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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我们听哥哥的

    老头听到这话,立刻抬头看池盛,追问:“然后呢?”

    “然后,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池盛说着,唇角慢慢勾了起来,笑容诡异的补充:

    “你不是一直想让他死吗?现在机会送到你面前了。”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思考着。

    他自然想杀陆寒宴。

    可陆寒宴身边有那么多战士,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更何况,姜笙笙也在那辆车上。

    他看得出姜笙笙没那么简单的。

    想到这些,老头忽然问:“还有姜笙笙,你能对付吗?”

    池盛的笑意淡了些,幽幽的说:

    “我舍不得对付她,我只想让她做我的女人。”

    老头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你要抢陆寒宴的女人?”

    池盛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黑色荒地。

    “你可以这么理解。反正,姜笙笙交给我。你只管对付陆寒宴,不许碰她。”

    老头盯着他的侧脸,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你真正的身份是姓薛吧?”

    池盛没有回答。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他才冷声开口:“不该问的别问。”

    “呵。”

    老头笑得意味不明,提醒着:

    “年轻人,陆寒宴把她看得这么紧,你未必能得手,除非……”

    池盛侧过脸,眼神顷刻变得阴沉。

    “除非什么?”

    “也没什么。”

    老头故意吊着不回答,看了池盛几秒后,重新靠回椅背,拇指缓慢摩挲着竹筐提手。

    意味深长的说:

    “只是提醒你一句。到了小河乡,谁能活着出去,可不是你说了算。”

    池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就看谁的手段更快。”

    ……

    而此时的小河乡深处。

    另一条荒僻的河沟旁,芦苇被夜风吹得齐齐低伏。

    南子珩和几个孩子挤在一块儿,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渍,有个年纪小的男孩已经哭哑了嗓子。

    南子珩虽然害怕,却一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用手护着旁边一个摔破膝盖的小姑娘。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他们对面。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有人还拎着煤油灯。

    灯焰在风里晃动,把那些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站在最前面的老太太阴沉着脸,指向身后的芦苇荡,森冷的威胁着:

    “你们再往里走一下试试!”

    孩子们向后退了几步。

    老太太立刻将木棍重重砸在地上,冷笑着说:

    “芦苇荡里全是毒蛇,你们只要往里走,它们就会咬你们。”

    几个女孩子听见“毒蛇”两个字,脸色一下子都白了。

    甚至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紧紧抓住南子珩的衣角,声音发颤。

    “哥哥,我不想被蛇咬……蛇会不会把我们吃掉啊?我不要死,我想回家找妈妈……”

    看着小女孩哭,其他几个孩子也越来越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南子珩身后缩。

    陆麒也吓得小脸发白。

    他抬头看着南子珩,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水。

    “哥哥,蛇要是把我们咬死了,我们就回不了家了啊。”

    南子珩抿紧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地。

    这里靠着河沟,芦苇长得又高又密,水边确实可能有蛇。

    可要是真有毒蛇,这些老人怎么敢把孩子们赶进里面?

    更何况,他们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芦苇荡外面,像是在防着他们逃走,而不是担心他们被蛇咬。

    所以他们说的未必是真的。

    然而,南子珩刚想告诉大家,这些人是在骗人,站在他旁边的狗妮却先开口了。

    “你们别怕。”

    说着,狗妮抬起头,露出一张沾着泥巴的小脸,声音虽然还带着颤,却比刚才清楚了许多。

    “这里没有毒蛇。”

    几个孩子愣愣地看着她。

    狗妮指向芦苇荡边缘,继续说道:

    “我以前跟我爹去河边割芦苇,见过这里的蛇。那些蛇身上没有花纹,头也不是三角的,是普通水蛇,不咬人的。”

    “你怎么知道?”一个男孩抽了抽鼻子。

    “因为我爹抓过。”狗妮说,“他还剥了皮,拿去镇上卖过。要是真有毒蛇,他早就不让我靠近这里了。”

    说完,她转过身,瞪着那几个老人。

    “他们就是骗我们的!”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那些老人压在心底的怒气。

    站在最前面的老太太脸色一沉,手里的木棍重重砸在地上。

    “赔钱货!”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狗妮,里面没有半点长辈对孩子的怜惜,只有被拆穿后的恼怒。

    “你爹娘把你卖到这里来,是让你给我们赚钱的,不是让你长一张臭嘴坏事的!”

    狗妮被骂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悄悄攥紧衣角。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骂得更加难听。

    “贱蹄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天天想着往外跑。你这种赔钱货,卖到谁家都是白养!”

    旁边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也跟着阴阳怪气。

    “花姐早就说了,这些孩子不能留在一起。留在一起就会互相教坏,瞧瞧,这才几天就敢顶嘴了。”

    “把她腿打断,看她还往哪儿跑!”

    说着,那老头举起拐棍,朝狗妮走了过去。

    狗妮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的几个孩子也跟着往后躲,可他们背后就是芦苇荡,已经退无可退。

    南子珩看了一眼逐渐逼近的老人,又扫过四周。

    前面有五六个老人,手里都拿着木棍或者拐杖。

    右边是河沟,左边被一排破木桩挡着,只有身后的芦苇荡能通向更远的地方。

    可那里水深,芦苇密,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但是,留在这里,狗妮会挨打,他们也会被重新关回去。

    往芦苇荡里跑,至少还有一线机会。

    仔细斟酌了一番,南子珩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孩子说:“等会儿听我的。”

    几个孩子闻言,立刻抬头紧张地看着他。

    “我们现在只有进芦苇荡,才有机会跑出去。”南子珩小声跟他们说,“只要跑进去,他们就不敢马上追。大家不要松手,谁也别落下。”

    陆麒紧张的说:“可是里面有蛇……”

    “没有毒蛇。”南子珩看了他一眼,“就算有普通的蛇,也不会一直追着我们咬。”

    狗妮咬了咬牙,点头道:“南子珩说得对。”

    她回头看向那几个孩子。

    “横竖都要死,逃的时候被蛇咬死,也比被他们抓回去折磨死好。”

    这话说得直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听得眼眶发红。

    他们不明白什么叫折磨,却记得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也记得每一次有人哭闹,屋里就会传出皮带抽打的声音。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终于小声说:“好,我们听哥哥的。”

    “我也听狗妮姐姐的。”

    “我们一起跑。”

    南子珩没有再耽搁。

    就在那个老头举着拐棍,朝狗妮狠狠挥下来的时候,他忽然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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