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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势在必得

    “是那个女子!一定是她!”

    辽军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耶律浩然焦躁不安的面容。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月光下那惊鸿一瞥——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女,发髻散落,露出绝美容颜,宛若谪仙。

    “军营之中,素来只有铁血男儿,何曾有过这般风姿绰约的仙子?宋营之中,那般多人舍命相护,定然是她!定是师傅当年提及的那个女娃娃,如今,她长大了!”他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与狂热。

    “来人!”他扬声喝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王!”帐外护卫如标枪般应声而入,单膝跪地,沉声应道,甲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耶律浩然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速去查明,宋营之中,可有少女随军?今日路遇,众人拼死护住的那个俊美‘男子’,又是何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将宋营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名女子给本王抢来!”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属下这就去部署!”护卫领命,正欲退下。

    “报告——!”一声凄厉急促的呼喊骤然划破帐内的紧张气氛,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帐中,盔甲上沾满尘土,脸色煞白如纸,几乎是瘫倒在地。

    “王!不好了!漠河屯田的粮草库……被宋军偷袭,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我大军粮草……粮草已快断绝!”士兵声音颤抖。

    “什么?!”

    耶律浩然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粮草库被烧?好个赵元俨!好毒辣的手腕!”

    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杀意翻腾。

    “王!启禀王!”侍卫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声音颤抖,

    “我朝皇帝御驾亲征,大军三日内便将抵达前线!”

    “皇帝亲率大军前来?”耶律浩然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他为何要亲征?此举……不合常理!”

    粮草被烧,皇帝亲征,一连串的变故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他心乱如麻,方寸大乱。

    与此同时,宋营八王爷的内帐。

    柔和的灯光下,赵元俨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为榻上的飞燕整理着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飞燕,从此刻起,你便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旁。我绝不会再让你冒半分风险,听话,好不好?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住失去你的风险了。”他的眼神深邃如海,盛满了对她的珍视与担忧。

    飞燕躺在榻上,脸色尚有些苍白,她重重点头,“嗯!”

    “王爷-----”她轻轻拉了拉赵元俨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求您了,别惩罚白熠和流云,真的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是我……自作主张的!”

    看着飞燕梨花带雨的模样,赵元俨心中一软,所有的严厉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呀,真是把我吃得死死的!罢了罢了,死罪暂且免了,但军法却不可免,否则如何服众?”

    他为飞燕掖好被角,“你乖乖休息,此事我自会处理。”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王爷-----”飞燕还想说什么。

    “听话-----我去去就回!”赵元俨回头,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中军帐内,气氛肃杀。白熠与流云早已褪去盔甲,身着单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紧抵着地面,心中愧疚,自责不已:“王爷将这么重要的龙公子交给我们守护,我们却失察,让龙公子遇险,让王爷涉险,真是罪该万死!”

    “王爷!”二人头扣在地上,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与颤抖,“属下失职,万死谢罪!”

    赵元俨端坐案后,目光如炬地看着二人,语气冰冷如铁:“军中失职,其罪当诛!护主不利,罪责难逃!你们二人,缺少警惕,疏于值守,该当何罪?军法处置,贬出军营?还是自行了断?”

    “王爷!属下知错!求王爷再给一次机会!”白熠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哽咽,“若属下再犯,愿自行了断,以谢王爷天恩!”

    流云也跟着叩首,泪水混合着地上的尘土,狼狈不堪。他们对王爷忠心耿耿,此次失职让他们羞愧欲绝。

    赵元俨沉吟片刻,案上的烛火映照他冷峻的侧脸,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如今两军交战,正是用人之际。死罪暂免,各领军棍五十!”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若再有渎职,无需本王责罚,你们自行了断!”

    “谢王爷不杀之恩!”二人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爷的惩罚已是极轻,他们既感激又羞愧难当,暗下决心日后定当以死相报。

    赵元俨的目光转向一旁跪地的轩一,冷声道:“至于轩一,你带‘龙公子’涉险,虽非军中兵士,但身在军营,便需依军法处置!同样军棍五十!若再让‘公子’有半分差池,本王定斩不饶!”

    “是,王爷!”轩一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辩解。

    一日后,辽军帅帐。

    密探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潜入,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地禀报:

    “王,属下已探查清楚,宋营之中,并未有少女随行。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据可靠消息,那八大王赵元俨身边,多了一个身形瘦弱的贴身医官,八王爷竟将自己最精锐的贴身侍卫队都派去保护他,寸步不离,防卫之严密,远超寻常。”

    “哦?瘦弱的医官?”耶律浩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精光四射,仿佛猎人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好一个赵元俨,竟用这等手段掩人耳目!这‘医官’,定是个女子!一定是她!”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便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位仙子。

    “她叫什么名字?可曾探知?”耶律浩然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显得迫不及待。

    密探躬身道:“据属下探得,侍卫们都称他为‘龙公子’。至于昨夜救她的那名男子,身手不凡,身份不明,未曾探知详细底细。”

    “龙公子……”耶律浩然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又被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不管她是何来历,本王要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人给本王抢过来!”

    “是!王!只是……”密探面露难色,显得十分犹豫。

    “只是什么?”耶律浩然眉头一挑,语气瞬间变得不善,带着一丝威胁。

    “王,宋军对此人保护得极为严密,层层布防,明哨暗岗不计其数,我等……很难下手,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密探如实禀报,声音带着无奈。

    “哼!”耶律浩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宋军还要继续前进,途中必有破绽!传令下去,严密监视宋营动向,一旦发现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龙公子’给本王抓来!本王要看看,这让赵元俨如此看重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

    “大军开拔白沟河!”一声令下,大宋军队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旌旗蔽日,甲胄鲜明。飞燕依然以贴身医官“龙公子”的身份,紧随赵元俨身侧。她的真实身份,只有赵元俨的少数心腹知道,这位看似文弱的“龙公子”,便是八王爷唯一的软肋,爱若生命的庞三小姐——庞飞燕!

    “不好,辽军小分队偷袭!”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喊杀声四起,一时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辽军小分队显然是有备而来,却低估了宋军的警惕,很快便被剿灭,全军覆灭,宋军也有一小部分士兵受伤。

    看着军医和陆鸣等人忙碌地为伤员包扎、诊治,飞燕也想上前帮忙,却被墨染、轩一、白熠、流云等人齐齐拦住。

    “公子,您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墨染轻声劝道。

    陆鸣望了望不远处山坡上正在与将军们现场设计战局的八王爷,也小声对飞燕道:“你安全,王爷才无后顾之忧,才能平安无事,战无不胜!听话!”

    飞燕顺着陆鸣的目光望去,山坡上,赵元俨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正神情专注地指挥着,眉宇间英气勃发,英姿飒爽。她一时看愣了,心中暗道:“是呀,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渴-----”身边传来受伤士兵微弱的呼喊声,飞燕心中不忍,下意识地便要去打水。

    “公子,我来!”墨染眼疾手快,连忙接过水囊,小心翼翼地喂给伤员。

    飞燕看着自己被众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仿佛成了一个无用的累赘,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想去山坡上走走,透透气。”飞燕轻声说道。

    “公子,这……”侍卫们面露难色。

    “这里是宋营腹地,不会有事的,王爷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飞燕坚持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

    另一侧山坡,远离了军营的喧嚣,景色壮丽。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飞燕望着这如画的景色,心中不禁感叹:“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

    正在这时,一阵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队隐藏在山石后的辽兵突然窜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直扑飞燕而来!墨染、白熠、流云、轩一四人见状,反应极快,立刻拔剑相迎,将飞燕护在身后。白熠与流云本就因之前的军棍受了伤,虽武力高强,但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招式渐缓。墨染一人独战数人,渐渐难以支撑。辽人见状,趁机绕过他们,直扑飞燕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至:

    “龙公子!”正是琪瑞及时赶到!

    与此同时,白熠早已发出命令信号,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赵元俨的王牌侍卫队如神兵天降,很快便赶到,与辽兵展开激战,杀得这一波辽兵人仰马翻,所剩无几!

    “留活口!”白熠一声令下,剑峰一转,将最后一名辽兵的手腕挑断,“留下一个活口!”

    主帅营帐中,气氛凝重。赵元俨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冷冷地看着被押在下面的辽人小统领。

    作为跟随赵元俨多年的心腹,墨染自然知道赵元俨此刻的心思,他上前一步,厉声道:“说,你们为何要抓龙公子?谁派你们来的?”

    “哼!”辽兵小统领梗着脖子,一脸桀骜不驯,誓死不说。

    墨染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阴狠:“哦?你不说?你想好了,辽人以为你战死沙场,你的家人还能安然生活。若是让他们知道你成了我军俘虏,耶律浩然生性多疑,必定以为你背叛,到时候,你的家人还能活吗?”

    这番话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中了辽兵小统领的软肋。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挣扎片刻,他终于崩溃了:“我说!不要说我被俘虏!是……是耶律大王!他好奇之前破了他烟雾之计的人,得知那人在宋营。几日前他夜探宋营时,偶然看见女扮男装的那位绝色少女,便猜测到她就是破解烟雾之人。耶律大人说,那少女是他的有缘人,让我们一定要将她抓回营中……”

    “耶律浩然!”赵元俨猛地一拍案几,怒火熊熊燃烧,拳头紧紧攥着,“他竟然也把心思打在了飞燕身上!”

    “有缘人?耶律浩然,你休想!”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与此同时,辽军耶律浩然营帐。

    “王,皇上到!”士兵高声通报。

    耶律浩然闻言,连忙起身出迎,单膝跪地:“臣参见皇上!皇上,您怎么御驾亲征?赵元俨,臣对付得了!”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报-----王-----龙公子未能抓到,前去的小分队……全军覆没-----”

    “龙公子!飞燕!”耶律璟听到“龙公子”三个字,脸色骤变,失声轻呼,猛地转向耶律浩然,厉声道:“你将她怎么了?”

    “飞燕?皇上,您是说,那‘龙公子’就是大宋的庞三小姐----庞飞燕?”耶律浩然如遭雷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何尝不知,耶律璟对庞飞燕的执念有多深,为了能娶她,不惜废黜后族,甚至不惜与大宋开战。他也知道,大宋八王爷赵元俨爱那位传说中的庞飞燕深入骨髓,不然,也不会以摄政王之尊,亲自披挂上阵,征战大辽。

    而自己,竟也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念念不忘,辗转反侧……

    “那,那日紧紧护着那少女的俊美男子,就是辽国上下争相传颂的八大王——赵元俨!”耶律浩然心中巨震,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让他恍然大悟,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皇上,您此次亲征……”耶律浩然颤声问道,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耶律璟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语气冰冷而坚定:“朕得知庞飞燕悄悄跟随赵元俨来了边关,此次亲征,势在必得庞飞燕!朕要打败赵元俨,让他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预示着一场因一个女子而起的风暴,即将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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