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说完,又特意解释了起来:
“这条密道入口窄的很,只能进一个人,人要是多了,反而把路给堵住,再说,孩子们可都在里面呢,万一听见外面的动静,吓的往里头跑,那不是更难找了嘛。”
姜笙笙看着她,故意露出迟疑的神色。
“多个人多份力嘛,你不是说宝儿还在里头,难道不想多点人进去帮忙。”
花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本以为姜笙笙听见密道俩字就会着急忙慌的跟她走,没想到姜笙笙居然这么难缠。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花姐赶紧摆手,眼睛不动声色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远处的火光照亮夜空,战士们的身影在烟雾里来回走动。
在更远一些的土坡后,似乎有人影晃过。
她看不真切,只能压着心里的焦躁,继续说道。
“我就是太担心孩子了,脑子一乱,说话也没个轻重,同志,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说着,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都怪我,怪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哪还顾的上想那么多啊。”
姜笙笙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意。
她刚才分明看见了,花姐的视线在右侧那片土墙后停留过。
那里有人。
说明不止花姐一个。
姜笙笙心里有了数,脸上却露出被说服的模样。
“既然这样,就先让汉斯带慕声去找陆寒宴,他们人多,知道这里有密道,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的。”
花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个办法。
“这……”
“怎么了,不是你说里面只能进去一个人吗。”
姜笙笙疑惑的看着她,问着。
花姐的手指在衣角上掐紧,勉强笑了笑。
“没,没什么,这样安排也好,人多了确实方便救孩子嘛。”
她转头看向汉斯,眼里的防备一闪而过。
“同志,你赶紧带孩子去找他们吧,这里有我陪着她,不会出事的。”
汉斯没有理会花姐,只盯着姜笙笙。
姜笙笙也看了他一眼。
在下一刻,用德语低声说道,。
“这女人不对劲,估计是故意要把我往密道里引的,你赶紧去通知陆寒宴,带人过来。”
汉斯的神情骤然变了。
他下意识把南慕声往怀里抱紧,压低声音回道。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你留下来她才会怀疑。”
姜笙笙的语气很轻,眼神始终停在花姐身上。
花姐假装整理头发,耳朵却竖的高高的,试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姜笙笙继续用德语说着。
“我会拖住她的,你带慕声去找陆寒宴,千万别回头,也别让旁人看出不对劲。”
汉斯满脸担忧。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弱。”
姜笙笙朝他弯了弯唇,语气十分平淡。
“再说,她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现在还在演戏,说明她需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只要她有目的,我就不会马上出事的。”
汉斯听完仍旧没有松口。
姜笙笙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南慕声,又补充了一句。
“慕声不能留这儿,你带他走,就是在帮我。”
这句话终于让汉斯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南慕声,再抬眼望向姜笙笙。
火光映在女人脸上,将她那双眼睛照的格外清亮。
汉斯咬了咬牙,只能点头。
“行。”
姜笙笙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汉斯没有再耽搁,抱着南慕声朝寨子入口的方向走去。
南慕声趴在他肩头,回过头看姜笙笙,小声喊道。
“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啊。”
姜笙笙冲他笑了笑。
“乖乖去找陆叔叔,妈妈马上就过去啊。”
“好。”
南慕声乖乖点头,却仍旧不放心的盯着她。
直到汉斯抱着他走远,姜笙笙才收回视线。
花姐一直看着他们离开。
确认那个外国男人已经走远后,她语气随意的问。
“同志,你刚跟他说啥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眼底却藏着试探。
姜笙笙转过身,故意露出几分羞涩。
“没什么,就是说了两句悄悄话。”
花姐一怔。
“悄悄话。”
姜笙笙抿着唇,脸颊被火光照的发红。
“我跟他说,让他路上小心点,还说……等事情办完了,要请他吃饭的。”
“就这些啊。”
“还有点别的。”
姜笙笙笑了笑,故作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
“两口子之间的话,哪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呀。”
花姐的脸皮抽了抽。
孩子都丢了,火还烧成这样,这女人居然还有心思跟那个洋鬼子说情话。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心里骂的难听,脸上却堆满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还行吧。”
姜笙笙轻轻叹了口气,透出些甜蜜。
“他这个人就是爱瞎操心,什么都要管,平时我跟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他都要吃醋的。”
花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强忍着厌恶,挤出一句话。
“男人嘛,都是这样的。”
“是啊。”
姜笙笙顺势点头,随后朝前方看去。
“同志,咱们还是先去密道那里吧,孩子还在里头呢,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花姐见她终于不再提汉斯,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行,咱们这就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土墙后面的小路往前走。
夜风在破败的屋檐间流动,带来浓重的烟气。
花姐走的不快,时不时回头看姜笙笙一眼,确认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往外面张望。
到了一个拐角处,她忽然抬手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
声音落下后,右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若不是姜笙笙一直留心,那短促而低沉的动静,几乎就要被火场的喧闹盖过去。
花姐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往前走。
藏在土墙后面的老头,慢慢探出半张脸。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拼装出来的猎枪,枪身粗糙,边缘还缠着几圈布条。
老头看着姜笙笙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泛起阴狠的光。
陆寒宴的女人果然上钩了。
只要把她弄死,陆寒宴就会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到时候,他一定会发疯。
最容易被他们利用的,就是一个发疯的男人。
老头握紧了枪柄,转身朝地窖入口走去。
那里才是他们真正动手的地方。
另一边,姜笙笙看似在听花姐说孩子的情况,余光却一直观察着周围。
“宝儿平时很乖的,就是贪玩了一些,他要是真被困在里面,肯定害怕的不行。”
花姐哭哭啼啼的说着。
“你们村里还有多少孩子。”
姜笙笙问。
花姐脚步顿了顿,马上回答。
“村里孩子不少,谁知道他会跟哪些孩子一块儿玩啊。”
“你刚才不是说,是几个外面的孩子吗。”
“对啊。”
“那到底有几个。”
花姐眼神闪烁。
“我……我也没数清楚啊。”
姜笙笙没有继续追问,只装作被她说服的样子。
就在这时,她眼角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那人从一间土屋后面快速闪过,身形佝偻,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
姜笙笙停了停,脚下微不可察的一顿。
花姐立刻回头。
“咋了这是。”
“没啥事。”
姜笙笙看向那片黑暗,随后收回目光。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花姐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同伙。
不过这样也好。
人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跟在花姐身后。
走了约莫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低矮的土坡。
土坡旁堆着腐烂的柴草,几块破木板歪歪斜斜的靠在墙边。
花姐将柴草拨开,露出下面一块盖着泥土的木板。
她弯腰将木板掀开。
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出现在姜笙笙眼前。
里面不断往外冒着湿冷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姜笙笙低头看了两眼,故意皱起眉头。
“密道就在这下头吗。”
“对,就在这儿了。”
花姐站在入口旁,脸上的哭相已经淡了许多。
她盯着姜笙笙,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不过呢,在进去之前,我想让你先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