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一日上午,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岚县北面的山梁出发,向北直插五寨到岢岚之间的公路。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西边沿着黄土沟壑向同一个方向靠拢。
两支队伍像两把钳子,从东西两面夹向那条日军增援部队刚刚走过的公路。
宋少华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後跟着三团的两个营。
士兵们背着冲锋枪和步枪,腰间挂满手雷。
山梁上的风很大,吹得棉衣下摆翻动。
宋少华对参谋说:「让侦察连先下到公路边,看看日军有没有留後卫。」
参谋跑开去传令。
半小时後,侦察连派人回来报告,日军在公路沿线留了三个观察哨,每个哨所有五六个人。
宋少华说:「派两个排摸过去,先把哨所端掉。不要打枪,用刺刀和匕首。」
侦察连的副连长带人上去了。
他们从山梁背面的小沟里绕过去,贴着土崖往哨所摸。
第一个哨所的日军正围在一起抽菸,两个士兵蹲在路边用饭盒煮水。
副连长一挥手,四个战士从土坎後面跃出,匕首直接扎进日军的後颈。
剩下两个刚要站起,被刺刀捅穿了肚子。
哨所拿下,没有枪声。
第二个哨所和第三个哨所几乎同时被解决。
宋少华的主力开始向公路推进。
他让三团控制公路东侧的高地,一团从西边包过来。
士兵们在山坡上分散开,找到土坎和树丛做掩护。
公路像一条土黄色的带子,从五寨方向延伸过来,经过几个村庄,再向南进入岢岚盆地。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西边抵达公路附近。
他把部队分成三路,一路占领公路西侧的土梁,一路封锁从岢岚到五寨之间的一座石桥,还有一路绕到更北面,准备堵住日军回撤的路线。
王远山说:「这座桥是关键。日军要回五寨,一定要过桥。让工兵把炸药埋在桥墩下,等我的命令再引爆。」
工兵排带着炸药沿着河沟摸向石桥。
河水不深,桥下的石墩露在水面上。
工兵把黄色炸药绑在桥墩和桥面的联接处,导火索拉到河岸上的沙地里。
五月十一日下午,宋少华和王远山的部队全部进入预设阵地。
周志远给前线发电:「你们两支队伍一定要守住公路,不让一个敌人从五寨方向跑回去。岢岚城里的敌人还不急着打,先打他们的援军。」
宋少华对三个团长说:「日军在城里和援军会合後,他们有了底气,可能会出击。我们的阵地就在公路两边,居高临下,让他们来冲。」
王远山找到宋少华,两个人蹲在山坡上的土沟里商量。
王远山说:「日军在岢岚城里现在有五千多人,城外的公路被我们卡住。他们会拼命想要开启一条路。你想正面顶住吗?」
宋少华说:「正面顶住伤亡大。我想放他们出来,然後从两边打。」
王远山说:「对,放他们出来一股,消灭一股。楚云舟的炮在岚县北面的山头上摆着,可以打到公路。」
宋少华说:「好,那我把阵地往後收一点,让出一个口子,引诱他们出来。」
两人商量後,把计划报给周志远。
周志远回电说:「可以,但不要放太多出来。一次放一个中队左右,你们要保证能围住全歼。」
五月十一日下午三点,岢岚城内的日军开始行动了。
北门开启了,出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带着四门步兵炮,沿着公路北进。
他们想要夺回被切断的公路。
宋少华在山梁上看到日军出了城,队伍拉得很长。
他给王远山打旗语,让他不要急於开火。
日军走了大约五里,到达一个叫李家坪的村子附近。
这里公路两侧是土坡和梯田,视野开阔。
宋少华觉得这里不适合伏击,继续放他们往北走。
又走了一里多路,公路进入一条黄土沟壑。
两边的土崖高出路面十几米,中间只有五六十米宽。
宋少华对身边的三团长说:「就在这儿打。让迫击炮先轰,把日军队伍截断。」
三团长传达了命令。
前沿的六门六零迫击炮已经架好。
炮手们用大拇指比了比距离,把炮弹从炮口放进去。
六发炮弹几乎同时落进日军队伍里。
爆炸声在黄土沟壑里回荡,烟尘和土块飞上半空。
日军队伍被炸乱了。
军官在喊口令,士兵往公路两侧的土崖边跑。
宋少华让机枪手开火。
八挺轻机枪从土崖两侧的隐蔽阵地同时扫射。
日军的队伍被压在沟底,抬不起头。
部分日军试图往北跑,宋少华让一团从北面堵住口子。
冲锋枪手们从土崖後面冲出来,对着沟底的日军扫射。
短促的枪声像撕布的响声,连续的射击让日军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日军的大队长看到北面包围圈正在收紧,下令掉头回城。
南面的二团已经在公路上架起重机枪。
日军转头跑回去,正好迎面撞上重机枪的弹雨。
日军一批一批倒下,冲不过去。
王远山的部队在石桥附近也开了火。
他的任务是断掉日军後路,不让後续部队从岢岚城赶过来增援。
楚云舟的山炮向城门附近打了几发炮弹,把北门外的公路炸出几个大坑。
城内的日军想再派人出城,但炮弹不断在城门口爆炸,他们不敢轻易开启城门。
沟壑里的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
日军一个大队出来一千二百多人,被打掉大半。
剩下四百多人聚在沟底的一片洼地里,用轻重机枪围成环形阵地,继续顽抗。
宋少华观察了一下洼地的地形,对炮兵排长说:「用迫击炮曲射,往那个洼地里吊。把他们的机枪打掉。」
迫击炮手开始调整角度。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到洼地里,炸得泥土四溅。
日军的机枪阵地被掀翻,几个射手被炸飞。
宋少华等炮火一停,带领两个连从两翼冲下去。
士兵们边跑边开枪,冲锋枪和步枪交替射击。
日军阵地上已经没几个人还站着。
一些日军士兵跪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
还有一些试图逃跑,被两侧的机枪撂倒。
到下午五点钟,这一个大队基本被歼灭。
少数跑散计程车兵躲在路沟和土洞里,被逐段搜寻消灭。
战斗结束,宋少华的部队缴获了四门步兵炮和一大批弹药。
王远山派人过来联络,问北边的情况怎麽样。
宋少华说:「让他们不要动,守住石桥和北面的口子。五寨方向的日军肯定还会再来。」
五月十一日夜里,周志远在岚县前指召集会议。
沈非愚、刘温许和各支队指挥官透过电台或者电话参加讨论。
周志远说:「今天消灭了日军一个大队,城里的敌人已经不敢轻易出来。但他们会越来越饿,越来越急。五寨那边还有两个大队的日军,随时可能南下接应。我们要在城外再打一次大的歼灭战。」
沈非愚说:「根据地人民群众正在组织支前队。每个区都动员了民工,帮着抬伤员、送粮食。兵工厂的弹药已经在往前线送。我们在岚县和岢岚之间的後方补给线很稳定。」
周志远点头说:「好。补给线稳定,我们就能跟敌人耗。他们从大同和忻州到岢岚的公路已经被我们切断,他们想突围,只能从北面或者西面走山路。李显和丁伟在那里等着他们。」
周志远在地图上指着岢岚城北面的山地说:「李显的第四支队在保德到五寨公路两侧。丁伟的部队在岢岚西北面的河曲方向。他们两个人形成兜状,日军从城里逃出来多少,就消灭多少。」
沈非愚说:「冯启东的情报显示,忻州日军在准备新的增援。他们可能会从原平出动,绕道宁武再到五寨。那条路远,但可以避开我们的正南面。」
周志远说:「让冯启东派人去盯住原平和宁武。一旦有日军出来,马上报告。我们要预防他们从五寨打出来,与岢岚城里的敌军会合後再向北撤退。」
刘温许说:「弹药方面,各支队手雷和迫击炮弹充足。楚云舟的山炮炮弹只够打两天了。兵工厂正在补充,但要四五天才能送到。」
周志远说:「迫击炮弹可以多打。山炮省着用,主要用於轰击城门和炮楼。」
五月十二日凌晨,五寨方向的日军有了动静。
冯启东的侦察员回来报告,大约两个步兵大队和一支辎重队从五寨出发,沿着公路南下。
周志远分析,这是日军为岢岚城送粮弹的部队。
周志远命令宋少华第一支队从西边穿插到这支增援部队的侧後,王远山第二支队从东边压过去,把路封死。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和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继续围困岢岚城,防止城内日军出城呼应。
宋少华接到命令时正在李家坪阵地。
他让一团留下守住南面,自己带着二团和三团向北前进。
一路上他们走的是山地小路,绕过几个村庄。
士兵们疾走如飞,棉衣都湿透了。
宋少华对路上休息计程车兵说:「咱们再去吃掉这两个大队。吃掉以後,岢岚城里的人就没指望了。」
士兵们喊着「吃光他们」,士气极高。
五月十二日中午,宋少华的部队到达公路西侧的一座山梁。
从这里能看到南下的日军队伍。
日军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公路两侧的土沟和石坡走。
他们警觉性很高,前方有骑兵探路,每个小队之间保持距离。
宋少华说:「他们挨过一次打,这次不会轻易进沟。我们的伏击圈设在五寨到岢岚之间的黄土岭一带。那里是我们最熟的地形。」
他让三团继续向北面抄过去,二团在山梁上警戒。
王远山的部队也快到了。
王远山带着主力从东边的丘陵地带接近。
他给宋少华发电说:「你的左翼交给我。你从西边压过去,我从东边包。等他们进了黄土岭,我们两头夹。」
下午三点,日军的先头进入黄土岭。
这一带是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公路从山岭之间穿过。
道路弯曲,路两旁是陡坡。
宋少华让迫击炮先打日军行军纵队的中间部分。
几发炮弹落在公路边的沟里,炸得土块横飞。
日军士兵大喊着散开。
这次他们没有往沟底挤,而是向上散开,试图占领公路两侧的土坡。
宋少华早就让人在土坡顶上等着。
机枪架在土坡顶上的遮蔽处,等日军爬上来,子弹从上面打下去。
日军的目标是公路西侧的高地,他们一个中队成散兵线往上冲。
宋少华命令二团不要急着开火,等敌人爬到半坡再打。
日军爬得很快,边爬边用掷弹筒往坡上打。
榴弹在山坡上炸出一团团白烟。
宋少华命令号兵吹号。
号声一响,二团计程车兵从土坡顶上的掩体里站起来。
步枪和冲锋枪一齐射击。
日军爬在半坡上,脚下是松软的黄土,站不稳。
有人中弹後往下滚,尖叫声被枪声盖住。
日军第一梯队被打下去。
他们退到公路边的水沟里重新组织。
宋少华看到日军调整很快,对三团长说:「让迫击炮瞄准他们的掷弹筒阵地打。把那些掷弹筒炸掉。」
三团长亲自跑到迫击炮阵地指挥。
炮手们调整射角,几发炮弹曲射过去。
日军掷弹筒小组正在往坡上发射,突然几发迫击炮弹落到他们身旁。
爆炸把掷弹筒掀到空中,几个日军士兵倒在地上。
这时王远山的部队从东边压下来了。
他的机枪在公路东侧的土梁上响起来。
日军两面受敌,队伍开始混乱。
日军指挥官抽出军刀,命令部队分成两路,分别向东西两边高地突击。
王远山看到日军向他这边冲来,哈哈大笑,说:「来得好。我要让他们死在半道上。」
他命令重机枪连把四挺重机枪排成一排。
等日军冲到距离阵地两百米时,王远山一声令下。
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像鞭子一样抽在日军散兵线上。
冲在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
後面的日军连忙卧倒。
宋少华趁机从西侧发动反冲击。
他带了两个连从土坡上冲下去,士兵们一边跑一边射击。
日军被压在两边的火力之间,伤亡不断增加。
日军指挥官知道中了埋伏,命令撤退。
但退路已经被宋少华提前安排的部队堵住了。
一个连计程车兵埋伏在公路北段的石桥附近,用树干和石块把路堵死。
日军跑到石桥前,发现路被堵住。
他们想从桥下河沟里走,但河沟两边没有遮蔽。
远征军士兵从桥头废墟里探出枪管,对河沟里的日军射击。
日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日军这次行进的是轻装部队,弹药不多。
到了傍晚,大部分日军被杀伤,剩下的被压缩在公路北边的一片洼地里。
宋少华命令部队围上去。
他让人用喇叭喊话,要日军投降。
日军没有回应,几个军官在洼地里大喊大叫。
王远山的一个营从东边冲进洼地,手雷开路。
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在暮色中飞出。
魏大勇在岢岚城外听到了北面枪声,知道宋少华和王远山正在激战。
他给周志远发电:「北面战况如何?城内日军似乎在准备东西,有突围迹象。」
周志远回电:「北面的仗打得好。你派两个营到城北去,加强封锁。如果城内敌人出来,你负责拖住,我让楚云舟用炮轰。」
魏大勇对西村厚也说:「你带两个连绕到东门去,加强包围。我在北面。西门有丁伟的人在,南面有一团的人。城里人只能从北面出来,我们要在北面给他们留个口袋。」
西村厚也说:「我的部队可以再往北延伸一点。城北有一片乱坟地,适合设伏。」
魏大勇说:「好。乱坟地那里你熟悉,你带人去。」
当晚八点,城北方向突然响起炮声。
日军在北门架上步兵炮,向城外的我军阵地轰击。
炮弹在土坡上炸开,火光把城墙照得通明。
魏大勇让温许汇报,请求楚云舟压制北门。
周志远通知楚云舟:「北门有日军炮兵,你集中火力打一波。」
楚云舟的山炮阵地在岚县西北面的山腰上。
他接到命令後马上计算射击诸元。
四门山炮同时发射,炮弹呼啸着飞向岢岚北门。
几发炮弹打在城门外和城墙根。
日军炮位被压制。
但城门已经开启,日军步兵蜂拥而出。
大约有一个联队的兵力出了城,向北面的公路冲击。
魏大勇的部队在正面坚守。
他在土坎後面跑来跑去,命令士兵们把机枪往前推。
几个班长带着轻机枪爬上公路边的土堆。
日军沿着公路冲上来,一路开枪投弹。
魏大勇的大队指挥员喊着:「沉住气,等他们快到跟前再打。」
日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当敌人距离阵地不到一百米时,魏大勇下令开火。
轻重机枪和步枪同时打响,无数子弹扑进日军队伍。
前面的日军倒下一片,後面的还在往前冲。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乱坟地里包抄过来,对着日军侧翼猛烈射击。
日军大乱,一部分人继续往北冲,一部分人被压缩在公路边的沟里。
魏大勇抓住时机,让两个连从正面向北门方向反击。
士兵们端着刺刀冲上去,与日军拼杀。
冲锋枪射手冲在前面,对着敌人群扫射。
一些日军士兵从背後抽出刺刀准备白刃战,但冲锋枪的火力让他们根本无法近身。
楚云舟的山炮继续轰击北门和城墙。
炮弹落在城楼附近,碎石四溅。
一些刚出城的日军被炮弹击中,队伍更加混乱。
到夜里十点钟,北门外的战斗结束。
突围出来的日军被歼灭大半,剩下几百人逃回城里。
北门被楚云舟的炮弹炸坏了一半,城里的日军用沙袋堵住门洞。
五月十三日,天刚亮,周志远从岚县前指出发,带着参谋和警卫排赶到岢岚城外。
他站在城西的一座山包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内。
岢岚城内冒起几道黑烟。
城墙多处残缺,城楼上的旗子已经换了位置。
周志远对刘温许说:「城里还剩下多少敌人?」
刘温许说:「根据冯启东和俘虏提供的数字,现在城中总兵力应该不足三千,其中伪军约八九百。昨晚突围时被咱们吃掉了一千五百多人。城中粮食和水都快断了。」
周志远说:「继续围困。今天让楚云舟往城里水源方向打几发炮弹,破坏他们的取水设施。」
刘温许说:「岢岚城里的水井不多,西门外有一条水沟。昨天魏大勇的人已经把水沟上方的引水槽炸了。」
周志远说:「炸得好。没有水,敌人撑不过两天。」
这时沈非愚从岚县赶来了。
他骑着一匹骡子,身後跟着根据地支前队的几个负责干部。
沈非愚见到周志远,拉着他说:「根据地的老百姓积极性非常高。各个区都报了名参加支前。男人帮着运弹药和伤员,妇女在兵站做饭。有些老人把门板拆下来送到前线当担架。我们这次是真正的全民动员。」
周志远说:「这仗打下来以後,根据地计程车气会更高。我们不但要拿下岢岚,还要拔掉五寨和保德之间的全部日军据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接着周志远和各支队指挥员在城外一处土坡上开会。
参加的人有宋少华、王远山、魏大勇、西村厚也、周鸿文、丁伟和楚云舟。
宋少华说:「北面来的两个大队已经消灭乾净。俘虏五百多人,大部分是伪军和朝鲜兵。日军被俘的不多,大多顽抗到死。」
王远山说:「五寨到岢岚的公路现在完全被我们控制。我的人已经在石桥那里修了工事。」
魏大勇说:「城里人被我们围了三面,北面有李显和丁伟等着。他们跑不出去。但城里日军很顽固,昨晚突围失败後,更加不肯投降。」
西村厚也说:「我的人正对着东门和南门。我发现城里一些伪军有投降的迹象,他们晚上打手电往城外照,好像在发讯号。」
周志远说:「好,让冯启东去接触这些人。能争取伪军投降,对攻城有利。但不要轻信耍诈的伪军头子,接触时要有防备。」
丁伟说:「北边我留了侦察兵。五寨城里的日军现在只剩一个中队左右。如果能把岢岚拿下,五寨守军肯定会向南撤。我要在路上截住他们。」
周志远说:「你负责北线,要用地利把五寨出来的人死死看住。李显在保德那边也要防着大同来的日军。」
散会以後,各部队按命令执行。
五月十三日下午,楚云舟的炮兵对岢岚城东的水源和粮库方向进行了两轮轰击。
城墙内腾起黑烟。
冯启东的情报人员透过城里内线确认,日军已经把军粮集中到城南的一座大院里。
周志远让楚云舟不打粮库,说:「粮库打掉了,敌人会立刻从城里冲出来拼命。我们要在他们最饿的时候再打。现在炸掉粮库,是帮他们下决心突围。等到明天,他们饿得不行了,出城也打不动仗。」
沈非愚说:「对。围困讲究火候。敌人想突围,我们放口子,但不能让他们出来得太轻松。要在他们以为能逃命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志远对刘温许说:「命令部队,今晚佯攻西门和南门,北门不攻。给他们造成北面空虚的错觉。」
刘温许去传达。
当晚十点,魏大勇的人从城西接近城墙。
他们用轻机枪和步枪向城墙射击。
城里的日军还击,枪声很密集。
同时南面也有部队对城墙开火。
只有北门方向相对安静。
周志远在观察所里听着枪声,对刘温许说:「他们上钩的可能性很大。告诉李显和丁伟,今晚不要睡,在北面山地里等着。」
刘温许给李显和丁伟发去电报。
五月十四日凌晨三点,岢岚城的北门悄悄开启了。
伪装成伪军的日军先头部队从门洞里摸出来。
他们沿着公路向北爬行,动作很慢。
丁伟安排在公路边一个小山包上的哨兵发现了动静。
哨兵用电话报告:「北门方向有人出城,人数不少。」
丁伟在山头上命令部队准备。
他的两个团分布在一片丘陵地里,形成口袋阵。
李显的部队在更北面的山路两侧。
凌晨四点,城里的敌人开始大规模突围。
日军和伪军混在一起,约有两千五百多人从北门涌出。
他们没有开启手电,也没有打火把,摸黑前进。
周志远收到报告後命令:「各个方向开始总攻。楚云舟轰北门和城内兵营。魏大勇从西面攻城,宋少华从东面攻城。快!」
命令一下,西面和东面的远征军部队同时向城墙推进。
楚云舟的炮弹从山腰上呼啸而下,炸在北门内外。
已经出城的队伍被炮弹切断。
城内的敌人不敢再出来。
还没等他们从城门洞逃完,魏大勇的第一梯队已经上了城西的城墙。
士兵们用云梯和绳索爬上去。
几个日军士兵在城墙上向下投手雷,被城墙下的机枪手打中。
魏大勇带着一个连从炸开的西城墙豁口冲进城内。
西村厚也的部队也从南门突破。
南门是木头城门,被火箭筒打了两发後碎裂。
士兵们冲进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