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站在地窖入口旁边,哭过的痕迹在脸上褪去,她抬手拍打身侧的木板,眼神透出难以言说的古怪。
姜笙笙往后退了半步,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发问。
“什么东西?”
花姐没有回答,回过头朝身后的黑暗看过去,嘴角缓缓往上勾,似乎终于等到了什么。
“你现在回个头,不就晓得了?”
她的语气很轻飘,眼睛里全是一片阴冷,没有半点悲伤。
姜笙笙心里一沉,早就知道这里不止花姐一个人,只是没想到对方暴露的这么快。
她脸上仍旧维持着茫然的表情,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回头?”
花姐笑着点头。
“对,你回头看一眼。”
姜笙笙轻轻应了一声。
“好啊,我看看。”
说完这话她慢慢转过身,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先出现在视线里,接着是一条洗的发白的裤腿,阴影里最后走出来一个佝偻的老人。
老头双手端着一把粗糙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胸口,远处的火光映照过来,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面庞。
姜笙笙停止了呼吸一瞬。
竟然就是他。
当时她只感觉这老头身上的气息不对劲,没想到那股不舒服来源于这里。
他根本不是被他们顺路带来的村民,而是早就算计好要借着他们的车混进寨子里。
姜笙笙看清楚了这一点,心里反倒安静下来。
“你们……这是要干嘛?”
姜笙笙没有去看枪口,转头看向花姐,装作声音有些发颤,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
“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找那几个孩子吗?”
花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点之前的哭腔,反倒透着一股隐秘的得意。
“姜笙笙,这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嘴里冒出来,姜笙笙眸光轻轻闪动。
他们竟然认识她。
而且早就知道她会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还清楚她和陆寒宴之间的关系。
这些人应该是冲着陆寒宴来的。
可她没有马上拆穿这一切,只怯怯的摇了摇头。
“大姐……你认错人了吧。”
她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努力装出听不懂的样子。
“我叫伊莲娜,是外国人,真不是你说的什么姜笙笙。”
花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你还在那儿装呢?”
“我真的不是……”
“别装了!当我是瞎子吗!”
花姐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积压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当年我们跟着陆寒宴的时候,亲眼看见他怎么护着你,怎么哄着你,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着往前迈了几步。
“你以为换身衣服,戴个洋名字,我们就认不出你了?做梦!”
姜笙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跟踪陆寒宴这事让她起了疑心。
她们曾经跟踪过陆寒宴,还见过他护着自己。
看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他们跟陆寒宴之间另有旧怨。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了,再继续装下去也没什么用处。
姜笙笙索性抱起双臂,慢慢收起脸上的害怕神色。
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她看着花姐开口。
“你们刚才一直提陆寒宴。”
故意压低了声音,她顿了顿。
“所以,你们是陆寒宴的仇家?”
这句话似乎触及了花姐心底的隐痛。
手指用力攥住衣角,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扭曲。
“仇人?”
花姐冷哼了一声。
“要是只是仇人,那倒好办了!”
她指着姜笙笙,声音越来越尖锐。
“是他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是他害的我们没了亲人!他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我男人死在那儿了,我儿子也没了,就连我爹都差点折在那场行动里!”
“我们一家人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全都是陆寒宴那个畜生害的!”
旁边的老头抬了抬手里的猎枪,沉声补充了一句。
“他毁了我们的家,就该付出代价。”
老头的声音低沉粗糙,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姜笙笙。
“他不是最在乎你这贱人吗?那我们就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姜笙笙分别看了看两人的面孔。
一个满眼仇恨,一个神色阴暗。
从他们的言谈里面,她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陆寒宴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应该端掉过他们的窝点。
这些人做的勾当绝不会是什么干净的营生。
他们的家人在任务里丧命,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陆寒宴头上。
如今他们带走孩子放火引来陆寒宴,又设计把她自己骗到这里。
这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报复。
他们是想拿她和孩子做诱饵,把陆寒宴逼进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去。
姜笙笙心想,暂时还不能过度刺激他们。
她往后退了一步,做出害怕的模样。
“既然是陆寒宴让你们失去了家里人,那你们去找他算账啊。”
她的声音发紧,眼睛也故意往那把猎枪上瞟。
“你们找我干嘛啊,我都跟他离婚了。”
听见这话,花姐轻轻哼了一声。
“离婚了又咋样?”
她似乎听见了十分荒谬的话语,眼里的恶意更加明显。
“你以为陆寒宴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