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李逍遥道，“从能接触设计图的高级匠人查起。”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跑来。
“殿下！我们在密室角落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后，里面是几份图纸和一本笔记。
图纸是傀儡的详细结构图，还有磁轨的布置方案。
笔记则记录了一些实验数据和改进想法。
字迹工整，但用的是左手书写，显然是为了隐藏笔迹。
李晔快速翻阅。
笔记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个词：“七星引路”。
下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七个点，分布在不同位置，用线连接，形成一个勺状图案。
北斗七星。
“这是……”李晔瞳孔一缩。
“长安城内的七个地脉节点。”虞曦凑过来看，“如果我没猜错，这些点，很可能都埋了磁轨，或者……其他东西。”
李逍遥立刻摊开长安城地图。
对照笔记上的示意图，标注七个点。
三个点在皇城周边。
两个点在东西两市。
一个点在曲江池。
最后一个点……
在司天台上。
“他们的目标，是司天台？”李晔惊疑。
司天台掌观测天象，修订历法。
若被破坏或操控，影响巨大。
“不一定是破坏。”虞曦思索道，“笔记里写的是‘引路’。或许，他们想利用这些节点，引导什么东西……去某个地方。”
“引导什么？”李逍遥问。
虞曦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与‘七星连珠’仪式有关。”
李晔立刻写信，将这一发现飞鸽传书给扬州的萧止焰和上官拨弦。
同时，下令秘密监控这七个地点。
尤其是司天台。
长安城暗流涌动。
扬州这边，也并不平静。
上官拨弦收到李晔的密信时，正在扬州最大的药行“济世堂”分号。
陆登科的朋友，分号掌柜陈先生，是个圆脸和气的中年人。
他热情接待了上官拨弦，并按照陆登科的清单，准备好了所有药材。
“上官医官，这些药材可还齐全？”陈先生问。
“很齐全，有劳陈先生了。”上官拨弦清点着药材。
血竭、***等敏感药材，当然不在明面清单上。
但她旁敲侧击，问起了近期这些药材的流向。
陈先生倒是坦率。
“血竭用量不大，主要供应给几家大药铺和医馆。但最近两个月，确实有个外地商人，分批采购了不少。”
“哦？什么样的商人？”上官拨弦不动声色地问。
“说是从湖广来的，做药材生意。要的量挺大，但价格给得高，我们也就卖了。”
“他可有留下姓名或地址？”
“留了个名字，叫周文。地址嘛，只说在城东客栈，具体没说。”
周文。
周掌柜。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他最近还来吗？”
“最近没见了。大概是货买够了。”
上官拨弦又问了几个问题，便告辞离开。
回到驿馆，萧止焰和李阡陌也刚回来。
李阡陌拜访了本地林氏族人，得到了一些信息。
“林家祖宅在城西的瘦西湖畔，如今由远房族人照看，但已经空置多年。”
“据说宅子有些古怪，夜里常有异响，附近居民都不敢靠近。”
“林家灭门案后，官府曾查封过宅子，但后来不了了之。”
萧止焰则去见了扬州刺史张柬之。
张刺史对靖王的到来，既恭敬又紧张。
江南近年天灾人祸，他压力巨大。
萧止焰安抚了几句，问起瘦西湖一带的治安。
张刺史坦言，瘦西湖周边近来确实不太平。
常有渔民报告，夜里湖面有怪光，还有奇怪的声响。
官府派人查过几次，一无所获。
“下官怀疑，是有水匪或邪教作祟，但苦无证据。”
萧止焰没有多说，只让他加强巡逻，有异常及时上报。
三人交换了信息。
“周掌柜在扬州活动，采购大量药材。林家祖宅有古怪。瘦西湖有异象。”上官拨弦总结道，“这些，恐怕都不是巧合。”
萧止焰点头。
“李晔的信里说，长安的磁轨网络，指向七个地脉节点。扬州这边，会不会也有类似布置？”
李阡陌想了想。
“扬州地脉，以瘦西湖为核心。若真有布置，应该也在那附近。”
“去看看。”上官拨弦道。
“白天太显眼，晚上去。”萧止焰决定。
夜幕降临。
三人换上深色便服，在影守和几名侍卫的暗中保护下，悄悄离开驿馆，前往瘦西湖。
瘦西湖位于扬州城西，因湖面瘦长而得名。
此时夜色深沉，湖面笼罩在薄雾中，对岸的灯火朦胧不清。
湖畔杨柳低垂，随风轻摆，发出沙沙声响。
四周寂静，连虫鸣都稀少。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躁动气息，更加明显了。
上官拨弦取出林氏玉环。
玉环在黑暗中，竟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温度也明显升高。
“它在感应什么。”她低声道。
众人对视一眼。
湖底有东西。
“我去看看。”上官拨弦就要下水。
“不行，太危险。”萧止焰拦住她。
“我有分寸。”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避水毒，维持呼吸。”
她又取出一根特制的银管。
“这是‘窥水镜’，一头放入水中，可从另一头观察水下情况。”
她将银管插入湖中，俯身查看。
透过镜片，浑浊的湖水渐渐清晰。
湖底深处，隐约有幽蓝的光芒闪烁。
光芒的排列，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像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下面有东西。”她抬起头，“但我需要更近一些看。”
萧止焰知道拦不住她。
“我陪你。”
“我也去。”李阡陌道。
“殿下……”
“本王水性不错。”李阡陌坚持。
最终，三人含了药丸，悄无声息地滑入湖中。
影守带人在岸上警戒。
湖水冰冷。
药丸发挥作用，呼吸并无阻碍。
三人向下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
但湖底那些幽蓝的光芒，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发光材料铺成的图案。
图案复杂，由无数线条和符号组成，中心是一个双月环绕蛇形的标志。
正是归墟遗民的标记。
而在图案的七个角上，各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上官拨弦指了指其中一个石台，示意靠近。
三人小心游过去。
石台由青石砌成，表面刻满符文。
台上放着一个黑陶罐，罐口密封，但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
上官拨弦轻轻触碰陶罐。
罐身冰冷，但内部似乎有液体晃动。
她不敢贸然打开，示意先上去。
回到岸边，三人换了干衣，围坐在一起。
“那是一个祭坛。”上官拨弦肯定道，“七个石台，对应七星。陶罐里，很可能是……血。”
“人血？”李阡陌皱眉。
“可能是。也可能是混合了某种药物的血。”上官拨弦道，“用来维持阵法运转，或者……喂养什么东西。”
萧止焰眼神冰冷。
“他们在湖底布置祭坛，想做什么？”
“等。”上官拨弦望向湖面，“等‘七星连珠’的日子，等仪式开始。”
“下月初七，只剩十天了。”
夜色更深。
瘦西湖平静的湖面下，暗藏杀机。
而长安那边，鬼工傀儡的谜团刚刚揭开一角。
更大的阴谋，正在两地同步展开。
天光微亮。
扬州驿馆的院落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瘦西湖底的发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归墟遗民在江南的布置，远比想象中更深。
长安的磁轨找到之后，剩下的李晔可以了，虞曦和白无垢便赶来扬州。
上官拨弦彻夜未眠。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照从湖底记忆的图案，在纸上反复勾勒。
虞曦在一旁协助，翻查带来的古籍。
“姐姐，这个图案，有点像《河洛古图》里记载的‘七星镇煞阵’，但又不太一样。”虞曦指着一处细节。
上官拨弦停下笔。
“哪里不一样？”
“镇煞阵是镇压邪祟，但这个图案的符文走向是逆向的，更像是……汇聚和引导。”
“引导什么？”
虞曦摇头。
“不知道。但结合七个石台上的陶罐，我怀疑他们是在收集某种能量，或者……生命力。”
生命力。
这个词让上官拨弦心中一寒。
“人血……”
“不一定是人血。”虞曦道，“也可能是动物的，或者混合了特殊药物的。但目的肯定是为了维持阵法的活性。”
上官拨弦盯着图案中心的双月蛇纹。
“这个标志，究竟代表什么？”
“我查过很多资料，都没有明确记载。”虞曦道，“但有些野史笔记提到，前朝末年，曾有一个秘密教派，崇拜‘双月之神’，认为双月同天时，会有神祇降临。”
“后来这个教派被朝廷剿灭，残余势力转入地下，据说逃往海外或深山。”
“时间久了，就变成了传说。”
上官拨弦若有所思。
“归墟遗民，会不会就是这个教派的后裔？”
“有可能。”虞曦道，“他们信奉的‘尊主’，或许就是那个‘双月之神’。”
门外传来敲门声。
萧止焰和李阡陌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凝重，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有新的发现。”萧止焰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
是李晔从长安发来的。
他们已经拆除了所有发现的磁轨，收缴了傀儡。
但根据笔记上的“七星引路”图，在司天台附近的地下，挖出了更可怕的东西。
不是磁轨。
而是一个小型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傀儡，只有一个精密的青铜仪器。
仪器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与上官拨弦手中的林氏玉环，几乎一模一样。
仪器周围刻满了星象图和符文。
李晔请司天监的官员看过，确认这是一个“星力引导仪”。
作用是通过特定器物，引导和汇聚星力。
“星力……”上官拨弦握紧手中的玉环。
“仪器上的凹槽，正好能放下你的玉环。”萧止焰看着她，“一旦放入，星力便会被引导至预设的方向。”
“方向是哪里？”李阡陌问。
“仪器上有刻度，指向东南。”萧止焰指向地图上的扬州方向。
房间陷入沉默。
长安的星力引导仪。
扬州的七星祭坛。
两者之间，显然有某种联系。
“他们在用星力，激活或增强湖底的阵法。”上官拨弦推断道。
“下月初七，是七星连珠的天象。”虞曦补充，“那一天，星力最强。”
“所以他们的仪式，需要两地同步。”李阡陌恍然，“长安引导星力，扬州接收并利用。”
萧止焰一拳捶在桌上。
“好大的手笔。”
“必须阻止他们。”上官拨弦站起身，“摧毁湖底的祭坛。”
“怎么摧毁？”李阡陌问，“水下作业困难，而且肯定会惊动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