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萍跑到大队部,看到生产队队长娄忠和在办公,立马向他告状。
“大队长,不好了!向红爹逼她嫁人!”
“你们生产队以前宣传过,说咱们国家法律规定了婚姻自由,不能买办,父母也不能强迫女子嫁人。”
“他们家违法了!”
娄忠和闻言有些惊讶。
“杨向红的婚事怎么算是逼呢,向红都疯了,她爹娘让她嫁人,是为她好。”
“我听说嫁的还是正经婆家,家里有三间大瓦房,男人也勤快能干,明天就会来迎亲,还是明媒正娶的仪式。”
“向红出嫁以后就有婆家人照顾她生活,要是生了儿女,下半生就有指望了。”
“人家不嫌弃向红疯了,这种好婚事上哪里找去?”
娄忠和说到此处,也有些心痛,向红以前可是被村里人寄望成为第一个大学生的优秀人才。
没想到这只凤凰最终不但没飞起来,还变成乌鸦了。
“诶,向红以前中考考了全县第一,是咱们村的骄傲,没想到三年高中退步了那么多,非但没考上大学,还受不了打击疯了。”
“看来你们女娃娃就不适合读那么多书,要是没学习的压力,不至于疯。”
沈秋萍急忙替杨向红澄清:“向红没疯,她还认得我呢,也认得三大爷,认得村里所有人,她要逃婚,她爹和那些亲戚追过来打她了。”
“向红好可怜啊,她一点都没疯,是他们造谣她疯了。”
“你们快去救救她!”
娄忠和听说发生了打人事件,这才重视起来,皱眉问细节。
“向红有没有受伤?”
“她家里人怎么打她的?”
沈秋萍为了引起大队长的高度关注,自然夸大其词。
“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远华叔一扁担从向红后脑勺敲下去,她就栽倒地上,再没醒过来。”
“向红搞不好活不过今晚了。”
“呜呜呜,你们快去救她吧,她快没了……”
果然,沈秋萍这夸大的话,以及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彻底让娄忠和坐不住了。
人命关天可是大事!
立马放下文件,站起身,要去看杨向红的情况。
“向红现在被送到卫生所了吗?”
沈秋萍哭着摇头:“没有,被远华叔带回家了,没送卫生所,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向红的死活。”
“走,去看看。”
娄忠和还叫上了几个村干部,万一需要用人出力,能搭把手。
他们快步朝杨家走去。
路上又问了沈秋萍很多问题。
不过,他们还是认为杨向红有半疯的嫌疑。
“向红的高考分数可是省里抄送学校的,怎么会有错?”
“她堂叔杨新民就在市里工作,资助她念了三年高中,给她好吃好喝当亲闺女疼爱,要是成绩被搞错了,新民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和考试院闹起来。”
“你知道有种精神病叫癔症吗?就是向红那种白日做梦的毛病,自古就有读书人在放榜的时候发疯,那些名落孙山的人总觉得自己应该中状元,被人盗取了功名,还去鸣鼓申冤,后来查卷发现本来就没考好……”
沈秋萍坚持自己的判断。
“向红不是那样的人,她一直都很聪明,不信,你们到时候亲自问她话,看看她说话是不是正常……”
这会儿,杨远华已经采纳了杨新民的建议,把杨向红安置好了。
听不到她的哭声,那些亲戚都以为她没事了,伤情不严重,继续忙着操持明天送嫁事宜。
猛然见沈秋萍带村干部过来,都有些愕然。
“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不能来,我听说你们把向红打了。”
“哪怕她是个疯子 ,你们也不能随便打她。”
娄忠和这话带了几分官威。
震慑得杨家亲戚都有几分惧怕。
杨新民赶紧笑着迎上去寒暄。
“大队长误会了。”
“向红晕倒是因为之前两天没吃饭,饿晕的,现在吃过饭,在屋里躺着休息呢。”
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包烟,拆开分烟给各位村干部。
“她现在想通了,还是嫁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