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比对成功的瞬间,徐天成先前的嚣张气焰散了个干净。
徐天成瘫坐在被告席,眼神空洞,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反复数次。
金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沾了一层细汗,糊成一片。
这人的脊背弓着,肩膀塌下去,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一口接一口,憋不住。
旁听席前排的记者集体按下快门,咔嚓声连成一片。
弹幕刷满屏幕。
“完了!徐天成彻底完了!”
“铁证如山,这回看他怎么狡辩!”
“陆神太牛了!这证据链简直无敌!”
公诉席上。
陆诚扯了一下领口,目光从徐天成脸上收回来。转向审判长,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楚的传遍法庭。
“审判长,公诉代理人申请发言。”
“准许。”
陆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被告席那个瘫软的身影。
“除了刑事责任,我方当事人林若雪,还将依据《继承法》第三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对徐天成非法侵占其父林伟遗产,并用该笔赃款所孳生的全部财富,主张全额返还。”
陆诚停了一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秒针刚好走过十二点的位置。
陆诚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主张了。”
陆诚的声音压低,一字一顿。
“因为,你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在这一分钟,已经彻底终结。”
被告席上。
徐天成猛的抬起头,瞳孔收缩。
旁听席传出窃窃私语。记者互相交换眼神,有人皱起眉头,有人掏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
弹幕开始分裂。
“什么意思?资本帝国?”
“陆神这是在放大招?”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京都。某酒店行政套房。
六块拼接大屏左侧播着庭审直播,右侧的股价K线图上,宏宇集团主板股价钉在跌停板,下方的成交量柱状图正在迅速拉长。
夏晚晴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臂。桃花眼盯着陆诚的侧脸,嘴角上扬。
偏过头,看向投资总监。
“总攻。把宏宇集团和它所有关联公司的股价,给我砸穿地心。”
投资总监愣了半秒。
“全部?”
“全部。”夏晚晴的声音很轻,眼神冰冷。
“我要让他,连一块砖头都剩不下。”
投资总监深吸一口气,拿起三部手机,对三家对冲基金的专线同时下达指令。
键盘声在房间里炸开。
八名金融分析师和三名量化交易员同时动手,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刷新。
法庭内。
陆诚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公诉代理人申请,将法庭投影切换到实时财经频道。”
审判长皱起眉头。
“陆律师,这与本案有何关联?”
“有直接关联。”陆诚的声音很平稳。
“本案赃款经过二十六年洗钱,最终全部注入宏宇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该集团的资产状况,直接关系到我方当事人的民事追偿能力。”
审判长与两位审判员低声合议。左边那位年长审判员摇了摇头,右边那位翻开法条看了一眼,又合上。
三秒后,审判长拿起法槌。
“准许。”
书记员操作设备。
显示屏切换画面。
财经频道的实时K线图占满整块屏幕。
宏宇集团主板股票代码600XXX,跌停板封死,成交量柱状图猛的往上窜了一大截。
画面右下角,女主播的声音带着惊慌。
“各位观众,我们正在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股价崩盘!宏宇集团及其旗下十三家上市公司,股价同时出现大规模抛售!”
话音刚落。
跌停板被砸穿了。
绿色K线一条接着一条往下探,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刻度。
十秒之内,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熔断机制触发。
画面上弹出警告窗口:【交易异常波动,临时停牌十分钟】。
但这只是开始。
宏宇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与关联企业,十三只股票同时闪崩。绿色的K线一根根直挺挺的扎向底部。
一家接一家触发熔断。
整个板块陷入恐慌。
旁听席炸了。
前排记者站起来,镜头对准大屏幕不停的按着快门。后排有人倒吸气,有人捂住嘴。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字。
“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是金融核弹吧!!!”
“十三只股票同时崩盘!这是有预谋的绞杀!!!”
“陆神背后到底是谁!!!”
被告席上。
徐天成盯着屏幕,眼眶瞪的大大的。
金边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掉在桌面上,镜腿磕出一声脆响。
这人伸手去够,手指抖的厉害,摸了两次才够到。还没戴回去,又掉了。
嘴唇翕动,声音发哑。
“不……不可能……”
屏幕上,证监会的公告弹窗跳出来。
【关于对宏宇集团涉嫌财务造假立案调查的公告】。
紧接着,银保监会的公告也弹出来。
【关于对宏宇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停止授信并启动债务追偿的通知】。
两份带红头文件的公告贴在屏幕下方显眼的位置。
画面右上角,宏宇集团的市值数字正在迅速缩水。
从开盘的八百七十亿,一路断崖式的往下掉,转眼就拦腰折断。
每一秒,都有几亿的财富蒸发。
法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着它不断变小。
京都。酒店行政套房。
夏晚晴站在屏幕前,桃花眼眯起,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继续。”
投资总监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三家对冲基金同时出手,将宏宇集团剩余流通股全部砸出去。
股价再次跳水。
数字再次大幅度缩水。
十分钟后,熔断结束,交易恢复。
但恐慌已经蔓延开来。
散户和机构急着抛售,卖单越挂越多。接盘的人完全消失了。
剩下的市值还在接着往下掉。
法庭内。
陆诚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越过公诉席,落在被告席上那个瘫软的身影上。
“徐天成。”
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徐天成耳朵里。
陆诚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现在,一无所有了。”
被告席上。
徐天成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市值跌破一百亿后,下行的趋势依然没有停住。
徐天成的脊背弓着,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眼眶里的液体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面上。
金边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玻璃渣散了一地。
徐天成右手撑住桌沿,想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通过法庭的收音系统,传进了五千万人的耳朵里。
徐天成跪在那里,两只手撑住地面,手指陷进冰冷的地砖缝隙。
抬起头,脸色灰白,眼神空洞。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
“我……认。”
两个字。
说完之后,徐天成的脊背完全塌了下去,额头抵在地面上,肩膀一直抖个不停。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旁听席前排的记者愣在原地,快门声都停了。后排有人捂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弹幕停滞了整整五秒。
然后爆了。
“跪了!!!他跪了!!!”
“认罪了!!!”
“陆神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审判长拿起法槌。
法槌在底座上停了两秒,缓缓抬起。
全场寂静,只剩下法槌即将落下的沉重回响。