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宫训?”程风想,难道宫规宫训那些束缚人的东西他没了解全?
程攸宁小眉毛一挑,洋洋得意,“爹爹怎么会知道,这是《太子训》里面写的!万家的祖训里面也有,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不过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夫子也有讲,孝经里也有写这些。爹爹,依照孩儿看,爹爹就是没进过学堂,没上过私塾,所以才不知道这些,要不等小爷爷身子骨好了,爹爹和孩儿一道去读书吧!”
见自己爹爹的反应,程攸宁心里了然,他爹爹不但不知道这话出自他的那本《太子训》,万家的祖训她爹爹没好好的学,孝经他爹爹也不知道,程攸宁小眉毛又坏坏的挑了挑,他这下不怕他爹爹不让他留下了。
程攸宁的话果然让程风起了反应,就见他猛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房门,见门是紧紧关闭的,他一下放松了不少,准头便佯怒道:“儿子,这话可不要在你小爷爷面前说,哪日你小爷爷心情不顺真让爹爹去读书可就惨了。你说的那些爹爹虽然没拜读过,但爹爹也不是睁眼瞎,该认识的字爹爹都认识了,你说的那些无非就是孝道,你们说的文雅,但是爹爹通晓这里面的道理。再者说,话说的再冠冕堂皇那也要做才行,爹爹一向都是用行动说话的!”
尚汐念了一遍程攸宁刚才说的话:“国有尊长之礼,家有孝孙之仪,皇祖安康则社稷安稳,太子尽心则宫闱有序。这话能被小叔写入太子训不稀奇,太子为自己的皇祖父侍疾乃天理伦常,是朝纲礼制所在,分毫懈怠不得,也推诿不得。”
程风看向尚汐,“媳妇,这么说,我还就得让这臭小子留下了?”
尚汐认真的点点头:“小叔刚才教你治家驭下的时候不也说了吗!立规必严,守规必恒吗!《太子训》是皇上亲手所著,目的就是让太子听话照做,按照礼制,程攸宁当晨昏不离榻前才是!”
程风有些头大,他不是舍不得他儿子给皇上侍疾,他是不放心将病人交给程攸宁,“媳妇,你看这小子能侍疾吗?”
“既然是祖制宫训,就得照做。皇上病的都上不了早朝了,这会还要召集大臣处理公务,太子正是有样学样的时候,也不可懈怠,太子这个时候做不好,是要受世人非议的。”想想那些难搞的大臣,尚汐摇摇头,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程攸宁听她娘的话直点头,他小爷爷病了正是他表现的时候,他小爷爷可是解了他的禁足,免了他抄《太子训》,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程风看看程攸宁动起了心思,“让你留下也不是不成。”
程攸宁见自己爹爹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道:“爹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你也可以,不过你以后不要在你小爷爷面前坑爹爹。”
程攸宁也动起了心思,他爹爹的心思弯,他的心思绕,两个人都不遑多让,要么怎么叫父子呢!
“不坑爹爹也行,不过爹爹也不许坑孩儿,爹爹的那二十亩地不可传给孩儿……”
“成,二十亩地爹爹先不传给你,但你要是再坑爹爹,那地爹爹传定你了,那地是怎么来的你也不是不清楚,风筝事件一出,你捅了大娄子,我和你娘心疼你,半夜帮你垦荒,事情传到你小爷爷这里,转天就赏了你爹爹一片荒地,说来说去,这地还就应该给你种。”
程攸宁一听这个,心里发虚,刚才同他爹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的小气势,立马矮了三分,“爹爹怎么还翻旧账。”
“爹爹不跟你念叨念叨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乖儿子呢……”
“……”
父子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毫不相让,伴着外面父子的争吵声,万敛行笑着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一家三口去了偏殿,说了一会儿话,尚汐离开了,父子两个留下了。
一个守的是祖制礼法,一个是将功补过,能走的也就只有尚汐了。
天色向晚,尚汐拖着疲惫的身躯姗姗回到王府,落日的余晖撒在滂亲王府的大门上,一个小孩孤零零的守在大门口,影子背拉的老长,是大眼。
他东张西望,翘首以盼,见到尚汐飞快的上前,“王妃,你回来了!”
看见大眼,尚汐的眼神柔和下来,扯出一抹笑,这是一个坚强的小孩,“玉华管家回来了吗?”
大眼眼底刚刚闪现的愉悦,被尚汐的一句话问的消失了一半,他失落的摇摇头:“还没呢,估计没找到那个老婆子!王妃,这个时候了,要不要我上街把玉华管家找回来啊?”
玉华性子倔,找不到卖给她毒蘑菇的老婆子不一定能回来,还真需要上街找找,“大眼,去叫几个家丁一起上街找人。”
大眼摸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的迟疑,“王妃,是去找玉华管家?还是找那个卖毒蘑菇的老婆子?”
“找玉华,街上那么大,她指不定转到哪里去了,多叫几个人手也好找一些。”
在王府里面看不到王爷,看不到王妃,再看不到玉华管家,大眼这样小小的人心里也慌慌的。王妃发话让他去喊人,他扭头就跑去了执事房!呼啦啦十几个家丁鱼贯而出,上街找王府的管家去了!
玉华一天水米未进,被找回来的时候十分的颓废,泛红的眼睛满是焦躁,她在街上四处打听,逢人就问,就是没人见过她说的那个老婆子,在那一刻,她相信了尚汐的那些说辞了,那人应该是故意将蘑菇卖给她的,此时她心里愈发的肯定了。
玉华气恼,悔恨,她恨自己怎么这般粗心大意,恨自己为什么贪图那点便宜。
玉华心乱如麻,开嗓便是哑的,“尚汐,你说那个卖我毒蘑菇的老婆子到底去哪里了呢?我找了她一下午,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