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认为，感情这种事，应当是明明白白。”小九继续说着，“对于安盈，我做了我愿做的，能做的，想做的。我不欠她的，也不欠自己的。”
石安晏一直静静听着。他看着小九的目光里带着动容。
小九是他见过最敞亮的人，从不藏着掖着。初见他大姐时感到心动便直接宣之于众，十年如一日的追随更是令人为之叹服。
可走到如今这般境地，他们一家人虽心生怅然可惜，但却也深知强求不得。
“小九哥，”石安晏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很好。”
小九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说了句“大家都很好。”
说罢他正了正神色，起身对着石安晏郑重拱手一礼：“说来还没好好谢你，此番若不是你赶来了，我师父怕是难捱过那一劫。你看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直接说。”
石安晏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这话说的真见外了。
……
日子踩着山风往前淌，转眼到了四月底。坡上新垦的那片豆田，苗已经窜到小腿高，椭圆的绿叶密密匝匝铺展开，把褐黄色的地垄盖得严严实实，远看像铺了一层软绿的绒。
小九蹲在地里拨开叶子看了看根，根上已经结了小小的根瘤，一簇一簇的，青白色，像一把一把的小米粒。
他回来跟白未晞说，白未晞点了点头，说根瘤生得好，地养得肥，秋后种麦就不用再施太多肥了。
五月初，豆子开了花。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一串一串地缀在叶腋里，不仔细看几乎瞧不见。
阿山趴在地头看了半天，回来跟众人说开了花，乘雾在藤椅上摇着蒲扇，说“开花了好，开花了好”，絮絮地念了好几遍。
到了六月中，豆荚鼓了起来，一串一串地垂在叶子底下，青青的，毛茸茸的。
素衣摘了几个剥开来看了看，豆粒已经成形了，白白胖胖的，躺在豆荚里，还嫩着。
豆子收下来是在七月初。那几日天热得很，日头晒得人皮发烫。
小九和檐归天不亮就上了坡，趁着日头还没毒，把豆秆连根拔起来。
他们晒了三日，豆荚便从青转黄，有些已经裂开了口子。小九拿连枷拍打，豆粒从荚里蹦出来。
檐归拿筛子筛了一遍，把碎荚和杂物筛掉，豆粒装进麻袋里，整整装了两麻袋。
豆子收完了，地又翻了一遍，这回翻得比开春时深。
小九说白未晞讲过，秋天种荞麦之前要把地深翻一次，晒一晒，把虫子晒死。
秋分那日，白未晞去坡上看了一眼，说地养得不错，墒情也好，可以下了。
他们将麦种下好。
还有便是檐归和祝穗的事，也在这一年间慢慢长起来了。
祝穗这一年间，来的次数渐渐多了，不光是十五，有时候初八也来，二十也来。
檐归也送的越来越远了，鬼车着急的问他什么时候把人送到家里？
檐归这次被打趣，少见的没有躲，而是说了句，“应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