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王君可之言后,翟让的神色不禁有些恍惚。
在此之前,他因为关中义军以及河北义军两方不见踪迹,早就心生不满,甚至是给李渊和李子通打上了反复无常的标签。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方并非没有出兵,而是在瓦岗寨外伺机而动。
这让他的心情颇为复杂。
要知道,翟让本就是颇为坦诚的性格,要是李渊和李子通当真背信弃义,那翟让心生不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现在,人家分明已经出兵,却被翟让误会情况又不一样了。
在短暂思索后,翟让深吸一口气,他重重点头道:
“这是个好消息,若是没有援军,这场战斗继续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瓦岗寨就要不复存在了。
现如今,援军已经杀至敌军,隋军阵型大乱,这正是我们出城反击的好机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翟让神色肃然,不见半分犹豫。
他从来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一方面,如今隋军阵势已经不如方才凌厉,另一方面,翟让也不可能看着援军在外奋战,自己却熟视无睹。
翟让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在的瓦岗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既然援军已经抵达,那他们要做的,就是奋勇出击,和隋军决一死战。
唯有如此,瓦岗寨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等到城外援军被隋军击败,那瓦岗寨一样是死路一条。
战场上时机稍纵即逝,根本容不得翟让迟疑,他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而在翟让话音落下之后,他身旁的王君可,也是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郑重其事的说道:
“首领说的没错,现在正是我军反击的好机会,这些天隋军一直在城外叫嚣,屡次佯攻,虚张声势。
恐怕在他们心中,我瓦岗寨早就是软弱无能之辈了。既然如此,那今日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我军的厉害。
隋军最大的倚仗,也就是那宇文成惠了,若是无人能够限制宇文成惠,那我军主动出击,也没有任何胜算。
但就此刻来看,城外的援军并未一战即溃,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办法,应对那宇文成惠。
只要能够拖住宇文成惠,凭借士信的实力,根本无惧任何对手。那宇文成都也不过是士信的手下败将。
此战我瓦岗寨定能大获全胜。”
王君可铿锵有力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他作为瓦岗寨的核心人物之一,同样明白这一战的重要性。
其实,哪怕援军未至,他们同样不打算坐以待毙了,在隋军的猛攻之下,瓦岗寨的防线岌岌可危,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继续坚守不出,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没等王君可提出自己的建议,援军便是抵达,打了隋军一个措手不及。
见翟让和王君可都已经表明态度,在场众将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要知道,他们本就是江湖豪杰,并非优柔怯懦之辈,先前隋军猛攻而来,不留余地,他们也不曾束手就擒。
此刻机会送上门来,岂有错过之理?
“末将愿随首领出战!”
“末将愿往!”
众人皆是附和。
听着众人的话语,翟让神色微微动容,但这不正是他们的瓦岗寨吗?
如果不是他们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瓦岗寨又如何能够从一方名不经经传的反贼,成为占据河南大片土地的强大义军呢?
反正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翟让没有迟疑,也没有纠结,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朗声说道:
“好,既然诸位都有着如此决心,那本首领也就不再废话了。
即刻传令下去,召集城中所有可战兵马,我们立刻出城与隋军决一死战。
让隋军看,看我瓦岗在将士并非软弱可欺之辈,先前我等坚守于城中,并不代表我们就怕了他。”
在这个时候,翟让只觉得胸腔之中,一阵豪气冲云,他恨不得立刻就杀到城外,与隋军殊死一搏。
当然了,翟让可不是想要找死。
他之所以下定决心,便是因为,他和王君可想的一样。
如果此刻,宇文成惠仍旧无人可敌,那这些援军如何能够与隋军争锋?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在历城县外那场战斗,实在是令人刻骨铭心,反正翟让到现在,也久久难以忘怀。
明明那一战,瓦岗在一方已经占据绝对的优势,他们人多势众,兵强马壮。
而杨林被困在城中,已经是弹尽粮绝,强弩之末。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将杨林拿下,取得最终的胜利。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宇文成惠突然出现,他只带着数百兵马,便是以无敌之势,横扫了整个瓦岗寨。
不管他们怎么反抗,怎么挣扎,也都无济于事,最终败得一塌涂地。
瓦岗寨之众只能仓皇而逃。
如果不是翟让跑得快,恐怕他早已成为宇文成惠斧下亡魂。
有着这样的经历,翟让又怎么可能不忌惮宇文成惠呢?
但换个角度想想,只要有人能够牵制宇文成惠,让宇文成惠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战力,那如今的瓦岗寨,根本无惧任何对手。
要知道,瓦岗寨中不仅有着诸多悍将,更有着罗士信这位天生神力的猛将。
哪怕罗士信受限于天赋,无法练习武艺,但他的力量摆在这里,完全可以一力降十,碾压诸多高手。
虽是短短时间,但翟让却想了很多。
同样的,在他的命令下达之后,城中各处兵马,便是快速聚集起来。
瓦岗寨城门之前,大军齐聚,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一往无前的斗志。
无论前方敌军有多凶悍,他们都不会停歇,必将竭尽全力,取得此战的胜利。
他们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瓦岗寨。
唯有取得此战胜利,瓦岗寨才能延续下去,如果这场战斗输了,那等待瓦岗寨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都是瓦岗寨的一员,又有谁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呢?
而这恰好就是瓦岗寨的底色,正因为聚集瓦岗寨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王君可这等江湖豪杰,他们最重视的就是忠义二字。
若是寻常乌合之众,面对这样的阵势,恐怕早已人心散乱,又如何能够组织一场拼尽全力的反击呢?
翟让手持兵器,策马而行。
他的神色稍显凝重,虽然方才他的语气是那么慷慨,但是真到这个时候,要说他心中没有一点顾虑,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们面对的对手,可是那宇文成惠。
不管他们在城楼之上如何猜测,如何判断,可战场上局势是否如他们预料中那般,根本无人能够说清。
可翟让终究没有迟疑,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咬紧牙关,喝道:
“众将士听令,全军出击,让他们知道我瓦岗寨的厉害。”
下一刻,原本紧闭的瓦岗寨城门被缓缓拉开,城外的喊杀声,也是越发清晰起来,翟让当即扯动缰绳,飞驰而出。
在他身后是王君可,尤俊达等悍将,包括罗士信,也混在人群之中,他手中紧握着那柄大铁枪,颇有几分压迫感。
他们义无反顾,也毫不犹豫,径直朝着前方隋军冲杀过去。
这场战斗在瓦岗寨外爆发,那他们岂能做一个旁观者,那真是惹人耻笑。
——
“不愧是李元霸啊,果然名不虚传。”
宇文成惠看着前方的李元霸,脸上满是振奋之色,而在他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歇。
那开山斧翻转开来,再度朝着李元霸砸来。
在这段时间里,宇文成惠已经和李元霸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他并未留手,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以赴。
但李元霸的体魄太强健了,哪怕看着瘦弱,竟也没有败退。
没错,此刻的宇文成惠,已经完全占据上风。
要知道,天罡三十六斧本就是一斧更比一斧强,在宇文成惠的全力爆发之下,天罡三十六斧的威力,更是强的可怕。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全力以赴使出这套斧法了。
或许这天下,也只有李元霸才值得宇文成惠这样做。
而李元霸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宇文成惠的期盼,他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和李元霸正面交锋,以此验证自己的实力。
今日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当然了,就算宇文成惠在借助李元霸验证自己的实力,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李元霸乃是他的敌人,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宇文成惠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将这对手击败。
此刻战场已经完全进入白热化状态了,他怎能因为李元霸一人,影响到整个战局。
这场战斗,宇文成惠必须取得胜利,因为和李元霸的战斗,只是宇文成惠扫平天下的一个流程,而不是结局。
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反贼尽数镇压,让天下能够重新恢复安定,让百姓安居乐业,过上更好的生活。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宇文成惠可是穿越者,身为穿越者,他当然不会有任何顾忌。
他会竭尽所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实现自己的志向。
“哐当!”
宇文成惠这一斧重重落下,和李元霸手中的擂鼓瓮金锤撞击在一起。
虽然擂鼓瓮金锤更分量更重,但二人兵器交击之下,李元霸却是踉跄后退,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淡然。
宇文成惠神色平静的看着李元霸,他语气低沉,接着说道:
“你的实力很强,但你注定不是本王的对手,那就让本王来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再吃我一斧!”
在宇文成惠开口的瞬间,他手中的开山斧重重劈落,那惊人的声势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将李元霸笼罩于其中。
这一瞬间,李元霸身躯巨震,他继续后退,模样比起方才更加狼狈。
坦白说,也就是李元霸了,若是其他人在天罡三十六斧的加成之下,恐怕撑不住几个回合,就要殒命当场。
可李元霸却是硬生生的,撑到了二十多斧。
这让宇文成惠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他的武艺,比李元霸精进许多,今日想要战胜这个对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哪怕现在,他已经倾尽全力,仍旧无法打破僵局,李元霸的力量和体魄,实在是太强了。
放眼这天下,也只有宇文成惠才能在此与之相提并论。
看着李元霸狼狈的模样,宇文成惠没有迟疑,他不想拖泥带水,耽误时间了。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如今的李元霸已经濒临极限,那就让他速战速决吧。
下一刻,宇文成惠低喝道:
“李元霸,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如果二人只是正常比拼武艺,以李元霸的体魄,以及他超凡的耐力,恐怕二人打个三天三夜,也不可能分出高下。
但关键就在于,宇文成惠所练的天罡三十六斧,乃是一斧更比一斧强,层层叠加之下,威力更是强得吓人。
当宇文成惠决定全力出手之时,他直接数斧连击,攻势犹如狂风骤雨,惊涛骇浪一般袭来,将李元霸笼罩其中。
那开山斧翻飞往来,变幻莫测,李元霸神色凝重,再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兴奋。
面对这样的对手,哪怕强如李元霸,也不可避免的心生恐惧。
作为直面宇文成惠这一招的人,他比任何人的感觉都更清晰。
方才宇文成惠的攻势虽然凶悍,却都被擂鼓瓮金锤挡了下来。
哪怕李元霸的武艺,比起宇文成惠逊色许多,但防守却不是难事。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因为宇文成惠全力爆发之下,速度快的吓人,云纹金蘸开山斧宛如幻影一般,令人难以捉摸,甚至看不清楚。
李元霸的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将宇文成惠的攻势挡下。
二人厮杀了这么久,李元霸终于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破绽,而这个破绽,也被宇文成惠无比精准的抓住了。
为了格挡宇文成惠的开山斧,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偏离了方向,下一刻,开山斧突然回返,斧背重重砸在李元霸身躯之上。
“嘭!”
猛击之下,是一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李元霸稍显瘦弱的身躯,直接就被开山斧砸飞出去,径直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