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课程,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度过。
老郑讲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后排的苏航天。
同学们的兴致也全不在课本上,心思全扑在苏航天刚才那反常的变态举动上。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老郑前脚刚夹着备课本走出教室,后脚,一大群同学就呼啦啦地围到了最后一排。
“老苏!你吃错药了?你刚才在黑板上写的到底是个啥?”李浩一把勒住苏航天的脖子,死活不松手。
几个聊得来的同学也挤了过来:“航天,你老实交代,那大学高数的知识你哪学来的?你该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强行注入知识了吧?”
苏航天掰开李浩的胳膊,整了整校服衣领,面不改色。
“没那么玄乎。”苏航天语气平淡,“我老爸书柜里放着几本他在军校进修时的高数教材,我昨晚睡不着,随手翻了翻,正好记住了几个公式,今天瞎猫碰上死耗子,套进去了而已。”
众人听罢,齐齐“切”了一声,这才了然。
“我就说嘛!你要是真这么牛逼,还至于次次倒数第一?”李浩松了口气,心里平衡了不少。
话题很快从苏航天身上转移。
“话说回来,老郑最近脾气也太爆了,动不动就当众刁难人,非要人下不来台。”
前排的一个男生抱怨道,“是不是更年期复发了啊?”
班长陈悦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闻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你们懂什么呀,老郑这不是更年期,是被逼急了。”
陈悦环顾四周,小声道:“我听办公室的老师悄悄议论,老郑家孩子不是大了吗?他最近正打算换个大点的两居室。结果,去年他把家里准备买房的钱,全投进股市里了。”
“然后呢?”众人竖起耳朵。
“还能有什么然后,全被深套了……直接腰斩!就为这事,他老婆这两天正天天在家跟他闹离婚呢,他心情能好吗?”
众人一片哗然。
在这个年代,炒股对这些高中生来说,还是个极其遥远且带有赌B色彩的词汇。
苏航天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抚桌面。
他笑了。
原来前世老郑在这个阶段脾气暴躁,根本不是因为高考压力,而是被割了韭菜。
“大夏的股市,和别国成熟的金融市场不同。”
苏航天突然开口,声音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周围的同学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他。
“咱们的市场,说白了,是一个偏政策导向的市场。”苏航天目光平静,前世积累的庞大金融认知此刻自然流露。
“说得好听点,是隐隐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上方呵护股市成长,通过宏观调控来托底。”
“但实际上,如果普通人没有敏锐的政策嗅觉,盲目杀进去,那就是待宰的羔羊。主力资金一个震仓,稍不注意就会高位站岗。”
苏航天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像老郑这样被深套腰斩的,还算好的。更有甚者借了杠杆杀红了眼,最后天台排队、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苏航天说完这番话,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股气场太强了。
他坐在那里,就仿佛一个经历过无数次资本厮杀的金融大鳄,在随口点评着蝼蚁的生灭。
李浩深深地看了苏航天一眼。
他直觉自己的这个好哥们,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不仅黑板上能写出大学高数,现在连复杂的金融形势都信手拈来。
李浩突然觉得,自己平时真的小看了这位长得俊俏的发小。
“听……听起来好可怕。”陈悦咽了口唾沫,抱着作业本溜了。
其他同学也似懂非懂地慢慢散开。
在他们此刻的脑海中,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股市,已经和一个腥风血雨的刀剑江湖重叠在了一起。
很快,预备铃打响,再休息三五分钟,下堂课就要开始了。
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
苏航天侧过身,突然伸手拍了拍李浩的肩膀。
“浩子。”
“干嘛?”李浩正翻着课本,头也没抬。
“借我点钱。”苏航天语气认真。
李浩警惕地捂住口袋:“借钱干嘛?今晚去网吧包夜我可以请客,但借钱免谈!我这周的零花钱还得留着买球鞋呢。”
“我要去创业。”苏航天盯着他。
李浩动作一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航天,满脸狐疑:“创业?你一个高三学生创什么业?收破烂还是摆地摊?什么项目?”
苏航天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炒股。”
李浩:“???”
他呆呆地看着苏航天,脑子里全是刚才苏航天自己说的那句“有的炒股人杀红了眼,家破人亡”。
你特么刚给全班做完股市风险科普,转头就要借钱往里面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