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梦想文学 > 重生1878:美利坚头号悍匪 > 第363章 旧时代舰队的陨落

第363章 旧时代舰队的陨落

    圣彼得堡,冬宫,亚历山大厅。

    窗外的涅瓦河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封死。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这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帝国主宰,此刻正在咆哮。

    「库罗帕特金。」

    「这就是号称要七生报国的东方侏儒,那群要把灵魂献给太阳的武士?」

    「不到8小时。」

    沙皇端起一杯伏特加,对着灯光晃了晃:「上帝啊,就算是让我的哥萨克骑兵去抓五万头西伯利亚野猪,也得花上整整三天。这群穿上西装也掩盖不了猴子气味的亚洲人,简直是把帝国这个神圣的词汇扔进了泥坑里。」

    「陛下,正如谚语所说,给猴子一把军刀,它依然是猴子。」

    库罗帕特金微微欠身:「日本人的失败是注定的。他们没什麽灵魂,只有狂热。而狂热在钢铁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们的屍体是有价值的。」

    沙皇猛地走到世界地图前,重重按在了已经插上加州旗的岛国北部。

    「既然日本已经成了无主之地,那麽,俄罗斯作为神圣合约国的柱石,作为文明世界的守夜人,我们有义务去接管那些无人看管的土地。」

    「彼得大帝的遗嘱在盯着我们。我要本州岛以北的全部土地,包括北海道。那里将成为俄罗斯在太平洋不冻的眼睛,与海参崴遥相呼应,完全锁死东亚的咽喉。」

    「外交部去办这件事。告诉英国人,这是俄罗斯出兵的价码。我们不要钱,只要地。」

    「如您所愿,陛下。」

    外交大臣深深鞠躬:「双头鹰的旗帜,理应插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处理完战利品,话题终於转回了真正令人头疼的对手,加州,以及它在西方的代理人,波斯。

    大厅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日本的速败虽然是个笑话,但也证明了加州军队那令人咋舌的破坏力。

    「加州的战车冲进了东京皇居,大流士的火炮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

    沙皇沉声道:「有些人在发抖,比如没用的奥斯曼苏丹。但我听说,我们的高加索总督也开始写信抱怨,说波斯人的火炮射程是我们的两倍,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陛下,这是事实。」

    财政大臣维特伯爵皱着眉头,虽然他主张经济扩张,但此刻不得不面对现实:「技术代差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强行进攻,伤亡抚恤金将会是一个让国库崩溃的数字。」

    沙皇冷冷看了维特一眼:「维特,你太迷信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了。你忘了苏沃洛夫大元帅的名言吗?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在俄罗斯母亲面前,所谓的技术优势,不过是短暂的火花。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那是加州人用钱买不到的。」

    「我们有无穷无尽的,能够忍受极度苦难的俄罗斯人民。」

    「库罗帕特金!」

    沙皇陡然拔高音调。

    「臣在。」

    「我给你五十万大军,去各省动员。把那些在田里刨食的、在工厂里挨饿的灰色牲口全部召集起来。没火枪,就发给他们长矛,没长矛,就发给他们伏特加!」

    维特还想说什麽,沙皇直接打断他:「闭嘴,维多利亚式的伪善在这里行不通。」

    「为了拿回巴库的石油,死二十万人,还是死五十万人,有什麽区别?如果他们不死在战场上,也会死在饥荒、伤寒或者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

    「让他们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还能获得通往天堂的门票,还能为他们的家人换来一块面包。」

    这就是沙俄帝国的逻辑,人命是消耗品,唯有土地和荣耀永恒。

    「另外。」

    沙皇笑得愈发狰狞:「我们的工业部门虽然造不出精密的内燃机玩具,但我们的工程师弄出了更符合俄罗斯气质的东西。」

    「那三百辆沙皇战车准备好了吗?」

    库罗帕特金点头:「是的,陛下。虽然它们还是有些缺点,但它们的装甲是用锅炉钢板铆接的,足够厚。」

    「那就把它们推上去。」

    沙皇挥了挥手:「让这些铁怪兽在前面吸引火力,让波斯人把炮弹先在这些铁疙瘩上消耗消耗。」

    「然後,让我们的灰色牲口冲上去。」

    「只要冲进战壕,进入白刃战的距离,波斯那些兵,怎麽可能是喝着伏特加长大的俄国勇士的对手?」

    「没有任何堤坝能挡住伏尔加河的决堤,也不存在任何火炮能挡住俄罗斯的人海。」

    「而且,我们并不孤单。」

    「英国人的二十万印度军团正在跨越沙漠,奥斯曼那群饿狼也为了伊拉克露出了獠牙。」

    「三面夹击,八十万大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这股洪流。波斯大流士,还有他背後的那个男人,这次死定了。哪怕他们有三头六臂,也会被这股巨力撕扯成碎片。」

    「为了巴库的黑金,为了俄罗斯的荣耀,碾碎他们!」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看到,在北方,那漫无边际的灰色军大衣正在集结。

    东方印度河平原上,无数锡克族士兵和英国军官,正赶着骆驼和马匹,集结边境,准备踏入俾路支斯坦沙漠。

    在西方,摩苏尔城外的奥斯曼军营里,那些土耳其士兵正被军官驱赶着,准备发起一场毫无希望的进攻。

    「八十万?」

    洛森冷冷一笑:「如果是冷兵器时代,这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在绝对的地利和代差面前,人数,只是一个用来填埋万人坑的数字。」

    洛森为此准备了三处战场。

    北线战场。

    这里是欧亚大陆的分界线。

    通往巴库和波斯腹地的必经之路,只有两条,达里尔峡谷和杰尔宾特沿海走廊。

    这就是洛森为俄国人准备的坟墓。

    他太了解俄国人的战略了。

    失去了海军,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陆地平推。

    「想跟我打野战?利用人数优势在平原上包围我?」

    虽然波斯军队经过扩充和训练,装备精良,但如果在平原上和五十万不计生死的俄国灰色牲口硬碰硬,伤亡依然会很大。

    洛森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们不打野战。」

    一道指令下达。

    波斯大军主力死死卡在了高加索山脉的南麓。

    达里尔峡谷。

    这里最窄处宽度不足五百米,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高达千米,中间是奔腾咆哮的捷列克河,水流湍急。

    波斯北方军团司令正站在悬崖顶端的隐蔽观察哨里。

    「这就是斯巴达模式。」

    在他的身後,以及两侧山体的反斜面阵地上,36门来自加州的M101型105毫米榴弹炮,正昂首指向天空。

    这种二战时期美军的经典火炮,射程达11公里,射速快,精度高。

    在这个还在使用老式前装炮或短管山炮的年代,它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更可怕的是,这36门炮的射击诸元,早已被加州的测绘专家精确计算过。

    峡谷里任何东西,都在炮兵的射击表上。

    「A区,坐标修正完毕。」

    「B区,覆盖射击诸元已装定。」

    不需要瞄准。当俄国人挤进这个罐头里时,炮兵只需要把炮弹塞进去,拉火,然後重复。

    在峡谷两侧,早已埋伏了五千名从波斯山民中选拔出来的山地猎兵。

    这群人的任务只有一个,打冷枪。

    军官,通讯兵,打任何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人。

    甚至还有俄军的补给线。

    指挥官淡淡道:「把袋子口张大一点。沙皇不是喜欢人海战术吗?那就让他的人海挤得更紧一点。挤得越紧,炮弹的效率越高。」

    东线战场。

    波斯湾停着加州舰队,英国人主力舰队不在,他们不敢海战,只能通过陆路。

    大英帝国的印度军团,号称二十万,只能穿越俾路支斯坦战斗。

    这里只有无尽的戈壁盐硷地,以及烈日。

    哪怕是在冬天,这里的乾燥程度也能把人变成木乃伊。

    英军必须穿越俾路支斯坦和锡斯坦的荒漠,才能进攻波斯东南部的重镇紮黑丹和克尔曼。

    这条路线,是後勤的噩梦。

    洛森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让沙漠和太阳成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同一时间,在沙丘的阴影里,那些被洛森收买的当地部落骑兵,正擦拭着新式步枪。

    他们专打英军漫长而脆弱的後勤补给队。

    水车、粮车、弹药车,只要落单,就会立刻被撕碎。

    到时候,二十万大军还没见到波斯正规军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因为缺水和断粮而恐慌。

    波斯东部军团的主力根本没去边境线受罪。

    他们在克尔曼,巴姆绿洲防线以逸待劳。

    这里是沙漠的出口,也是天堂的入口。

    波斯军队在这里构筑钢筋混凝土工事,架设了数百挺地狱火重机枪和105毫米榴弹炮。

    指挥官阿里正坐在巴姆古城的城墙上,喝着加冰的酸梅汤,看向远方那扭曲的热浪。

    「来吧,英国佬。等你们爬出沙漠,舌头以为终於可以喝到水的时候,我会请你们喝一顿钢铁的下午茶。」

    至於西线战场,将会放在摩苏尔,底格里斯河畔。

    奥斯曼帝国的十万大军,准备向这座重镇推进。

    相比於俄国的疯狂和英国的庞大,奥斯曼人的进攻显得有些悲壮。

    他们刚刚失去了伊拉克,国库空虚,士气低落。

    这次出兵,更多是为了给盟友一个交代。

    「真主保佑,波斯人的主力都在北边和东边,摩苏尔应该是个空城吧?」

    奥斯曼指挥官帕夏自我安慰道。

    很遗憾,他猜错了。

    屯兵核心,摩苏尔。

    这里是伊拉克的北大门,背靠库尔德山区,面向北方平原。

    守住这里,奥斯曼人就进不了两河流域的核心区。

    洛森在这里部署了波斯西线军团的三万精锐。

    虽然人数少,但全是机械化步兵,装备了大量的迫击炮和装甲车。

    更重要的是,洛森给西线制定的战略是以攻代守。

    「老板说了,奥斯曼就是个纸糊的房子,踹一脚就倒。」

    波斯西线指挥官盯着地图上的奥斯曼边境,热血沸腾。

    「只要打掉他们的第一波进攻,打断他们的脊梁,我们就立刻反推回去,不仅要守住伊拉克,还要把库尔德斯坦、甚至叙利亚都拿下来,给帝国再添几个行省!」

    高加索前线,风雪将至。

    而在此刻。

    维也纳美泉宫里。

    安娜刚读完夜报,疲惫的蜷缩在洛森的臂弯里沉睡。

    洛森则在通过蜂群思维继续做出战术安排。

    北线的斯巴达关隘,东线的死亡沙漠,西线的反击利刃。

    这就好比一张张开的捕兽夹,静静等着那些野兽把头伸进来。

    「来吧,亚历山大。来吧,维多利亚。来吧,哈米德。」

    「你们想要石油,土地还有荣耀?」

    「我这里都有。」

    「但唯一的入场券,是你们八十万大军的性命。」

    这是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协同作战。

    之前的部署波斯、伊拉克、高加索都是防御性质的,是为了在那三个方向建立绞肉机和防波堤。

    而现在,轮到奥匈帝国出场了。

    波斯是铁砧,高加索是绞肉机。而奥匈帝国,是藏在天鹅绒桌布底下的那把匕首。」

    洛森的意念在地图上勾勒出两条鲜红的进攻路线。

    「之前的防御部署全部作废。从现在起,转入【全面进攻】预案。

    【指令包一:南方集团军群——地中海的诸神黄昏】

    洛森的目光投向亚得里亚海。

    义大利人太贪婪了。

    为了去太平洋分一杯羹,他们抽调了三分之二的主力舰队跟随英法联军远征,只留下一堆老旧的破烂看家。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等大西洋的舰队陨落之时,就是义大利灭亡之时!」

    洛森在脑海中迅速构建作战模型:

    幽灵舰队出击:普拉港地下船坞中的12艘玄武级超级战列舰,解除伪装,挂上黑色双头鹰旗帜。

    时间:英法,义大利舰队在跟加州舰队交手之後。

    任务:48小时内,清理掉义大利所有在港和离港的军舰。

    登陆点:安齐奥。这里距离罗马只有几十公里,地形平坦,是机械化部队的天堂。

    兵力:奥匈帝国第1装甲师。

    战术:利用平底登陆舰直接冲滩,坦克下船就是罗马大道。当罗马教皇听到坦克的履带声时,义大利也就该投降了。

    洛森将这个指令包打包,瞬间传输给了维也纳的总参谋部。

    那些死士参谋们会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将这个意志转化为具体的行军命令,分发到每一艘战舰和每一辆坦克上。

    处理完义大利这个软柿子,洛森将注意力转向了东线。

    这里需要的是耐心。

    沙皇尼古拉二世为了巴库的石油,已经疯了。

    他把西部的防御力量抽调一空,全部填进了高加索那个无底洞。现在的俄属波兰和乌克兰,就像是一个敞开怀抱的醉汉。

    但洛森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

    「还不是时候。」

    他在脑海中的时间轴上做了一个标记。

    触发条件:俄军主力在高加索山脉全面交火,伤亡数字突破五万,且後勤线开始拥堵时。

    预计时间:开战後7至10天。

    「要等这头熊的一只脚被捕兽夹死死咬住,疼得它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们再捅这一刀。」

    洛森在加利西亚省划定了一个巨大的集结区。

    「奥匈帝国主力,二十个师,立刻向伦贝格(利沃夫)秘密集结。」

    「第一阶段:横扫波兰,拿下华沙,切断俄国通往西欧的铁路大动脉。

    17

    「第二阶段:向东突进,占领基辅,控制乌克兰大粮仓。」

    「到时候,轰炸机就可以从基辅起飞,轰炸莫斯科。

    最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洛森将视线移向了浩瀚的大西洋。

    那里,英法意联合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南下。

    洛森调出了潜伏在英法舰队中那几个死士船员的视野。

    「旗舰君权号,航速21节。」

    「士气高昂,水兵们正在讨论战後的奖金。」

    数据实时上传。

    洛森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进行海战拦截解算。

    敌方变量:

    路线:沿着非洲西海岸南下—>跨越赤道—>驶向巴西累西腓—>南下绕过麦哲伦海峡。

    平均航速:21节(为了照顾那些老掉牙的补给船)。

    我方变量:

    加州主力舰队18艘鲲鹏级战舰。

    当前位置:已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加勒比海。

    航速:32节。

    两条航线在洛森的脑海中延伸、弯曲,最终交汇在一个点上。

    南大西洋,巴西东北部沿海,萨尔瓦多城以东400海里的公海。

    这里远离陆地,远离主航道,是一片绝佳的葬身之地。

    洛森看了一眼时间轴。

    从英法联军位置算起:到达交汇点需200小时(约8天)。

    从加州舰队位置算起:到达交汇点需224小时(约9天半)。

    「晚了一天半?」

    洛森皱了皱眉。

    「不行。要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动手。」

    他立刻修正了参数。

    「通知天枢,让大西洋特遣舰队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补给船。所有战列舰开启过载模式,航速提升至34节!」

    「我要在他们举行过赤道仪式、把脸上涂满油彩、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望远镜里。」

    随着参数的修正,两条轨迹完美重合。

    得益於巴拿马运河这条战略捷径,洛森成功地将一场太平洋的被动防御战,变成了一场大西洋上的主动拦截战。

    「200个小时。」

    洛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两支正在极速接近的箭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享受你们最後的航程吧,绅士们。」

    「大西洋的鱼,会感谢你们的馈赠。」

    从宣战到现在不过三天的时间,看似烈火烹油,轰轰烈烈!

    但除了最先被灭掉的日本之外,其他的战场均未接触!

    原因很简单,就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按照蜂群思维的推理,宣战後200小时後,大西洋战场的接触反而是最快的!

    至於俄国的50万军队集合,然後开到高加索地区,再投入战斗,保守估计也得40天以上。

    按照俄罗斯现在的效率,搞不好就是60天之外。

    至於印度和奥斯曼帝国的两线,他们不傻,俄罗斯的北线不打响战役,他们是不会进入战场的。

    而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安排也是如此。

    等大西洋的战场结束,他们才会动!

    就这样,在各国争吵不断,国内战争机器运转,物资不断调动,媒体不断吵架的接下来时间里一场战斗都没打响!

    时间如龟速!

    而蜂群思维推理的200小时,终於要到了!

    时间:1890年1月3日,清晨06:15。

    地点:南大西洋,巴西海盆,萨尔瓦多以东约400海里公海。

    代号:巴西海盆遭遇战。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罗兰色,那是热带海洋特有的晨曦。

    海面上涌浪中等,微风轻拂,能见度极佳,仿佛是上帝特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擦亮了镜子。

    在这片浩瀚的蔚蓝舞台上,两支代表着不同工业文明维度的舰队,正如两列在同一条轨道上狂奔的火车,即将发生足以震碎历史车轮的碰撞。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海平面的南端仿佛被造物主打翻的墨汁染黑了。

    英法意联合舰队。

    这是一支庞大得令人室息的钢铁长城,是旧大陆最後的荣耀与傲慢的具象化。

    四百多艘舰船挤在几十平方公里的海面上,烟囱林立如烧焦的森林。

    尽管主力舰已经换装了重油锅炉,航速勉强提升到了21节,但那数百艘负责後勤的老式巡洋舰和驱逐舰,依然在疯狂地吞吐着浓稠的黑烟。

    那烟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乌云,随着舰队的移动而缓慢蠕动,将清晨的阳光无情地吞噬。

    这是一幅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蒸汽朋克美学的画面。

    铆接的粗糙钢板、复杂的舰桥结构、像昆虫触角一样伸向天空的繁琐桅杆、以及舰首那象徵着帝国荣耀的金色徽章。

    旗舰君权号战列舰上。

    联合舰队总司令西摩尔上将正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锡兰红茶,站在露天舰桥上,享受着略带咸味的海风。

    他的脸上涂着防止热带阳光灼伤的厚厚油脂。

    「多麽壮观啊,皮埃尔。」

    西摩尔指着身後那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舰队,对身边的法国海军中将说道,「你看,这就是文明世界的力量。这就是底蕴。任何试图挑战这股力量的暴发户,都会像撞上礁石的鸡蛋一样,被碾成粉末。」

    法国中将皮埃尔是个典型的加利克雄鸡,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他耸了耸肩:「我只希望那个加州舰队别像老鼠一样躲在太平洋里。我们的燃料消耗太快了,如果再拖两个星期,我们就得在海上烧甲板取暖了。

    17

    「放心,他们跑不掉的。」

    西摩尔自信地笑了,「他们的舰队的确领先一点点,但在四百五十艘的数量优势面前,质量毫无意义。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与南方的喧嚣与混沌不同,北方的海面安静得像是一座深邃的坟墓。

    十八艘银灰色的巨兽,排成一条笔直得令人战栗的战列线,正以28节的高速切开海浪。

    「鲲鹏级」超级战列舰。

    没有繁琐的桅杆,没有臃肿的烟囱,没有那些花哨的装饰。

    流线型的舰体像是一把把经过精密切削的手术刀。

    简洁高大的装甲指挥塔如同矗立在海上的墓碑,充满了压迫感。

    它们使用的是全燃油高压锅炉和经过特殊设计的排烟系统,烟囱里只喷出淡淡的热气,在蔚蓝的海面上几乎隐形。

    它们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杀戮。

    旗舰崑仑号的装甲指挥塔内。

    加州大西洋特遣舰队司令,代号天枢,正站在巨大的光学立体测距仪前。

    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光点多得像是一群迁徙的沙丁鱼,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

    「目标确认。」

    火控官汇报导,「距离18,000米。航向西南。敌方雷达信号无。敌方似乎依靠目视索敌,目前尚未发现我方主力。

    1

    「很好。」

    天枢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蜂群思维已接管火控数据。全舰队战术数据链同步完成。」

    「全舰队左满舵,航向转为正南。抢占「T」字横头阵位。」

    「保持航速28节。所有主炮塔,目标锁定敌方先导分队的大型舰只。」

    他看了一眼远方海平面上那抹浑浊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自由开火。送他们去见维多利亚女王。」

    对於西摩尔上将来说,地狱的降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他还在举着望远镜,试图看清远处地平线上那几个模糊的灰点。

    「那是什麽?」

    西摩尔皱着眉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看起来不像战舰,太矮了,太快了难道是某种新型的驱逐舰?可是这个距离————」

    就在这一瞬间。

    十八艘鲲鹏级战列舰,共计144门406毫米主炮,在同一秒钟内,调整了仰角。

    炮塔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是死神在磨刀。

    炮口指向了18公里外的联军舰队。

    「轰!!」

    这不是炮声,这是大气层被撕裂的哀鸣。

    令人惊奇的是,炮口并没有喷出这个时代常见的、遮天蔽日的黑色或白色浓烟。

    只有巨大的橘黄色激波瞬间扩散,将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无烟火药。

    它让开火变得隐蔽,让战场变得单向透明。

    几十秒的死寂。

    炮弹在平流层飞行,留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轨迹。

    「什麽声音?」

    西摩尔上将刚擡起头,就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类似火车高速驶过隧道的尖啸声,从高空垂直砸落。

    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变成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卧倒!」

    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海面炸开了。

    在联军庞大的队形周围,毫无徵兆地腾起了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那是真正的水墙!

    比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还要高!

    数千吨海水被巨大的动能和炸药掀飞,在空中化作暴雨落下,淋得甲板上的英国水兵浑身湿透,甚至直接被冲击波震倒在地。

    「上帝啊!这是什麽?」

    「我们在遭到攻击!哪里打来的?我看不到烟雾!我看不到火光!」

    西摩尔上将抓着栏杆,海水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他吼道:「测距!快测距!敌人在哪里?」

    「报告司令!没有发现炮口烟!无法测距!推测距离,超过一万码!」

    西摩尔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你在开什麽玩笑?!」

    第一轮和第二轮齐射,大部分是近失弹。

    但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406毫米炮弹即便落在水里,其巨大的水下爆炸冲击波,也震得联军那些老式装甲巡洋舰的铆钉崩裂,船壳变形,许多战舰的底舱已经开始渗水,损管警报声响彻云霄。

    但这只是校射。

    第三轮齐射。

    加州舰队的火控雷达和光学测距仪完成了最後的跨射校准。

    蜂群思维修正了每一个炮塔的射击诸元,甚至计算了地球曲率和科里奥利力。

    「效力射。放!」

    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看不见的死亡弧线。

    一枚重达800公斤的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高空以极大的角度坠落。

    它的目标,是法军的一艘查理·马特级前无畏舰,高卢人号。

    这艘拥有着法式典型内倾船舷和高大上层建筑的战舰,就像一个穿着华丽制服、挂满勳章的胖子,笨拙地在海面上扭动。

    炮弹精准地砸穿了它薄弱的水平甲板装甲。

    就像热刀切黄油。

    没有跳弹,没有碎裂。

    加州特种钨合金弹头一路贯穿三层甲板,带着凄厉的金属摩擦声,最後钻进了主炮塔下方的发射药库。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海面上升起了一轮人造太阳。

    「轰隆!!」

    数千吨苦味酸炸药和发射药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艘战舰,将那两万吨的钢铁之躯像撕纸一样撕成两截。

    更为恐怖的是,那座重达数百吨的巨大主炮塔,竟然被爆炸的气浪抛上了高空,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冲击波横扫海面,甚至掀翻了它旁边的两艘鱼雷艇,将上面的水兵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高卢人号————没了————」

    法国中将皮埃尔瘫软在地上,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直冲云霄的蘑菇云,眼泪夺眶而出。

    一艘大国的主力舰,连同上面的八百名水兵,就这麽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连个全屍都没留下。

    恐惧。

    一种原始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联军舰队中蔓延。

    他们看不到敌人。

    他们只能看到身边的战友莫名其妙地被天火吞噬,看到那一团团在海面上炸开的火球。

    「反击!必须反击!」

    西摩尔上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贵族尊严不允许他就这样坐以待毙,「所有主力舰,最大航速21节!左满舵!向炮弹飞来的方向靠拢!开火!给我开火壮胆!」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联军舰队最前方的几十艘主力舰开始笨拙地转向,炮门打开。

    「开火!」

    「轰!轰!轰!」

    数百门使用栗色火药的大炮齐射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确实壮胆。

    但是,悲剧发生了。

    浓稠的、黄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数百个炮口喷涌而出。

    加上原本就遮天蔽日的煤烟,在无风的海面上,瞬间在联军舰队的前方制造了一堵厚实得无法穿透的烟墙。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瞎子。

    加州旗舰崑仑号上。

    天枢看着远处那团巨大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烟雾,冷笑了一声。

    「蠢货。」

    加州舰队这边,视野清晰无比。

    他们处於上风口,而且使用的是无烟火药。

    在他们眼里,联军舰队就像是一个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丑,只能看见被子里冒出的枪火,却看不见被子後面的人。

    「他们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火控官汇报导,「但这挡不住雷达,也挡不住我们的桅杆观测。」

    「继续点名。」

    天枢下令,「只需要对着那个巨大的烟团里偶尔露出的桅杆顶部射击。他们跑不掉。」

    而联军那边,则是彻底的地狱。

    他们什麽都看不见。

    炮手们只能盲目地按照长官指示的大概方位,朝着虚空开炮。

    「距离一万五千码!放!」

    他们的炮弹大多落在了距离加州舰队几公里外的海里,炸起无害的水花。

    有些甚至因为引信太敏感,直接在半空中爆炸,除了吓唬海鸥,毫无用处。

    加州的战舰保持着高航速,像一群围猎野牛的狼,始终卡在联军的射程边缘,利用航速优势,不断调整阵位,始终保持着「T」字头的优势。

    每一分钟都有联军战舰中弹。

    虽然不是发发命中,但只要命中一发406毫米炮弹,对於这些还在使用渗碳钢甚至熟铁装甲的旧式战舰来说,就是毁灭性的重创。

    一艘义大利的巡洋舰被一炮削掉了整个舰桥,上面的指挥官连同舵手全部炸飞。

    一艘英国的君权级战列舰被打断了龙骨,舰高高翘起,缓缓滑入深渊。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油污和断肢。

    「这样下去会被磨死的!」

    西摩尔上将的双眼通红,他看着身边一艘艘起火沉没的战舰,看着那漫天的烟雾和火光,终於做出了最後的决断。

    「绿水学派!鱼雷艇!驱逐舰!全军出击!」

    他嘶哑地吼道:「冲上去!贴近了打!用鱼雷把他们送进海底!这是唯一的胜算!」

    信号旗升起。

    数百艘轻巡洋舰、驱逐舰和老式鱼雷艇,冒着被己方战列舰误伤的风险,穿过那层厚厚的烟雾,像发了疯的黄蜂群一样,开足马力向着加州舰队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这是着名的绿水学派战术。

    用无数廉价的小船,淹没昂贵的大船。

    同时,那些还没沉的主力舰也拼命拉近距离,试图进入混战。

    看着那像蝗虫一样冲出烟雾的轻型舰艇群,天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想玩近战?」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副炮组接战。启用近炸引信。主炮继续压制敌方主力舰。」

    「让世人看看,什麽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加州战舰的两侧,那些原本沉默的副炮塔苏醒了。

    每艘鲲鹏级战列舰,装备了12门150毫米副炮,以及16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

    18艘战舰,那就是五百多门速射火炮!

    「开火!」

    「砰砰砰砰!!!」

    副炮的射速极快,加上火控雷达的指引,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海面沸腾了。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鱼雷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150毫米的高爆弹打这种几百吨的小船,一炮就是一个大洞。

    127毫米的速射炮更是如同点名一般,将一艘艘鱼雷艇打得支离破碎。

    一艘接着一艘的鱼雷艇在冲锋的路上被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有的直接被大口径炮弹拦腰打断,船头还在惯性下冲锋,船尾已经沉了。

    但这毕竟是几百艘船的决死冲锋。

    数量,在这个时候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

    混乱中,依然有十几条老式的白头鱼雷,穿过了弹幕,射向了加州的战列线。

    「右满舵!紧急规避!」

    舰队阵型被迫打乱。

    一艘加州战列舰「泰山号」的舰尾不幸被一枚鱼雷击中。

    「轰!」

    巨大的水柱腾起,舰身猛地一震。

    西摩尔上将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中了!中了!他们也是凡人!他们也会受伤!」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泰山号」只是晃了晃,航速稍微下降了3节,但并没有倾覆,甚至连炮火都没有停歇。

    现代化的多层防雷隔舱、层层叠叠的水密门,以及优秀的损管系统,轻松承受住了这种装药量只有几十公斤的老式鱼雷的打击。

    对於一艘五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来说,这只是擦破了点皮。

    但这给了联军主力舰机会。

    几艘英军最强大的君权级前无畏舰,趁着混乱,终於冲到了距离加州舰队9000米的位置。

    透过烟雾,他们终於看清了那些银灰色的钢铁巨兽。

    「上帝啊,那是船吗?那简直是移动的钢铁山峰!」

    「开火!为了女王!」

    英军炮手红着眼睛,用最快的速度装填,打出了几轮极其密集的齐射。

    十几发305毫米炮弹落在了崑仑号周围,其中两发直接命中!

    「当!!!」

    一发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主装甲带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但结果令人绝望。

    那枚足以击穿任何现役战舰的穿甲弹,在崑仑号那倾斜布置的表面硬化装甲面前,只是留下了一个浅坑,就被弹开了,落入海中炸起一朵无奈的水花。

    另一发击中了上层建筑,摧毁了一个副炮塔,炸死了几十名水兵,引发了大火。

    这是开战以来,加州舰队受到的第一次实质性伤害,也是唯一一次人员伤亡。

    但这并没有让加州舰队恐惧,反而激怒了这群钢铁死神。

    「主炮回转!目标:这几艘不知死活的英国船!」

    「距离8000米!平射!」

    在这个距离上,对於拥有雷达火控的加州战舰来说,简直就是把枪口顶在脑门上开火。

    「轰!轰!轰!」

    三艘冲在最前面的英军主力舰,在五分钟内,遭受了集火。

    它们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巨锤反覆敲打。

    上层建筑被削平,舰体被打成了筛子,到处都是大洞。

    最後一发406毫米炮弹,直接掀飞了君权号的舰桥。

    西摩尔上将甚至没来得及留下遗言,就和他的指挥部一起化为了灰烬。

    随着旗舰的沉没,联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到敌人,打不到敌人,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对方超越时代的航速和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他们引以为傲的重油锅炉21节航速,在对方31节的航速面前,依然慢得像乌龟。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残骸、油污和落水者。

    鲨鱼闻着血腥味成群结队地游来,这里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加州舰队利用航速优势,优雅地绕到了联军残部的北侧,重新整队,炮口再次擡起。

    「不用留情。」

    天枢冷酷下令。

    「追上去。把每一艘挂着战旗的船,都送进海底。」

    银灰色的战舰再次加速,像是一群从地狱归来的骑士,开始了最後的收割。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写了两万字,我想今天写完一战,可是我做不到,不是故意拖延,是真做不到,如果写都市的装逼打脸,我咬牙能写4万字吧,可这种大战不行,我得查地图,得算时间,很耗时间,请兄弟们理解,最後求票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