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回位，今晚不睡了。”
赵刚放下电台，冲米沙抬了抬下巴。
“把俘虏带到车库，活着的头目单独关，其他人分开审。”
瓦西里抱着机枪往西面走，“第二支队伍交给我。”
“你守营地，别追出去。”
“又是这句话。”
“你的人刚死了六个，剩下的人还在喘气，带他们守住矿区比追人有用。”
瓦西里咬着牙看了他片刻，转身喊道：“都给我上车库顶，谁放人摸进来，老子先毙自己人！”
彪子提着缴获的机枪跑过来，“赵队，刚抓的那个头目不肯说话，嘴里有颗假牙，估计藏着东西。”
“把假牙取出来，别弄死。”
“那我带人去弄。”
“彪子。”
“咋了？”
“问话之前先搜手腕和鞋底，别让他自杀。”
彪子咧嘴，“明白，老家伙还挺讲究。”
车库里点了两盏油灯，六名俘虏被分开绑在木桩上。
那名头目坐在最里面，肩膀中弹，裤腿被血浸透，嘴唇紧紧抿着。
彪子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能听懂俄语不？”
俘虏抬头看他。
“听不懂？”
彪子朝米沙招手，“你来翻。”
米沙把问题重复一遍。
俘虏没有回答，反倒朝地上吐了口血。
彪子回头看赵刚，“这人挺硬。”
赵刚走到他面前，拿起一把缴获的军用匕首，割开俘虏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纹身。
纹身旁边有一个很小的数字，二百万。
赵刚问：“这是价钱？”
俘虏的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随即移开。
米沙翻译道：“问他灰石坑值不值两百万。”
俘虏仍然不说话。
赵刚把匕首放回桌上，转身吩咐：“把其他五个人带过来，挨个问，谁先说，谁先吃饭。”
彪子怔了下，“给他们吃饭？”
“伤员要吃东西。”
“那头目呢？”
“他最后吃。”
彪子冲俘虏咧嘴，“听见没，人家都能吃，你得看着。”
五名俘虏被陆续带进来，米沙分别询问。
第一个人说自己只是司机。
第二个人说自己是矿工。
第三个人咬定他们属于当地民兵。
彪子把三人的证件摆在桌上，“民兵证件一个国家三种格式，司机鞋底却全是军用车油，矿工手上连老茧都没有，你们编瞎话也得下点功夫。”
没人接话。
赵刚走到第四个人面前，把一张从通讯箱里找到的调度纸放在他膝盖上。
“你负责联络。”
那人猛地抬头。
赵刚看见他的反应，伸手按住纸角。
“美国能源信托给了你们多少钱？”
俘虏看向头目。
赵刚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去，“他现在伤得重，不能替你开口，等他死了，你们几个都得背上抢夺军方封存区的罪名。”
米沙翻译完这句话，车库里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响。
第四个俘虏终于开口。
“二百万美元，拿到灰石坑勘探权，先付五十万，剩下的钱交出井下资料后支付。”
瓦西里从门口转过身，“勘探权？”
俘虏点头，“美国人说，坑里有他们要的矿。”
“什么矿？”
“不知道。”
“谁知道？”
俘虏指向里面的头目，“他见过文件。”
赵刚走到头目面前，“现在轮到你说了。”
头目抬起眼皮，“你们拿不到。”
“为什么？”
“那扇门已经封死，谁开谁死。”
赵刚没有接话，只让米沙继续问。
头目咬住牙，嘴里发出含混的俄语。
米沙翻译道：“他说军方当年在坑里发现了会发光的石头，后来有人进去就再没出来，封门的时候立了警告牌。”
彪子摸了摸鼻子，“会发光的石头？”
瓦西里骂道：“少听他胡扯。”
赵刚盯着头目，“你去过入口？”
“去过。”
“门在哪儿？”
“灰石坑北侧，旧运输道尽头。”
“警告牌写什么？”
“辐射。”
车库里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赵刚看向瓦西里，“你带人守住俘虏和营地，我带三个人去看入口。”
瓦西里立刻摇头，“李说过别碰坑口。”
“看入口，不开门。”
“赵刚，里面有辐射。”
“所以更得确认位置，防止第二队先进去。”
瓦西里抓住他的胳膊，“你要是出了事，谁给李交代？”
“我自己交代。”
“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
赵刚掰开他的手，“守好营地，等我回来。”
天快亮时，赵刚带米沙和阿廖沙沿着旧运输道前进。
彪子本想跟去，被赵刚留在营地看守俘虏，只能站在车库门口骂骂咧咧。
旧运输道被积雪堵了大半，赵刚走在最前，手里拿着俘虏画出的路线图。
路边残留着铁轨，铁锈从雪里露出来，尽头是一面塌了一半的岩壁。
米沙指着岩壁旁的木桩，“那里有脚印。”
赵刚蹲下查看。
脚印从坑口出来，向西延伸，数量有十几组，鞋底纹路和昨夜袭营的人一样。
“他们昨晚来过。”
阿廖沙举起望远镜，“前面有铁门。”
三个人贴着岩壁靠近。
铁门嵌在山体里，门框外浇着灰色水泥，四周没有锁孔，只有一条拇指粗的铅封带横在门缝上。
门旁立着一块倾斜的金属牌，俄文已经掉漆，下面还有一行红色标记。
米沙看清后，喉结动了下。
“辐射危险，未经许可不得进入。”
赵刚没有靠近，先让阿廖沙从远处拍照。
“拍门框，拍铅封，拍警告牌，别碰任何东西。”
阿廖沙换了三次角度，胶卷才拍完。
赵刚打开便携测量仪，站在风口处读数，仪器指针轻轻抖动，随后停在刻度线附近。
米沙问：“超标了吗？”
“还没到危险值。”
“那能进去？”
“不能。”
赵刚抬眼看向铁门，“仪器只能测到门外，门里有什么没人知道。”
岩壁上刻着一行很浅的俄文，像是有人用铁钉留下的。
米沙凑过去看了几眼，“这里写着，地下四百米有军方仓库，封存时间是七八年。”
赵刚伸手制止他靠近。
“别摸。”
米沙收回手，“赵队，仓库里会不会就是美国人要的东西？”
“美国人要的是勘探权，说明他们还没拿到资料。”
“那他们为什么舍得出两百万？”
“因为他们知道里面的价值。”
赵刚拍下岩壁上的字，又看向铅封。
铅封中央有一道新鲜刮痕，边缘沾着黑色油泥，明显有人试过打开。
“把现场位置记下来，回营地。”
三个人撤回时，赵刚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次。
铁门在雪幕里越来越小，红色警告牌仍挂在门旁，像一块没有被风吹走的旧伤疤。
回到营地，李山河的电话已经等在电台旁。
“李总，灰石坑入口找到了，军方旧封门，铅封完整，但有人动过，旁边有辐射警告牌。”
“开门了吗？”
“没有。”
“很好。”
“门后确认有军方旧仓库，俘虏交代，美国能源信托悬赏两百万美元，买的是灰石坑勘探权和井下资料。”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把俘虏口供录下来，通讯器和文件分开封存，现场照片立刻发北京。”
“已经安排。”
“样本呢？”
“暂时没有取样。”
“继续保持，谁也不许靠近封门，等国内检测组和老周的人到。”
赵刚看了一眼远处的灰石坑。
“如果第二支队伍今晚再来呢？”
“让他们进不去。”
“抓活口？”
“能抓就抓，抓不住就打退，别让战斗靠近封门。”
赵刚应了一声。
李山河又问：“瓦西里怎么样？”
“他想带人进去，被我拦住了。”
“看好他。”
“明白。”
电话挂断后，赵刚叫来米沙。
“把俘虏口供整理成俄文和中文两份，通讯器送去满洲里，现场胶卷走军方保密线路。”
米沙点头，“那灰石坑怎么守？”
“白天两班，夜里三班，封门附近只留观察哨，不许点火，不许抽烟，不许接近铅封。”
彪子拎着一只铁盒走进来，里面装着从敌方车辆搜出的资料。
“赵队，那个头目嘴里的假牙找到了，里头有一小卷胶片。”
赵刚接过胶片，转身走到电台旁。
彪子凑过来，“胶片上是不是有宝贝？”
“还不知道。”
“要不要先洗出来看看？”
“等李总回话。”
彪子撇了撇嘴，“啥都得问二叔。”
“那是命令。”
“行，俺听你的。”
胶片被装进黑色袋子，封口盖章。
傍晚，远东矿区外又传来枪声。
瓦西里的人从哨位跑进来。
“赵刚，界碑外有人举白旗，说要见瓦西里！”
赵刚走到营门，拿望远镜看了一眼。
风雪中的界碑旁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人举着白布，脚边放着一只军用箱。
瓦西里拎枪走来，“这回又是什么人？”
赵刚盯着那只箱子，发现箱盖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封条。
封条中央，印着苏联军方档案处的编号。
他放下望远镜。
“把人带进来，搜身，箱子单独封存。”
白旗后方，那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其中一人用俄语喊道：“我们知道灰石坑里封着什么，也知道谁在找它。”
赵刚握住枪柄。
对方接着喊：“门后面有一批中国人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