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低头看着卫炳,只是虚虚抬手,让卫炳不必多礼。
卫炳这才站直了身。
脸上倒是没从前散漫的样子,更没有多问,只是邀请沈相宜和皇上去酒楼,他好好招待。
江煜摆摆手,让卫炳自去忙。
沈相宜本还以为卫炳还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卫炳却十分干脆的应了。
又见卫炳看向自己道:“宜妹妹也早些回去。”
沈相宜对上卫炳的视线,愣了愣,点点头。
卫炳便也没有多说,先从两人身边离开。
沈相宜回头看了一眼卫炳的背影,莫名觉得心头怪怪的。
身边皇上又说湖边不远了,沈相宜这才收回了思绪。
卫炳独自脸色阴沉的往前走,刚才身边的两位好友又靠近过来,邀着卫炳去最近的茶楼万春阁去小酌。
又笑说那万春阁来了新头牌,卖艺不卖身,一手古琴千金难求。
再打趣卫炳这风流倜傥的模样,什么卖艺不卖身的头牌,只需要往那跟前一去,那头牌还要追着服侍,他们正好一起受用。
这话也确实不是恭维话,从前确实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之前金陵也有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脾气清高,且很有才艺,身边追随者众多,那时候的卫炳不过十七八岁,与那头牌斗琴,最后又潇洒离去。
后来那头牌居然只接卫炳一人,拒绝了其他所有人。
但卫炳一回也没去过,就如戏弄那头牌一样。
后来那头牌自然下场也并不好,不接客的头牌自然也没用,被妈妈强拍卖初夜,最后沦落成了半疯癫。
卫炳至始至终没再露出一面,但也因为这件事在江南那一带名声大噪。
卫炳有些风流的名声也是这样慢慢传出来的。
但只有卫炳身边人才知道,卫炳对女人几乎视如无物,那天也不过是觉得好玩,甚至是厌烦那头牌的清高才露面的。
但如今二十一岁的卫炳,更是长开,比十七八岁的时候更加惊艳,旁边的人才会这般开玩笑。
若是从前,卫炳要是心情好,大抵可能会去会一会。
但今日卫炳没那个心情。
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身上的阴郁气显露出来,旁边交好的好友也吓了一跳,问到:“卫兄,你怎么了?”
卫炳脸上一顿,随即笑开,抱手道:“这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未办,改日再聚。”
那两人莫名其妙看卫炳变脸简直如翻书,当时也蒙了,连连点头
卫炳又往身后看去一眼,人群中已经没了两人身形。
但他知道沈相宜去了哪儿。
坐在马车上,卫炳马车停在湖边不远处,看着沈相宜与皇上站在一起的身形,手背上青筋浮现,又慢慢放了帘子,让人先回去。
这头沈相宜和皇上到了湖边,湖边上有许多放花灯的人,沈相宜也选了一朵好看的,蹲在湖边许心愿。
江煜跟着蹲在沈相宜身边,等着沈相宜许完心愿放下花灯的时候才问:“相宜许的什么?”
沈相宜就道:"我希望我大哥在建州好好的。"
“父亲母亲也很担心大哥。”
江煜默默看着沈相宜的脸庞,低声道:“会的。”
沈相宜又问:“刚才阿煜许的什么?”
江煜看向湖水上无数盏漂浮的花灯,每一盏都是一个心愿。
他的心愿有很多,每一个都与沈相宜相关。
他全心全意的沉溺在与沈相宜的关系里,所思所想都是她。
他道:“我希望相宜永远不会难过。”
说着江煜低头看向沈相宜:“也永远好好的。”
江煜的身后是人声鼎沸,前面是无数花灯,沉静的面容,说的话永远这般让人心头发烫。
沈相宜感动极了,欢喜极了。
她喜欢这样的皇上。
她伸手轻轻拉住皇上的手指,小声道:“那我再放一盏,希望阿煜岁岁年年,永远得偿所愿。”
“也希望江山稳固,希望海清河晏。”
江煜垂眸,伸手为沈相宜将被晚风吹乱的乱发别在耳后,低低道:“好。”
回去的时候并不是很晚,江煜本也无留沈相宜太晚的意思,免得让沈家的人担心。
马车依旧停在后门处,沈相宜提着蝴蝶花灯下了马车。
只是还没掀开帘子,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昏暗中皇上的眉眼深邃又高华,眸子看在沈相宜身上,低声道:“明日……早些……”
沈相宜脸颊烫了下,咬了咬唇,轻轻嗯了一声。
江煜笑了下,这才松了手。
沈相宜掀开帘子下去的时候,也笑了下。
回头看皇上还在马车上目送她,她捏紧手上的蝴蝶花灯,这才往里面走。
这会儿心头还泛着一丝丝的甜。
只是才走了一会儿,前头忽然冒出了个黑影子,那黑影子越来越近,直到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才看清原来是卫炳。
卫炳只身一人,手上也没提个灯笼,大晚上走在路上可不是吓人。
沈相宜往前两步问:“表哥怎么往这儿来了?”
卫炳低头:"自然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妹妹。"
沈相宜手上还拿着花灯,花灯的光线微弱,照在卫炳那张不同凡人的俊美脸上,看起来竟有些鬼气。
沈相宜觉得卫炳靠的有点近了,又问:“你等我做什么?”
卫炳看着沈相宜后退的动作,挑眉一下,随即无奈的叹息:“宜妹妹怕我?”
沈相宜看了看卫炳模样,见着卫炳面容上露出丝伤心来,她微怔了下,又摇头:“表哥要是还与我说上回那些话,我不想听。”
卫炳抿了抿唇,随即低笑一声:“宜妹妹胆子真真是小。”
说着他又低了声音道:“刚才我看见皇上牵着你的手了。”
“宜妹妹是真打算要嫁给皇上了?”
沈相宜心底里是有这个想法的,皇上今日与她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皇上自来也是稳妥的人,她相信皇上是真的不打算纳后宫的。
卫炳好似看出沈相宜在想什么,又道:"宜妹妹果真还是这么好骗。"
沈相宜抬头:“表哥是什么意思?”
卫炳唇边浮起讥讽的笑意:“男人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连命都是可以给她的。”
“当男人要是不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女人便是笑一下,便是那女人的错。”
“宜妹妹当真要拿一生去赌?”
沈相宜有点恼怒,道:“你又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