温许说:「昨天过了岢岚东边的山梁,正在向三井镇方向压。他的侦察连六十多人在一个叫黄土湾的地方遇到伪军一个排,没开枪,全用刺刀解决了。」

    周志远说:「好。这样就不容易暴露大队。王远山呢?」

    刘温许说:「王远山已经到达岚县西北二十里的草子寨。他在路上拆了三个日军的电话线杆,还捣毁了一个哨所。」

    周志远点头。

    魏大勇和西村厚也的人也已进入预定区域。

    周鸿文来电说,日军在岢岚城里突然增了兵,大约有一个大队的规模,另外有一列火车在朔州站停了半天,不知道运来了什麽。

    刘温许问:「要不要先打岢岚?现在楚云舟已经就位。」

    周志远说:「先打东边的岚县。岚县城小,公路紧靠城墙。打掉岚县,岢岚就孤立了。宋少华从南边绕,魏大勇从西边打。楚云舟的炮用来压制北门的日军炮楼。」

    他们在山神庙里等了三天。

    各支队的侦察兵不断传回情报。

    日军已经得知临县方向有大部队越过黄河。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规模如此之大。

    五月四日傍晚,日军一个中队从岚县出发,沿公路向南搜寻。

    这个中队带着三挺重机枪和两门小炮。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在南边的山沟里静静等着。

    周志远收到报告後,决定将计就计。

    他让宋少华不要阻拦,放这个中队继续南来。

    同时命令魏大勇和西村厚也趁岚县空出了一些兵力,从西面提前发动进攻。

    五月五日凌晨,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出现在岚县城西。

    城墙很矮,但外面有铁丝网和两道壕沟。

    魏大勇让工兵用爆破筒在壕沟外炸开通道。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北面直接插向火车站和公路桥。

    枪声在凌晨三点响起。

    日军哨兵在城墙上打照明弹,城外的山梁被照得发亮。

    楚云舟的山炮开始轰击北门的炮楼。

    第一轮炮弹落在炮楼附近,腾起浓烟。

    第二轮直接命中,炮楼半个侧面塌下来。

    魏大勇的部队从西面架云梯登城。

    几个冲锋枪手率先上了城墙,与日军争夺城楼。

    日军在城墙上堆放沙袋,用机枪打出一道火墙。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绕到火车站时,站台上停着一辆铁甲列车。

    列车上的日军用机枪和机关炮向外扫射。

    西村厚也让工兵用集束手雷从侧後方爬上月台,把铁轨下的道钉和连线板炸松。

    铁甲列车无法後退,被卡在站台上。

    第六支队的步兵从仓库後墙翻入,分成小组与站台上的日军近距离交火。

    打到天亮,岚县城内的日军溃乱。

    一部分日伪军从南门逃出,正好撞进魏大勇提前布置的伏击圈。

    第五支队用轻机枪和手榴弹封住南门外的公路,逃出来的敌人倒了一片。

    到五月五日上午十点,岚县被攻占。

    周志远接到战报後,对刘温许说:「告诉宋少华,南边那个日军中队肯定会掉头回援岚县。让他们在南边的山路上打伏击。一定要全歼,不能让一个跑回岢岚搬兵。」

    宋少华接到命令後,把伏击阵地设在岚县南十五里的一处弯道上。

    公路两侧是陡坡,长满灌木。

    他把火箭筒和轻机枪分置两侧。

    上午十一点多,日军中队慌忙回赶,先头小跑着进入伏击圈。

    宋少华没有急於开枪。等日军全部过了弯道,他吹响哨子。

    两侧火力同时开火。

    第一轮手雷落进日军队伍里,炸得人仰马翻。

    随即冲锋枪和轻机枪从两面山坡上压下去。

    日军试图在路沟里组织还击。

    宋少华让两个连从後面包过去,封住了退路。

    战斗四十分钟结束,日军近两百人被歼,七十多人被俘。

    五月六日,周志远下令转入对岢岚的合围。

    日军在岢岚城里还有两个大队和部分伪军,总兵力约三千人。

    城外有五个据点,分布在通往五寨、保德和岚县的公路口。

    周志远决定先拔掉这五个据点,防止岢岚守军突围。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负责西面的两个据点。

    周鸿文的第三支队和丁伟的第五支队负责北面的两个。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负责东南方向最大的一个据点。

    楚云舟的炮兵负责支援各方向。

    五月六日傍晚,王远山的部队接近第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建在公路边的土坡上,有一个砖砌的三层炮楼,外围是铁丝网和壕沟。

    据点里有伪军一个连和日军一个小队,共约一百八十人。

    王远山让士兵们先用机枪把炮楼的火力点打哑,再用抛射炸药包从壕沟边投过去。

    炸药包落在炮楼墙根处,轰的一声,墙面裂开一道大口。

    冲锋组冲进院内,与敌人拼在一起。

    伪军大半投降。

    日军小队长带着二十多人钻进炮楼地下室顽抗。

    王远山让工兵往地下室里灌烟,又扔进几颗手雷。

    里面的嚎叫声渐渐停息。

    与此同时,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对东南据点发起强攻。

    这个据点外就是岢岚通往岚县和忻州的公路交汇口,位置重要。

    据点四周有石头寨墙,高约五米。

    宋少华没有急着爬墙,先用几门六零迫击炮把寨墙上的射击孔逐个敲掉。

    然後让火箭筒手上前,对准寨门打了两发火箭弹。

    木门被炸碎,士兵们呐喊着冲进去。

    日军在寨内修了地堡,地堡口用沙袋堵着。

    宋少华让一支火焰喷射器靠上去,一道火舌喷进地堡口。

    里面的弹药发生殉爆,整个地堡从内部蹦裂。

    到五月七日凌晨,五个外围据点中四个被拿了下来。

    北面的最後一个据点靠近保德公路,由丁伟和周鸿文配合攻打。

    这个据点守得最死,里面的日军有重机枪和掷弹筒,还不断向城里发电报。

    楚云舟把四门山炮推到了距离据点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炮手们直接瞄准。

    第一炮打中据点外墙,炸出一个缺口。

    第二炮打中主炮楼,把顶盖掀掉了。

    丁伟的爆破组沿着公路沟爬上去,在缺口处塞进几个炸药包。

    一连串爆炸过後,据点内的枪声稀了下来。

    到五月七日中午,岢岚城外所有日军外围阵地都被清除。

    周志远从界河口推进到岚县。

    他在岚县城北的一处院子里开设了前指。

    沈非愚也从临县赶过来。

    两个人坐在地图前,沈非愚说:「岢岚之敌已经知道我军主攻意图。他们给忻州发了求救电,但忻州到岢岚的公路已被我们切断。

    大同方向可能有日军来援,李显在北线盯着。总的来说,岢岚已成为孤城。」

    周志远说:「岢岚城有厚城墙,城北有座高塔,可以俯射南面。强攻代价大。我的想法是围三阙一,让他们从北门出。

    李显和丁伟在北面的山地里再包一次,吃掉逃敌。他们不是喜欢抢粮吗?现在城里的粮能支撑几天?」

    沈非愚说:「据内线报告,城里的存粮最多能维持五天。水源也不保险。他们可能会在三天内突围。」

    周志远说:「那就等他们出来。部队白天佯攻,夜里用迫击炮搅他。别让城里的敌人睡觉。」

    五月八日夜里,楚云舟的火炮对岢岚城进行了三轮轰击。

    炮弹打到城墙和城内的兵营。

    日军还击,但我军山炮阵地设在反斜面上,日军炮火打不过来。

    午夜後,迫击炮组前出到城西的河滩上,往城门方向吊射。

    整夜枪声不断。

    五月九日上午,冯启东情报支队传来讯息,日军从宁武调出两个步兵大队,已抵达五寨。

    周志远说:「他们想从北边解岢岚的围。李显在那儿等着。给他发电,让他不要恋战,把这股援军放进来。等他们进了岢岚盆地,我们再从两头封死。」

    五月十日,日军两个大队从五寨出发,沿公路向岢岚开来。

    援军在五月十一日早晨进入岢岚北部。

    他们与城内守军会合後,城里的兵力增加到五千多人。

    周志远立刻命令宋少华和王远山从两翼北上,将五寨到岢岚之间的公路全部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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