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子珩看到地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立刻抓起石头，转身便朝着那老头的额头砸了过去。
石头擦着老头的眉骨飞过，狠狠撞在他的脸上。
老头惨叫一声，捂着额头往后踉跄。
“哎哟！我的头！我要死了！”
喊完，鲜血就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旁边几个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围了过去。
七嘴八舌的关心起来：
“老刘，你怎么样？”
“快看看是不是砸破了！”
“这群小崽子反了天了！”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老头吸引的时候，南子珩一把拉住陆麒的手，大声喊道：
“就是现在，快跑！”
狗妮反应最快，听到南子珩的话，她转身抓住身边两个女孩。
“别松手，跟紧我！”
接着，就看到孩子们手牵手朝芦苇荡冲去。
离他们最近的老太太很快反应过来，挥着木棍追了上来。
“站住！把他们抓回来！”
“不能让他们跑了！”
可芦苇荡边上的泥地湿滑，几个老人年纪大了，刚追出几步，就有人脚下一滑，重重摔进了泥里。
听到他们的动静，孩子们也顾不上回头。
他们只管往芦苇荡里冲。
而高大的芦苇叶子不断抽在他们脸上，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红痕。
有个甚至女孩被芦苇根绊倒了。
但是狗妮立刻回身把她拽起来，紧张的安抚说：“快起来，别哭！他们要追上来了！”
女孩抽噎着回答：“我的脚疼……”
狗妮心疼的同时，紧张的问：“还能走吗？”
“能！”
女孩抹了把眼泪，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而南子珩这边，他跑在最前面，发现脚下的水越来越深，很快没过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河水灌进鞋里，泥浆黏住了小腿，他每迈一步都十分费力。
他忍着脚下的难受回头看，就看到身后老人气急败坏的叫骂着：
“他们跑不远的！”
“芦苇荡里全是水，快去两个人守住河口！”
“把那几个小崽子抓回来，尤其是那个男孩！”
南子珩听见这话，又朝前面看了一眼。
芦苇叶在夜风里剧烈摇晃，身后的火光穿过缝隙，映出几道晃动的人影。
再这样的耽搁下去，那些人贩子怕是也要追进来了。
南子珩咬了咬牙，一狠心一跺脚，立刻加快脚步。
就在他跑得几乎精疲力尽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水流拍打的声音。
南子珩大喜，立刻拨开一大片芦苇，看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了一下。
这个河沟比他们想象中更宽，水面被月光照出一层碎银似的光。
而靠近岸边的地方，停着一艘旧木船。
船身看起来很窄，边缘还挂着几根干枯的水草，像是村里人用来运芦苇的。
南子珩看清楚后，眼睛一亮。
对身后的狗妮他们说：
“这里有船！”
狗妮闻言，立刻带着其他孩子们赶过来，下一刻，他们也看见了那艘船。
有人甚至激动的喊着：“我们上船！”
但南子珩没有立刻同意，他先踩进齐膝深的水里，伸手抓住船沿。
木船被他一碰，立刻晃了起来。
“慢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嘱咐着，“一个一个上，别全挤在一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
就看狗妮先把年纪最小的孩子抱了上去，随后又转过身，和南子珩一起把陆麒拉进船里。
几个孩子互相扶着，手脚并用地爬上船。
就在最后一个男孩刚坐稳的时候，芦苇荡里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他们在那边！”
“快把船拦住！”
“别让他们跑到河对岸！”
闻声，南子珩连忙低头检查船里。
糟糕！
船上没有船桨。
南子珩皱着眉头，又摸了摸船底，再看向船尾，最终只找到一截断掉的竹竿。
这根本不够用。
狗妮这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急声问：
“没有桨，怎么办？”
南子珩抿着唇，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人影，最终咬牙说道：“用手划。”
几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用手？”
“对。”南子珩跪在船边，把双手伸进水里，“大家一起划，船就会动。”
狗妮听完，没有迟疑，立刻照着他的动作把手伸进水中。
其他孩子见狗妮这样做了，也纷纷趴下来，手掌一下又一下拨动着水面。
船身起初只是轻轻摇晃，随后竟真的朝河沟深处慢慢滑了出去。
“动了！”
一个男孩惊喜地喊出声。
南子珩赶紧回头，压低声音提醒：“别喊太大声！会被他们听见。”
那孩子立刻捂住嘴巴。
而这个时候，岸上的老人冲了出来。
一个老太太站在水边看着他们的方向，气得跺脚。
“回来！你们这些小畜生，敢跑就别想活着回来！”
另一个老头捡起石头，狠狠砸向小船。
石头没碰到哮喘，而是落在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船上的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因为他们的动作，船越走越快。
而狗妮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岸边，眼底第一次浮出一丝亮光。
“这样，他们就追不上来了。”
可南子珩仍然不敢松懈。
他盯着前方的河道，继续带着大家划水。
“别停，先离开芦苇荡。”
孩子们点点头，继续划水。
他们的手掌被粗糙的河水泡得发白，甚至有人的手背被芦苇根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
可没有一个人再喊疼。
很快，小船顺着水流，渐渐穿过那片密不透风的芦苇。
四周终于开阔起来。
孩子们头顶的夜空也露了出来。
被乌云遮挡许久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一角，冷白的光落在孩子们湿漉漉的脸上。
陆麒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出来了。
“哥哥，我们跑出来了吗？”
“还没有。”南子珩看向远处，谨慎的说：“先找到大人，找到妈妈他们，才算真的逃出来了。”
他说得很小声，却被夜风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几个孩子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加卖力地划着水。
船离芦苇荡越来越远，岸边那些人的叫骂声也逐渐听不清了。
南子珩坐在船头，仰头看着夜空。
他想起了妈妈。
忍不住低下头，望着脚下缓慢流动的河水。
妈妈，我们在船上。
你记得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