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李阡陌走了进来,风尘仆仆。
“靖王兄,上官大人。”
“蜀王殿下,你怎么来了?”萧止焰问。
“本王在剑南道接到密报,说渭河出事,就立刻赶回来了。”李阡陌道,“情况如何?”
萧止焰简单说明了情况。
李阡陌听完,神色凝重。
“江南……本王对江南还算熟悉,可否同行?”
萧止焰看着他。
“殿下伤势……”
“早已痊愈。”李阡陌坚持,“况且,本王的母族在江南还有些势力,或许能帮上忙。”
萧止焰沉吟片刻,看向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微微点头。
“好。”萧止焰道,“但此行凶险,殿下需有准备。”
“本王明白。”
计划就此定下。
三日后,启程南下。
这三天,众人分头准备。
上官拨弦调配了大量解毒药和防瘴药物。
虞曦整理了所有关于归墟之眼和江南地脉的资料。
白无垢制作了新的探测工具。
陆登科准备了充足的药材。
萧止焰则安排好了长安的防务。
李晔和李逍遥负责留守,监控京城和渭河后续。
李灵继续监控宫中。
阿箬和萧惊鸿随行。
一切就绪。
出发前夜,上官拨弦独自站在院中。
月色如水,清风拂面。
但她心中,却沉甸甸的。
江南,太湖,归墟之眼。
黑袍尊使,千面狐,还有那个神秘的“尊主”。
前路艰险。
“在想什么?”
萧止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拨弦回头。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在想,这次能不能彻底结束。”上官拨弦轻声道。
“一定可以。”萧止焰目光坚定,“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每次都挺过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黑袍尊使比巫祝更难对付。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那就把他们引到明处。”萧止焰道,“江南是我们的机会。那里是他们的老巢,也是他们的弱点。”
“只要我们找到归墟之眼,摧毁它,他们就再无立足之地。”
上官拨弦点头。
“嗯。”
两人静静依偎。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去休息吧。”萧止焰柔声道,“明天还要赶路。”
“你也早点休息。”
上官拨弦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取出月华环,握在掌心。
玉环温润,光芒柔和。
“娘……请您保佑我们。”
她轻声祈祷。
窗外,夜色深沉。
长安城渐渐沉睡。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太湖深处,某个隐秘的岛屿上。
黑袍尊使站在岸边,望着浩渺的湖面。
身后,千面狐单膝跪地。
“尊主,渭河消息已收到。‘货源已验’。”
黑袍尊使微微颔首。
“很好。”
“长安那边,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三日后南下。”
“让他们来。”黑袍尊使声音平静,“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抬起手,指向湖心。
“归墟之眼,即将睁开。”
“届时,整个江南,都将成为尊主降临的祭坛。”
千面狐眼中露出狂热。
“属下誓死效忠尊主!”
黑袍尊使转身,走向岛内。
“去准备吧。”
“仪式,就在汛期高峰之时。”
“七星连珠虽被阻,但九星连珠……无人能挡。”
他的身影,没入黑暗。
湖面上,忽然起风了。
波涛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湖底苏醒。
清晨,车队驶出长安城。
这一次,规模比上次南下更大。
除了萧止焰、上官拨弦、李阡陌,还有阿箬、萧惊鸿、虞曦、白无垢、陆登科。
影守带着二十名精锐侍卫随行保护。
车马辚辚,扬起一路烟尘。
李晔和李逍遥在城门外送行。
“皇兄,上官大人,一路保重。”李晔郑重道。
“长安就交给你们了。”萧止焰拍拍他的肩膀,“若有异动,随时传信。”
“是。”
李逍遥折扇轻摇,神色却严肃。
“江南水深,务必小心。千面狐可能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们知道。”上官拨弦点头,“你们也要小心。黑袍尊使诡计多端,未必不会在长安留有后手。”
“放心。”
辞别后,车队踏上东去的官道。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走漕运水路。
渭河投毒事件,让所有人都对水路安全产生了警惕。
陆路虽然慢些,但更稳妥。
马车内,上官拨弦和虞曦摊开地图,研究江南地形。
“太湖流域,水系复杂,岛屿众多。”虞曦指着地图,“归墟之眼的具体位置,难以确定。”
“黑袍尊使选择太湖,必然因为那里是地脉交汇之处。”上官拨弦道,“我们需要找到地脉最活跃的点。”
“可以用‘引脉盘’探测。”虞曦道,“但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还有汛期。”阿箬插话,“黑袍尊使提到‘汛期可至’,说明他们要利用水势。太湖的汛期一般在夏秋之交,现在正是时候。”
上官拨弦望向窗外。
夏日炎炎,草木葱茏。
但空气中,却隐隐有种不安的躁动。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车队昼行夜宿,速度不慢。
五日后,进入淮南道地界。
沿途所见,让众人心情沉重。
许多村庄空无一人,田地荒芜。
河道淤塞,桥梁损毁。
偶尔遇到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江南水患,竟已严重至此。”李阡陌叹息。
萧止焰眉头紧锁。
“地方官员的奏报,只说‘小有灾情’。看来,他们隐瞒了实情。”
“水患越重,对黑袍尊使越有利。”上官拨弦沉声道,“混乱,恐慌,正是他们滋生的土壤。”
当晚,在驿站休息时,萧止焰召来当地驿丞询问。
驿丞是个干瘦的老吏,说话小心翼翼。
“回殿下,今年雨水确实比往年多。但……但也不至于成这样。”
“那为何流民遍地?”
驿丞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殿下,有些话……小人不敢说。”
“但说无妨,本王恕你无罪。”
驿丞这才道:“其实,水患是一方面。但更严重的是……是‘水匪’。”
“水匪?”
“对。太湖一带,近年来出现了一股凶悍的水匪,专门抢劫商船、勒索百姓。官府剿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据说……据说那些水匪,刀枪不入,来去如风,还会妖法。”
“百姓害怕,纷纷外逃。”
刀枪不入?
妖法?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恐怕不是水匪,而是归墟遗民操控的“水傀”。
“水匪的老巢在哪里?”萧止焰问。
“这个……小人不知。只听说是太湖深处的某个岛屿,易守难攻。”
萧止焰不再多问,让驿丞退下。
“看来,太湖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李阡陌道。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老巢。”上官拨弦道,“否则,等到汛期高峰,他们利用水势发动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但太湖那么大,怎么找?”萧惊鸿问。
“引蛇出洞。”萧止焰眼中闪过寒光,“既然他们在假扮水匪抢劫,我们就扮作商队,引他们上钩。”
“太危险了。”阿箬担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止焰决断,“明日开始,车队分散。一部分人继续以官方身份南下,吸引注意。另一部分人,扮作商队,走太湖航线。”
“谁去?”上官拨弦问。
“我去。”萧止焰道。
“我也去。”上官拨弦立刻道。
“还有我。”李阡陌接口。
萧止焰看着他们,最终点头。
“好。我们三人,加上影守和几名侍卫,扮作商队。其余人,由惊鸿带领,继续走陆路,到苏州汇合。”
计划定下。
众人分头准备。
萧惊鸿虽然不愿,但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次日,车队在岔路口分开。
萧止焰、上官拨弦、李阡陌,换上商贾服饰,带着伪装成货物的箱子,登上一艘租来的中型货船。
影守和六名侍卫扮作船工和水手。
货船沿着运河,驶向太湖。
船行两日,进入太湖水域。
湖面浩渺,一望无际。
岛屿星罗棋布,水天一色。
景色虽美,但空气中那股不安的躁动,更加明显了。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手持改良的“引脉盘”。
罗盘指针不停转动,最后指向东南方向。
“地脉异常活跃,就在那边。”
她指向远处一片雾气缭绕的水域。
“那里岛屿密集,水道复杂,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船老大是个老太湖,经验丰富,“但也是水匪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客官,咱们真要往那边去?”
“去。”萧止焰道,“我们有护卫,不怕。”
船老大摇摇头,但还是调转船头。
货船驶入那片水域。
雾气渐浓,能见度降低。
四周寂静,只有桨橹划水的声音。
忽然,前方雾气中,隐隐传来歌声。
歌声凄婉,如泣如诉。
用的是吴地方言,听不真切,但透着一种诡异的魅惑。
“是‘水鬼歌’。”船老大脸色一变,“快!调头!离开这里!”
但已经晚了。
歌声越来越近。
雾气中,缓缓驶出几艘小船。
小船上站着黑衣人,手持弓箭,眼神冰冷。
“停下!检查!”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货船停下。
黑衣人跳上甲板。
“你们是什么人?运的什么货?”黑衣人打量众人。
“我们是苏州的丝绸商,运些绸缎去湖州。”萧止焰上前,不卑不亢。
“丝绸?”黑衣人冷笑,“打开看看。”
侍卫们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微微点头。
箱子被打开。
里面确实是上好的绸缎。
黑衣人仔细检查,没发现异常。
“算你们走运。”黑衣人挥手,“走……”
话音未落,另一个黑衣人忽然指向上官拨弦。
“那个女人,摘下面纱。”
上官拨弦戴着帷帽,面纱遮脸。
她缓缓摘下面纱。
露出一张清丽但略显苍白的脸。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眼神一变。
“你是……上官拨弦?!”
身份暴露了!
萧止焰瞬间拔剑。
影守和侍卫们也同时动手。
战斗爆发。
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
但萧止焰等人武功高强,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上官拨弦没有直接参战,而是退到船舱边,观察形势。
她发现,这些黑衣人的动作有些僵硬。
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神智。
是水傀!
但不是完全的水傀,更像是被控制的活人。
“小心!他们可能被控魂了!”她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