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朝堂风云起,联姻声浪再高涨
马车碾过宫门前的青石道,发出沉闷的响声。萧景珩掀开车帘,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刚从城外回来,风尘未洗,袍角还沾着林子里的草屑,可圣旨催得急,说是今日朝会特议“安定宗室、稳固社稷”之事,点名让他这个南陵世子必须到场。
他冷笑一声,把扇子别回腰间,抬脚进了宫门。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比往日紧绷几分。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淡淡,眼神扫过来时,萧景珩低头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他知道,这趟朝会,八成是冲着他来的。
果不其然,刚站定,大臣B就往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启禀陛下,南陵世子近日剿灭江湖邪派,肃清京畿,实乃大功一件。如此俊才,功成名就,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都悄悄抬头瞄向萧景珩。
萧景珩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纨绔笑,摇着折扇,像是听了个笑话:“哟?我成亲还得劳您操心?您家闺女是不是也到了年纪,想搭个顺风车?”
大臣B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继续:“臣是为国计民生着想!世子身份尊贵,若能与当朝宰相之女联姻,强强联合,岂不是稳固朝纲的一桩美事?”
“哦——”萧景珩拖长音,“原来是为了‘稳固朝纲’啊?我还以为是哪家姑娘看上我这张脸呢。”
底下有人憋笑,有人皱眉,更有几个老臣捻须点头,觉得这事可行。
就在这时,燕王慢悠悠从左侧踱步出来,一身亲王蟒袍,满脸慈祥,像极了街口卖糖葫芦的大叔,专哄小孩掏钱那种。
“景珩啊。”他语重心长,“年轻人有作为是好事,但也不能只顾着江湖快意,忘了礼法规矩。你如今名声在外,一举一动都牵连朝局。身边那位……嗯,听说是个流浪丫头?虽说是患难与共,可终究出身寒微,难登大雅之堂。”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咱们大胤朝,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血脉纯正。你要是真娶了这么个女子,外头人不说你重情,只道我皇家宗室堕了规矩,坏了体统。你说,这对得起先祖,对得起陛下吗?”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不是在逼婚,而是在主持正义。
萧景珩听着,嘴角翘了翘,没急着反驳,反而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
“燕叔说得真好。”他缓缓开口,“句句都在理,听得我都想给自己颁个‘最佳贤婿提名奖’了。”
群臣一愣。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认死理。谁对我真心,我就对谁实意。阿箬那丫头,是捡过馊饭、睡过桥洞的人,可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装过可怜,也没拿眼泪换好处。她帮我查案、递消息、钻排水沟,比我府里那些穿绸缎的管事都顶用。”
他扫了一眼大臣B:“你说她出身低?没错,她是没爹没娘撑腰,可她有胆子跟我一块儿踩刀尖上走。你说她不合礼法?那我问你,是谁定的礼法?是那些躲在府里抽大烟、靠祖荫混日子的老爷们?还是真正替朝廷办事的人?”
没人接话。
“再说了。”萧景珩冷笑,“我南陵王府又不是开善堂的,娶妻也不是招幕僚。我要的是过日子的人,不是拿来联姻换兵权的棋子。今天宰相家的女儿合适,明天是不是户部尚书的侄女也得凑一脚?后天干脆拉个公主下嫁,直接把我变成你们政争的靶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各位大人要是真关心朝廷稳定,不如去查查西市谁家最近买了五尺以上的青麻线,或者问问巡防营有没有人半夜烧账本。那才叫‘稳固社稷’。至于我的婚事——”他拱手,笑容灿烂,“不劳诸位费心,我自己说了算。”
满殿寂静。
燕王脸色变了变,还想开口,却被萧景珩抢先一步:“燕叔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写本《婚配指南》卖给说书先生,肯定火。我第一个买票去听。”
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皇帝这时轻咳两声:“好了。此事无需再议。景珩年少有为,私事自有决断,众卿不必多言。”
一句话,定了调子。
萧景珩躬身退下,眼角都没扫那些脸色铁青的大臣。
退朝钟响,百官陆续出殿。他走在最后,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一通嘴炮只是随手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刚走到宫门口,就有两个穿着体面的小官模样的人凑上来,手里捧着拜帖,笑得像春天刚化冻的河面。
“世子留步!我家小姐仰慕已久,特备薄礼一份,盼能结个善缘!”
“还有我家夫人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但也要两情相悦。我们家虽不算顶尖门第,可陪嫁三千亩良田,绝不说虚的!”
萧景珩看都不看,抬脚就上了马。
侍卫立刻上前挡人,冷声道:“世子今日疲累,不见客。”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儿嘶鸣一声,扬蹄而出。
御街上风卷起尘土,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身后议论声隐隐传来。
“这世子也太倔了,宰相家都不要,非要娶个要饭的?”
“嘿,你懂什么?人家现在是功臣,腰杆硬,当然不怕得罪人。”
“不怕?我看他是不知道水有多深。燕王能提这一茬,背后就没那么简单。今天他说‘不劳费心’,明天说不定就得‘被迫请辞’了。”
“嘘——小声点!他还能听见不成?”
萧景珩骑在马上,耳朵竖着,全听进去了。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铜环,在指间转了几圈,然后随手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听见了又能怎样?”他低声自语,“老子穿过来不是来搞联姻选秀的。”
马蹄声哒哒,一路朝南陵王府而去。
街边茶摊上,几个闲汉正嗑着瓜子。
“听说没?今儿朝上,燕王亲自劝婚,让世子娶宰相闺女。”
“娶个鬼!世子当场怼回去,说人家阿箬虽然穷,但敢钻排水沟抓贼,比千金小姐有用多了。”
“哈哈哈!我就说他不是一般人!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锅贴铺跟人抢最后一屉,脸都不要了,就为了带回去给那丫头尝鲜。”
“那丫头也是个妙人,前些日子被人骗去货栈,还哼童谣报信,简直戏精附体。”
“啧啧,这俩凑一块儿,一个装傻充愣,一个古灵精怪,绝配!”
“可不是嘛,童谣都改词了——‘南陵世子逛窑子,只为查案不风流;身边丫头会功夫,迷香见了都发愁’!”
笑声炸开,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萧景珩骑到巷口,听见了,嘴角一扬,没停马,也没回头。
他知道阿箬还在府里等他。
他也知道,今天这场朝会,不过是开始。燕王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些想把他绑上战车的人也不会轻易放手。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这天下,不是靠联姻就能坐稳的。
而他要走的路,也从来不是别人给他铺好的红毯。
马儿拐过最后一个弯,南陵王府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迎出来的侍卫,整了整衣袍,抬脚跨过门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在风里晃着叶子。
他知道她在等他,也知道她一定听到了外头的风言风语。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告诉她一句话:
“别怕,有我在,谁也拆不散咱们。”
他站在院中,没喊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子,仿佛在掸掉一整天的尘埃。
然后,他朝着厢房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