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把信叠好塞进上衣口袋後,对二营长又说了一句。
「命令传达下去。各营把警戒线再往前推两里地。保定城里的日军要是派人出来接洽投降,先别急着受降,让他们把武器码在城门外,我们的人不进城。」
二营长挠了挠後脑勺。
「支队长,那国民党九十二军的人要是从南边绕过来,我们挡不挡?」
丁伟转过身,用马鞭指了指保定城东南方向。
「他们从南边来,就先过我们划的公路线。过了线就是打。不过线,他们在南边爱待多久待多久。保定城里的日军我们不急着啃,先看他们怎麽办。」
与此同时,校长在重庆曾家岩官邸里召见了何高官。
何高官进来时手里夹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冈村宁次发来的,另一份是驻蒙军根本博发来的。
校长坐在藤椅上,穿着灰色长衫,没有穿军装。
他抬起右手让何高官坐下。
「山西和察哈尔的情况怎麽样了?」
何高官把电报放在茶几上。
「张家口已经被八路军的王远山部占了。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先头师被挡在城外十公里。归绥和包头打下来了,但平绥路东段大部分落在八路军手里。」
校长闭了一下眼睛。
「阎百川在晋东南推进到了哪里?」
何高官说:「阎长官的部队已经过了娘子关,前锋接近阳泉。但日军在正太线上还有不少据点,铁路破坏严重,重灌备走不快。」
校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你给冈村宁次发报。各战区的日军只能向国府指定的军事长官缴械,不许向八路军和新四军缴出武器和地盘。谁敢擅自交出武器,战後按抗命罪论处。」
何高官点头。
「我已经拟了一份电文。除了命令日军不得向共军缴械外,还划定了十六个受降区。受降主官由我方将领担任。共军方面不列任何受降主官。」
校长转过身来。
「中央军离华北的核心城市太远。要利用美国的飞机,把新六军和七十四军尽快运到南京、上海和北平。京沪铁路沿线必须由我们的人接管。不能落到共军手里。」
何高官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名单。
「空运的部队已经联络好了。新六军从芷江起飞,先降落南京大校场机场。七十四军从柳州起飞,进上海江湾机场。北平那边安排的是九十二军一部,先接管日军华北方面军总部。」
校长走到办公桌旁,用红铅笔在华北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正太路、平汉路、津浦路都要抓紧。孙连仲的十一战区部队沿平汉路往北打。李品仙的二十一集团军沿津浦路往北推进。告诉他们,不要和共军纠缠,先占铁路线和县城。」
何高官记下後问了一句。
「阎长官那边来电说,晋东南的长治地区有八路军刘伯承部活动。阎长官想派部队进去接管长治。」
校长把红铅笔放下。
「让他去。山西的日军该向第二战区缴械。八路军朱德、彭德怀那里,我已经发电报给他们。第十八集团军所属部队原地驻防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何高官犹豫了一下。
「委座,共军恐怕不会听。张家口那边已经先动手了。大同也被八路军占了。他们的部队还在往承德和赤峰方向推进。」
校长坐回藤椅里。
「他们推他们的,我们运我们的。美国飞机到了以後,三天之内把核心城市控制住。八路军在长城一线再能打,没有大城市和铁路,粮食和弹药早晚撑不住。」
何高官点头。
「我这就去发电报。」
八月十五日晚上,重庆方面的第一封明码电报就发到了全国各战区。
电报内容很长,核心是十六个受降区和受降主官名单。
北至平津,南至广州,东至沪宁区域,西至武汉长沙,全部由国民党将领负责受降。
八路军和新四军不在受降体系之内。
冈村宁次在南京收到何高官的急电後,召集了华北方面军和驻蒙军的参谋长开会。
会上冈村宁次把电报念了一遍。
「各部队在国军未到达之前,继续维持地方治安。如某地已被中共军队占领,日军必须负责将该地收复後交还国军。对中共军队可进行武装自卫。」
驻蒙军参谋长田中新一从张家口逃出来後,一路撤到了南口附近。
他听完电报後低声说:「张家口已经不可能收复。驻蒙军主力已经放下武器。剩下的部队只有南口和北平以北的几个大队。」
冈村宁次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察哈尔的部队没有尽到责任。根本博轻易把张家口交出去,这是严重的失职。」
田中新一低下头发不出声音。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村定说:「河北一带的共军活动猖獗。保定、石家庄的守军每天都有小股部队被吃掉。现在国军还在河南北部,距离石家庄还有两百里。如果共军全力进攻,保定和石家庄守不住。」
冈村宁次说:「把铁路沿线的兵力集中到县城和车站。不要分散。凡是国军能先到的地方,就把防务交给国军。凡是我方控制下的城镇,不准共军进入。」
八月十六日上午,何高官的第二封电报到了南京。
这封电报更具体。
「凡已指定国军接收的地区,日军不得先行向共军缴械。如共军强行进攻,日军可进行必要自卫,直至国军到达。原伪军各部原地驻防,不得擅自接受其他武装收编。」
冈村宁次看後没有立即转发。
他叫来总参谋长小林浅三郎。
「伪军方面怎麽办?如果让他们原地驻防,共军会把他们当汉奸打。这些人的战斗力你也清楚,守不住一个像样的县城。」
小林浅三郎说:「何高官的意思很明白。伪军替国军先占住地方,等国军到了再换防。至於他们挡不挡得住共军,那是另一回事。」
冈村宁次点了一根烟。
「给他们发报。照何高官说的办。」
几乎在同一时间,校长向全国伪军释出的命令也从重庆发了出去。
周佛海、庞炳勋、孙良诚、吴化文这些人的名字出现在新编路军和先遣军总司令的任命名单上。
孙良诚在开封接到电报时,正在和手下几个师长吃饭。
他放下筷子,把电报反覆看了两遍。
「都看看。校长给我们番号了。新编第二路军。我当总司令。庞炳勋是第一路军,吴化文是第五路军。」
他的参谋长凑过来看。
「总座,这意思是让咱们继续占着地盘?」
孙良诚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日本人投降了。可校长不让我们把枪交给八路军。让咱们原地驻防,等国军过来接收。这不就是给咱们洗白的机会吗?」
参谋长说:「可鲁西和豫东的好几个县已经被八路军围住了。他们现在天天喊话,叫我们缴枪。打到头上怎麽办?」
孙良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以前给日本人卖命,现在给国军卖命。哪个近就先听哪个的。八路军要是打过来,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反正不能让八路军把咱们的枪收了。枪在手里,到哪儿都有口饭吃。」
八月十六日夜里,张家口城内的八路军卫戍指挥部里,周志远和沈非愚并排站在沙盘前。
周志远把刚收到的几封重庆明码电报扔在桌上。
「老蒋连伪军都收编了。庞炳勋和孙良诚这帮汉奸,一摇身又成了先遣军总司令。打日本的时候没见他们这麽积极。」
沈非愚说:「关键是他们让日军继续持枪。何高官明说了,日军在国军到达前要维持治安。对我们可以武装自卫。这等於把日军重新推到我们对面。」
刘温许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份军分割槽转来的敌情通报。
「承德方向有情况。国民党十三军从秦皇岛登陆後,正向承德开进。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宽城。我们赶到承德的先遣连还没有进城。」
周志远走到地图前,在承德和宽城之间画了一道。
「让宋少华的一营从张家口往东走,今天夜里就出发。走大路,走公路,不等火车。承德城里的日军还有多少?」
沈非愚说:「承德的日军一个联队部加两个大队,伪满军两个团。总兵力大约四千人。他们还没有表态向谁缴械。」
周志远一拳头砸在地图上。
「去。让宋少华带上一个炮兵连。到了承德先围起来。先喊话,再打外围。实在不行就强攻。」
沈非愚问:「那归绥以东的铁路线怎麽办?三十五军虽然没打张家口,但他们在万全和宣化外围活动。我们的人手不够。」
周志远说:「王远山留在张家口。把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调过来。张家口以西交给魏大勇。让魏大勇把清水河和林格尔的部队往东收一收,主力驻到集宁和丰镇一线。挡住傅作义从绥远东进的路。」
刘温许记完命令後说:「电台组已经截获了北平日军和重庆方面的通讯。华北方面军给保定的日军下了死命令,不让八路军进城。保定日军现在把四个城门都关上了,只留南门送粮食。」
周志远冷笑了一声。
「关城门有用吗?丁伟已经把保定到易县的公路封了。南边国民党九十二军过不来。城里粮食吃完,他们自己会开门。」
他想了想又说:「告诉丁伟。保定可以围。但不能把日军逼急了。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承德和山海关方向。保定先拖一拖,把敌人的力量拖散。」
八月十七日天亮前,宋少华带着一营和两个机炮连从张家口东门出发。
一营是二支队的老底子,全营七百多人,轻重机枪三十多挺,装备在八路军里算很好的。
炮连带着四门八二迫击炮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这支队伍沿着张家口到承德的公路一路小跑。
从张家口到承德有两百二十多里,中间经过宣化、下花园、怀来、延庆、密云,再往东北入兴隆地界。
路是碎石路面,人和骡马跑起来扬起一路黄土。
宋少华骑着一匹缴获的蒙古马,走在队伍中间。
他的右腿裤管还是破的,腿上缠着一圈纱布。
一营长耿长河从前面跑回来。
「支队长,前头宣化过来一队伪军,说有三十多人要投诚。他们带着一挺机枪和二十几条枪。」
宋少华摆了摆手。
「叫他们把枪放下,人跟在队伍後面。现在没空管他们。」
耿长河说:「还有。国民党三十五军的一支侦察队今天早晨从万全出发,沿着铁路往张家口跑了。我们在宣化的人看见他们有两辆三轮摩托车。」
宋少华说:「不用管。王远山在城里。两辆摩托车成不了气候。我们加紧走。承德那边更急。」
部队在宣化城外没有停留,继续往东。
走到怀来盆地时,天上下起了小雨。
碎石路面变得有些湿滑。
炮车的骡子蹄子打滑,一个炮车的轮子陷进路边的泥沟里。
耿长河让一个排的人去推车。
战士们把枪背到身後,十几个人围住炮车,喊着号子往外拽。
炮车从泥沟里拉出来後,骡子混身都是泥水。
宋少华下马检视了一下炮车的车轴。
「还能走。让炮手把炮衣盖好。炮弹箱用雨布包紧。山里的雨说大就大,别让引信受潮。」
队伍继续向前。
过怀来後,路渐渐变窄,两边都是山。
山上的树木在雨里显得很深。
宋少华命令部队加快速度。
「前面到延庆再歇。到了延庆後,三连往北出鲟鱼口,控制白河渡口。其余人继续往东。」
八月十八日中午,宋少华部到达密云外围。
电台兵在路边架起天线,收到了总指挥部发来的敌情通报。
通报说国民党十三军先头师已经从宽城出发,正向承德南面的上板城推进。
同时,山海关方向的日军已经向秦皇岛登陆的国民党五十二军交出了城防。
宋少华看完电报後对耿长河说:「我们不能再休息了。部队只带枪枝弹药和一天的乾粮。炮连的九二式步兵炮分解驮运。夜里十二点前必须赶到承德南面的老虎沟。」
耿长河说:「战士们的脚底板都起泡了。这帮小子在古店打了四天,没怎麽合眼。」
宋少华把帽子摘下来抹了一把脸。
「我也困。可承德要是在我们赶到之前被国民党占了,热河的大半就没了。总指挥部要我们占住承德,不是让我们去讲道理的。走。」
一营继续前进。
天黑下来後,部队开始跑步前进。
耿长河让每个连的炊事员把大铁锅背在後背上,锅底和人的脊背之间垫着一块草垫子。
跑了二十几里後,有战士把背包甩在路边,只背着枪枝和弹药继续跑。
宋少华骑在马上,腰弯得低低的。
他的右腿已经渗出了血水,纱布被雨水泡得发软,但他没有停下来。
深夜十一点多,前卫连在老虎沟北坡上与一股日军巡逻队遭遇。
日军没敢开枪,扭头就往承德城里跑。
前卫连长带着一个排追了上去,活捉了三名掉队的日本兵。
宋少华赶到後,让人用日语审问。
日本兵说城里的日军大队长已经接到命令,不向中共军缴械。如果国民党军先到,就向国民党军交枪。
宋少华说:「通知各连。把承德城南面的三个路口全部堵住。一营在东侧的马营子展开,二营在北侧的夹皮沟,三营守住西边的河滩。重火力布置在南面的高地上。」
耿长河问:「打吗?」
宋少华把马鞭别在腰里。
「天一亮就开炮。先打城南的日军兵营外墙。炮一停,两个连往里冲。日军现在是惊弓之鸟,不会拼命守。但我们要做好和国民党十三军迎头撞上的准备。」
与此同时,国民党十三军的先头团已经过了上板城。
这支队伍全是美式装备,卡车和吉普车排了几里地。
他们的前锋在八月十九日凌晨四点多到达承德东南的大石庙附近。
车载电台收到了军部的电报:「承德城内有日军驻守,你部应迅速北上受降。如遇共军阻挠,可强行透过。」
先头团团长唐建华坐在吉普车里,一边看地图一边让司机加快速度。
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着向前。
离承德还有二十多里时,前方尖兵车突然停了下来。
一名排长跑回来报告:「前面公路上有八路军布防。他们用沙袋和树桩设了卡,还架着重机枪。」
唐建华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多少人?」
排长说:「天太黑,看不清。但至少有几百人。路两边的高地上都有人影在动。」
唐建华看了看表。
「天快亮了。等天亮看清楚再动。命令部队下车,沿公路两侧展开。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双方的部队在承德东南的山口两边对峙起来。
八路军一营在东侧的坡地上挖了简易掩体。
国民党军则在公路南面架起了迫击炮和重机枪。
天蒙蒙亮时,承德方向突然传来了爆炸声。
那是宋少华的炮连在打城南的日军兵营。
八二迫击炮的炮弹落在日军的砖墙上,把墙头的沙袋和木架炸得四处飞散。
日军兵营里计程车兵乱成一团,很多人从後门往山里跑。
一营二连的突击排从南面的豁口冲了进去。
突击排的战士端着冲锋枪,三人一组,贴着院墙往里推。
日军一个中队计程车兵在院子里打了几枪,很快扔下武器投降。
城北的日军联队部还在犹豫。
宋少华让翻译用铁皮喇叭喊话。
「日军士兵们!你们的政府已经投降。继续抵抗毫无意义。现在交出武器,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等国民党军到了再交枪,你们就是战犯!」
日军联队长在内室里转了几圈,最後对参谋长说:「向八路军交枪。国民党军已经来不及了。」
上午八点,承德城内的日军和伪满军开始在各处操场集结。
步枪、机枪、掷弹筒和军刀都堆在地上。
宋少华留下一个连在城内看守俘虏,命令其余部队立刻出城,在城南和东南两个方向构筑防御阵地。
上午十点,国民党十三军先头团开始行动。
唐建华让部队向前推进了五百米。
他站在吉普车旁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八路军的阵地。
「他们占了承德,我们进不去了。把情况发回军部。」
军部的回覆很快到了:「控制承德外围,不得主动攻击。等待上峰交涉。」
唐建华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车里。
「还交涉什麽。人家已经把城占了。我们跑了一天一夜,跑到这儿看八路军升旗。」
他的参谋长站在旁边说:「团长,军部让咱们等。咱们就等。毕竟傅长官和八路军在张家口那边已经发生过摩擦了。要是再打起来,上面怕不好看。」
唐建华没说话。
他让部队在公路南侧搭起了帐篷,把重机枪枪口对准北面。
双方之间隔着一片收割过的高粱地,地里只剩下短短的黄茬子。
八月二十日,何高官的第三封电报发到了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要求日军在国军到达前,对中国军队的非官方投降和接管行为予以拒绝和抵抗。
下村定把电报转给了保定、石家庄、济南、唐山等地的日军部队。
石家庄的日军旅团长加藤康夫接到电报後,对手下的部队说:「现在要防备的,是共产党BJ的八路。这些人离我们最近。南边的国军还远。但电报说了,不能让他们接管石家庄。」
石家庄八路军原本在城外控制了正太线上的几个小站。
八月二十日下午,日军突然派了一个加强中队出城,沿着铁路线向北搜寻。
双方在滹沱河附近交火。
八路军冀晋军分割槽的一个团被迫後撤了四里地。
丁伟得知石家庄的情况後,在电话里对冀中的作战参谋说:「日军现在还敢出城。这说明国民党在背後给他们撑腰。
不要和他们硬拼。他们不让我们在城外待,我们就往西面和北面绕。把正太线往西的铁路桥全炸了。让国民党的人也进不来。」
当天夜里,丁伟的工兵连在正定以西连续炸毁了四座铁路桥。
爆炸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石家庄城里的日军和南面的国民党军都听到了。
八月二十一日早晨,北平和天津的街头出现了大量伪军重新上岗的情况。
这些伪军换上了国民党军发来的新臂章,上面印着「先遣军」三个字。
他们在城门和街口盘查行人,没收传单。
北平城内的日军也没有放下武器。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外依然站着持枪的日本卫兵。
何高官派出的接收先遣组从重庆飞到北平後,直接住进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楼。
组长是军令部的一个少将,名叫齐恩明。
他对下村定说:「你们在国军主力到达前,要继续维持治安。共产党部队如果进攻城区,你们可以自卫。」
下村定问:「国军主力什麽时候能到北平?」
齐恩明说:「新六军一部已经开始空运。第一批飞机预计三天後降落在西苑机场。在此之前,你们要守住北平。」
下村定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八月二十一日下午,新六军先遣营从云南的机场登上运输机。
飞机拉起来後,机舱里计程车兵们抱着枪,挤在铝皮座椅上。
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有人掏出照片看,有人闭着眼睡觉。
先遣营营长刘海峰坐在最前面。
他扭头对副营长说:「我们这一趟是去北平。到了以後先控制西苑机场和城内的主要街口。日本人要是还没缴枪,就让他们在营房里待着。谁也不许乱跑。」
副营长说:「听说八路军在平西和平北活动得很厉害。城外的山区差不多都是他们的。我们一个营进去,力量太单薄。」
刘海峰说:「军部说後续还有两个团。我们先进城,把日军的司令部接管过来。其他的等大部队来了再说。」
飞机飞了六个多小时,中途在重庆加油。
再起飞後,越过秦岭,往北进入华北平原上空。
从舷窗往下看,地面上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村庄。
有些地方还冒着黑烟,那是刚打完仗的战场。
晚上七点多,飞机在黄昏中降落在西苑机场。
机舱门开启後,刘海峰第一个跳下来。
他穿着美式军装,头戴钢盔,手里提着一支冲锋枪。
机场上站着几名日本兵和一个中方联络官。
联络官跑过来敬礼。
「刘营长!一路辛苦。日军华北方面军派了两个中队长在机场警戒。请跟我来。」
刘海峰问:「机场外围有没有八路军的活动?」
联络官说:「下午有侦察机看到西南方向有小股队伍在移动。但离机场还有十几公里。天黑以後就不知道了。」
刘海峰说:「让你的部队在跑道两头架上机枪。我们的飞机明天还要来。机场不能出问题。」
先遣营迅速在机场四周布置了岗哨。
两个排计程车兵住进机场旁边的旧营房。
夜里,远处响了两声枪响。
哨兵们把枪架在沙袋上,谁也没有说话。
北平城里,齐恩明带着一个班的宪兵来到西直门。
城门关着,日军卫兵站在门洞里,看见有人来後举枪喝问。
齐恩明让翻译喊话。
「这是国府受降代表。赶快开城门。」
日军卫兵打了电话後,城门慢慢开启。
齐恩明走进城门,看见大街上冷冷清清。
几个卖烧饼的小贩推着车子跑得远远的。
他没有多停,直接去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下村定在门口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